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江边，一天春雨，元人笔下的北宋狂欢

《清明上河图》曾经有个姊妹卷。当年张择端画了两幅画，《清明上河图》画汴梁城里的繁华，同时还有一幅画汴京城外龙舟盛会，叫《西湖争标图》，可惜这幅画在元末明初时丢了。但好在元代画家王振鹏临摹了这幅画，现在还能看到。 通过王振鹏的画，我们可以管中窥豹，领略一下北宋龙舟会的风采。

元 王振鹏 龙舟夺标图卷 北京故宫藏

可能有朋友问，有泉你讲瓷器的怎么突然说古画了？因为上集讲珐琅彩花瓶，提到上面的龙舟图，可能临摹了王振鹏的《宝津竞渡图》。然后我就看这画，越看越喜欢，觉得元四家和王振鹏比就是渣。

但也有个疑问，就是这画画的是宋徽宗时的龙舟赛，这时已经过去两百年了，而且元代是禁止龙舟赛的，所以王振鹏不可能看过龙舟比赛。那他怎么能画出这么宏大的场面，这么生动的细节呢？我一查资料，原来他是参考或者临摹了北宋张择端《西湖争标图》。

先说西湖，不是在杭州的吗？不全是，汴梁也有，城西的湖都可以叫西湖。当年后周的皇帝柴荣，要进攻南唐，就在汴梁西湖练水兵，没发兵他就去世了。然后赵匡胤黄袍加身，他也是定都汴梁，他的目标在北方，要收复燕云十六州，所以没发展海军。然后赵光义，他要进攻南唐，还是西湖练水兵。

宋太宗就觉得这西湖太小了，要扩大点，就人工挖了一圈。起了个新名字，叫金明池，对标汉武帝的昆明池，那也是一个练水兵的人工湖。所以汴梁这湖有三个名字，西湖、西池、金明池，这三个名字在宋代诗词里都能看到。

今天开封有个人工湖叫西湖，但和宋代那个西湖不是一回事。另外还有个金明池遗址，上面的建筑什么的都是后来修的，宋朝的东西都在黄河底下呢。

到宋仁宗时，就开始在湖边修些宫殿，办些宴会，所以金明池还多了皇家园林的功能。然后到了大文青，宋徽宗闪亮登场。他把金明池水兵训练给停了，当时叶梦得记载 “金明水战不复习，诸军犹为鬼神戏”。徽宗他信道，就让原来的水兵改练道教法事，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元 王振鹏 龙池竞渡图 台北故宫藏

他是真信，后来金国打到汴梁城下，按惯例宋国闭关不战，给点钱给点东西打发一下，女真人就撤回去了。万万没想到，这次城门开了，出来几个道士和金兵打。老道怎么打仗啊，一下城就破了，北宋就给灭了。

另一个大的变革，金明池对平民开放，皇上要与民同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每年上巳节那天，农历三月初三，朝廷要在金明池举办宴会、龙舟赛、各种娱乐表演，前后持续二十多天。

那么张择端的《西湖争标图》画的就是金明池龙舟赛的场面，和《清明上河图》是上下卷。“清明”不是清明节，而且是政治清明，国家昌盛的意思。所以这画画的是上巳节那天，从汴京城里出发，沿着“上河”，指汴河——过去首都可以叫“上京”，所以这里就是“上河”——一直到城外，河水注入金明池，池上是龙舟盛会，转入了第二幅画，《西湖争标图》。

《清明上河图》张著跋

这画虽然丢了，但是有记载。在《清明上河图》画以后的第一个跋，是金代张著写的：翰林张择端，字正道，东武人也（山东诸城）。幼读书，游学于京师，后习绘事，本工其界画，尤嗜于舟车、市桥、郭径，别成家数也。这是张择端的简历，乾隆时写绘画的《石渠宝笈》一字没改地抄了这段。

后面写到：按，《向氏评论图画记》云：《西湖争标图》《清明上河图》选入神品。藏者宜宝之，大定丙午清明后一日，燕山张著跋。

这“向氏”向宗回，赵佶的娘家亲戚，属于外戚，他有本《向氏评论图画记》记载了这两幅画，书也失传了。张择端画好这两幅画，献给了徽宗，皇上很喜欢，把这两幅画都评定 “神品”，就是绘画里最高那个档次，还分别提了字，盖了印。应该是他著名的双龙和葫芦形的印，以及的标志性的瘦金体，可惜《清明上河图》提字和印在明代后期被裁掉了。

