美国造iPhone可行吗？专家算了笔账：打螺丝都招不够人

4月9日，美国WSJ技术栏目发表文章，题为《一台完全由美国制造的iPhone：是贵得离谱还是完全不可能？》

全文如下：

短期来看，特朗普总统的关税可能意味着iPhone价格上涨。长期目标是将高科技制造业转移回美国，包括苹果最赚钱的业务。

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上周末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 (CBS) 的《面向全国》(Face the Nation) 节目中表示： “数以百万计的人力，拧着小螺丝制造iPhone——这种事情即将来到美国。”他还补充道：“这将实现自动化。”

然而，iPhone的零部件来自多个国家，主要在中国组装，而中国的电子制造技术经过一代人的积累已经日臻完善。美国既没有类似中国的工厂，也没有能够如此大规模组装iPhone的熟练劳动力。

因此，我们组建了一个由制造和技术专家组成的小组，以了解苹果面临将iPhone转移到美国生产的困境。

简单来说他们得出的答案就是：这可能只会比教白头鹰用螺丝刀要容易一点。

他们一致同意。制造所有iPhone零部件，并在美国组装？不可能。但把部分制造环节转移到美国？这倒也不算太疯狂。

苹果拒绝评论在美国生产iPhone的可能性。以下就是在美国本土生产iPhone（或至少是iPhone的零件）所需的条件。

跨境合作

杜克大学名誉教授加里·格雷菲 (Gary Gereffi) 数十年来一直致力于研究全球制造业，他表示，一部iPhone的零部件来自40多个不同的国家，其中最复杂、最专业的零部件来自大约六个国家。

目前，许多零部件都是在中国或中国附近生产的，这得益于中国大陆与台湾地区、韩国和日本的地理位置。

格雷菲表示，美国iPhone组装的唯一现实途径是重建供应链，将部分关键零部件生产转移到更广泛的北美地区，部分零部件将在墨西哥和加拿大——甚至可能是西欧——生产。然而，如果未来三到五年内开始在美国组装，它也将依赖来自亚洲的零部件。

当苹果开始在美国生产Mac Pro台式机时，遇到的第一个障碍就是无法在本土采购到足够的零件（包括螺丝） 。

即使资金不是问题，格雷菲估计也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才能达到现有生产iPhone的规模和质量。

技艺精湛的工匠

在美国组装iPhone还需要大量人力和机器人。

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研究全球供应链的商学教授Tinglong Dai表示，购买所需的制造设备并非不可能，但找到足够多的人员来操作这些设备可能并非易事。“我们面临严重的劳动力短缺，”他说，“而且我们已经失去了规模化生产的艺术。”

富士康是一家iPhone组装企业，该公司表示，其在中国郑州（又称“iPhone城”）拥有30万名员工。据报道，为应对关税，苹果计划在印度完成更多的iPhone组装。印度也拥有庞大的制造业劳动力。

而美国没有足够的劳动力。招工是现有美国工厂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

然后是技能差距。库克在2017年接受《财富》采访时表示，在中国生产的动机并非廉价劳动力。“我们的产品确实需要非常先进的工具，”他指着先进的iPhone制造设备说道。“在美国，你召集工具工程师开个会，我不确定能否坐满整个房间。在中国，你甚至可以坐满几个足球场。”

Tinglong Dai说，机器人可以帮助进行包装和测试，但布线、添加胶水以及拧入小螺丝等任务仍然需要人工来完成。

需要大量投资

所有这些都需要钱。大量的钱。特朗普总统指出，苹果愿意在美国制造业上投入5000亿美元。但该公司的承诺主要是为了在休斯顿建立一家生产人工智能服务器的工厂，而不是生产和组装iPhone。

苹果必须投入更多资金来打造一款全美式iPhone的生产生态系统。即便如此，该公司能否在以目前的价格销售iPhone的同时，保持其质量？

“不可能，”每个人都这么说。

Tinglong Dai表示，一部完全在美国生产的售价1000美元的iPhone至少在一开始会是劣质产品。“美国在某些领域有能力生产智能手机零部件，但在这些领域并非最强。” 例如，美国需要弥补日本在相机领域以及韩国在显示器领域数十年积累的专业技术。

美国半导体制造业发展势头强劲。全球最大的芯片制造商、苹果的合作伙伴台积电承诺在亚利桑那州建造几家工厂。但目前，包括苹果在内的该公司最先进的芯片只能在台湾生产。

2017年，在特朗普第一届政府执政期间，富士康宣布计划在威斯康星州一座拥有1.3万名员工的工厂生产显示屏幕。如今，该公司大幅缩减了承诺，仅创造了约1000个就业岗位。Counterpoint Research研究主管杰夫·菲尔德哈克表示，美国的制造成本比中国“高出四到五倍”。

菲尔德哈克估计，在特朗普征收关税之前，如果资金不是问题，苹果可以在五年内在美国开展业务。

但问题在于：新的费用和关税不仅可能抬高iPhone零部件的价格，还可能抬高工厂建筑材料（木材、钢材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所有材料）的成本，“现在看来，资金还远远不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