汴京沦陷以后，徽宗连人带画，都被金人给抢走了。大定丙午清明后一日，是1186年4月6日，当时这两幅画应该都在金代中都大兴府，今天的北京。然后又是朝代更替，两幅画又落到了元代人手里。到元仁宗时，当时的秘书监典簿，就是管理皇室图书绘画的官员，叫王振鹏，他就临摹了《西湖争标图》的局布，而且不只一幅，有记载的就有九幅，这里可能还有别人临摹他的。

下面我们要说另一个大文青，乾隆。他知不知道曾经有个《西湖争标图》，可疑，因为他把《清明上河图》的一个摹本当成真迹，所以他可能没有认真看过张著的跋。从他在王振鹏的画上提诗上看，他可能真不知道这回事。

元代王振鹏的画叫《宝津竞渡图》，乾隆在上面一口气题了三首诗。这是三首七律写到一起了，说得头头是道，咱们看一下。

兰亭修禊暮春时，开放金明竞水嬉

妙笔孤云传胜事，不教午日独称奇

兰亭修禊，就是上巳节的风俗，就是春天了，大家到河边洗个澡的意思。这天三月初三，天上王母娘娘蟠桃会，孙悟空偷桃；南方兰亭修禊，王羲之写字；北方宝津竞渡，宋徽宗赛龙舟。

元 王振鹏 鲁公三异图

第二句，开放金明，讲宋徽宗与民同乐。然后妙笔孤云，元仁宗给王振鹏起了一个号，孤云处士。“处士”是不做官的隐士的意思，但后来他还是做官了。元仁宗没登基以前就很欣赏王振鹏，让他画了很多画，包括以金明池赛龙舟为主题的画。现在北京故宫有一幅，台北故宫有三幅，海外还有两幅，民间还有收藏，名字都不一样。这些画大同小异，我们就以《宝津竞渡图》为代表。另外王振鹏还有一些山水画、人物画，现在还能看到，水平都很高。

下一句，不教午日独称奇，“午日”就是端午节。五月初五赛龙舟，那我三月初三先搞一次，就不让它垄断水上项目，这和前面那个“竞水嬉”也是个呼应。

龙骧惯弄水龙舟，教战昆明古有由

齐赴锦标难夺得，五云高拥宝津楼

第二首诗，“龙骧”，龙指最大的马，“龙马精神”不是龙和马，是大马，羊大为美，马大精神。骧是马跳跃，龙骧指是军人，比如关平，关羽的儿子，就是龙骧将军。“惯弄”可能有点讽刺的意思，军人总去划龙船，有点不务正业。北宋的记载也是，宋徽宗那些赛龙舟的水手都是军人扮演的。

然后“教战昆明”，指汉武帝修的练水兵的人工湖，叫昆明池，在西安，现在已经没有了，好像里面有个石头的鲸鱼还在。乾隆在颐和园修的昆明湖也是这么来的，都碰瓷汉武帝。但云南的昆明和汉武帝没关系，那“昆明”好像是古代民族的名字。

“锦标”这词来自于唐代时龙舟比赛，在水里插个杆，就是标，上面还加个旗帜，就是锦，谁抢到谁是冠军，所以锦标最早就是说龙舟赛的。按书里的记载，当年宋徽宗亲自出锦标让龙舟抢，而且龙舟分三个级别，要抢三次。现在还有锦标赛，指单项赛，世界杯就是个锦标赛，大力神杯就是它的锦标。

然后五云高拥，五云就是五色祥云，宝津楼是金明池的主体建筑。所以你看帝王的诗，都是抒情的。大风起兮云飞扬，是得意的感情，春花秋月何时了，失意的感情。李煜算水平最高的，他写的都是什么昨夜东风、故国明月，就是衬托他悲伤的感情，你要看他写什么实际的东西，就是悲伤，为啥悲伤？其实也没写。

但乾隆就不一样，他的诗言之有物，都是在摆事实，讲道理。当然他摆的事实很多是错的，尤其是关于瓷器的诗，错得一塌糊涂，但这正是可贵之处。李煜写那春花秋月刘邦写风起云涌，永远不会错，但是废话，所以乾隆的诗，按卡尔波普的理论，这叫可证伪性，是一种理性的科学精神。钱钟书说，唐诗讲情，宋诗讲理，所以宋诗难，但是不讨人喜欢。那么乾隆的也算宋诗的套路，所以建议要考公的朋友，要认真读一下乾隆的诗，就知道怎么写申论了。

烟里楼台镜里花，尚开雷动笑声哗

千秋谁胜率如此，独许骚人说梦华

下一首诗，前三句都比较水，最后骚人说梦华，梦华就是《东京梦华录》，南宋的书。本来我就打算讲讲南宋的另一幅画。乾隆这诗就直接转到南宋了，起承转合，不露痕迹，丝滑转场。

《东京梦华录》作者孟元老，应该是个假名字。北宋灭亡以后，他逃到南方，写了这书回忆曾经汴京的风情。这书徽宗时期汴梁的描写，极尽奢华，除了没有wifi，就是天堂。这书现在还经常被引用，作为北宋繁华、美学巅峰的证据，其实这并不可信。

我小时候看过本书《雅舍谈吃》，梁实秋在台北回忆北平的伙食，那时我一边看一边流口水，觉得北京就是世界美食的中心。后来我去了，什么楼什么居，一边吃一边感慨，怪不得鲁迅骂梁实秋，他就是个骗子。所以我们得理解那种心情，无论雅舍还是孟元老，他们的心境都差不多，就是亡国之痛，写出来的各种繁华盛极、温柔富贵，其实是新亭对泣，仔细看，字字是血。

……水殿前至仙桥，预以红旗插于水中，标识地分远近。所谓小龙船，列于水殿前，东西相向，虎头、飞鱼等船，布在其后，如两阵之势。须臾，水殿前水棚上一军校以红旗招之，龙船各鸣锣出阵，划棹旋转，共为圆阵，谓之“旋罗”。水殿前又以旗招之，其船分而为二，各圆阵，谓之“海眼”。又以旗招之，两船队相交互，谓之“交头”。又以旗招之，则诸船皆列五殿之东面，对水殿排成行列，则有小舟一军校，执一竿，上挂以锦彩银碗之类，谓之“标杆”，插在近殿水中。又见旗招之，则两行舟鸣鼓并进，捷者得标，则山呼拜舞。并虎头船之类，各三次争标而止。

《东京梦华录》对金明池的描写就是这一段，还有一些其他书的记载，大概的流程就是，三月初二开始，先来个大型宴会，第二天皇帝坐着最大的龙船巡游金明池，等于检阅吧；然后他登上宝津楼，观看各种水上表演，相当于分列式；然后是三次争标，之后又是大型庆典什么的，前后要折腾半个多月。

金明池的盛会也成了北宋人南渡以后集体的记忆，有很多文字描写，也有绘画。我们看一幅《金明池争标图》，这画很小，不到30厘米，应该一套册页中的一幅，现在在天津博物馆。这画落款是张择端，肯定不是。这画的水平和张择端有点差距，应该南宋画院的某个画家的作品。

这作者应该是见过金明池的，所以画把结构画得很清楚，我们可以和王振鹏画里的宝津楼和拱桥一一对应，还有那个巨大的龙船也出现了。所以这也侧面的印证了王振鹏的确是临摹了张振端的《西湖争标图》。

到南宋第二个皇帝，赵昚，以勤俭著称，但他还是花了很多钱，在杭州西湖上复刻了北宋的龙舟赛，场面很大，抄一下记载不解释了。据说是为了退位的太上皇赵构，安抚他的思乡之情，他小时进时候见过徽宗的龙舟赛，就念念不忘。所以赵羊庙号宋孝宗，可能打这来的。

吴自牧《梦粱录》：

效京师故礼，风流锦体，他处所无……尤其以龙舟夺标之程序最为一致，其龙舟俱呈参州府，令立标竿于湖中，挂其锦彩、银碗、官楮，犒龙舟，快捷者赏之。有一小节级……朝诸龙以小彩旗招之，诸舟俱鸣锣击鼓，分两势划棹旋转，而远远排列成行，再以小彩旗引之，龙舟并进者二，又以旗招之，其龙舟远列成行，而先进者得捷取标赏，声喏而退，余者以钱酒支犒也。

杭州西湖上赛龙舟可以说是徽宗金明池龙舟竞渡最后一次回响，后来就没有了。元代朝廷全面禁止龙舟赛，不但龙舟，任何集荟都禁止，就是怕人民借机反抗他们。《清明上河图》有五米多长，那么《西湖争标图》姊妹卷也应该有五米的长度。但是王振鹏的摹本比如《宝津竞渡图》，只有不到三米，就是他省略了许多内容。他只画了文武百官、百舸争流，但“万民同乐”，也就是那些围观的群众，就都给删掉了，整幅画里没有出现一个平民，因为这是朝廷不喜欢，甚至恐惧的部分。

蒙古人也是矛盾的心理，另一方面他们又很向往北宋这种盛大繁华的场面。当时皇帝不敢办比赛，只能从画里去领略这种气氛，就让王振鹏不停地画这幅画，估计他先后画了十几幅不止，现在存世的就有九幅。

崇宁间三月三日，开放金明池，出锦标与万民同乐，详见《梦华录》。至大庚戌（1310），钦遇仁庙青宫千春节，尝作此图进呈。题曰：

三月三日金明池，龙骧万斛纷游嬉

欢声雷动喧鼓吹，喜色日射明旌旗

锦标濡沫能几许，吴儿颠倒不自知

因怜世上奔竞者，进寸退尺何其痴

但取万民同乐意，为作一片无声诗

储皇简澹无嗜欲，艺圃书林悦心目

适当今日称寿觞，敬当千秋金鉴录

恭惟大长公主尝见此图，阅一纪余。今奉教再作。但目力减，不如曩昔，勉而为之，深惧不足呈献。时至治癸亥（1323）春暮。

禀给令王振鹏百拜敬画谨书。

从画的提字里就写到了，元仁宗当太子时，1310王振鹏就开始画西湖争标，到1323年，13年以后还在给公主画，这时眼睛已经花了，还得勉强画。

我们看一下王振鹏笔下金明池，有许多非常有趣的小细节。从右向左看，首先出场是两艘龙舟，船头还站着个人挥舞旗帜。这几幅画都没有颜色，白描的。本来《清明上河图》也是白描的，明代时，宣德喜欢，就让人加上了颜色。

然后宋徽宗巡游的旗舰出场了，船上有两层楼的豪华宫殿。王振鹏把水下的船体也用虚线画出来了，很明显，船的吃水太浅了，现实中是不可能的。这画里所有的龙舟都是吃水太浅，可能就是因为王振鹏是没有见过真的龙舟赛。

然后是小龙舟，可能是旗舰的引导船，在用彩旗和岸上的人沟通。

岸上宫殿前有一个官员，身后一众随从，从帽子能看出来。后面这个随从还拿着交椅，当时也是大官才能用的东西，又叫太师椅，肯定是个高级别的官员，大概是蔡京吧。

然后进入各种杂耍的部分，这两个人站在鱼形的船上，从水波纹看，这鱼还在向前走，但又没看见动力部分，好神奇。

紧接着是两艘大点的船，前面敲锣，后面打鼓，中间在荡秋千。前面那人明显是在往水里跳，所以自古以来，中国跳水就是强项。

再看河堤的另一边，水面上站着三个人，细看后面的船上有个人拿绳子操控他们，所以这三个人是木偶，船头那个门是木偶戏的背景。三个木偶互相打招呼，亲密互动，一个和尚，一个儒生，一个道士，就是三教合一，或者一团和气的主题。

旁边还有艘船在搞氛围，放鸽子，这个真的好超前，后来奥运会或者吴宇森电影才放鸽子，没想到宋朝就这么玩了。驯鸟在宋代的书里是有记载的，看拱桥上四个华表上站着四只仙鹤，这可不是巧合落在那的，是被驯化的仙鹤。宋徽宗非常喜欢仙鹤一类的道教祥瑞，所以当时就有人专门训练仙鹤，讨他的欢心。

说到这，大家可能想到一幅画了，《瑞鹤图》。一群仙鹤在宫殿上飞，宋徽宗还以为是天降祥瑞，亲自画下来了。北宋有个的林逋，他平时出去溜弯，大概是看梅花吧，这时有朋友来家了，他的仆人就把笼子里的仙鹤放出来，林和靖一看天上飞仙鹤，就知道来来且了，回家接客人，有个成语煮鹤焚琴，就打这来的。那么赵佶家天上飞的仙鹤，很可能也是这个套路，都是人工养的，下面人为了讨好他做的局。

实然发《瑞鹤图》宫殿上有明显戗角，就是角向上翘，这是宋代南方苏州一带才出现风格，北方是没有的，你看《清明上河图》的房角是这样的，这是故宫的房角。

但苏州的宋代建筑就是这样。王振鹏画的房子也是戗角，可以理解，因为他是绍兴人。那宋徽宋应该没见过戗角，为啥还这么画呢？所以还有一种可能，《瑞鹤图》是南宋人做的局。

拱桥下面龙舟竞渡，他们要争夺锦标。锦标插在宝津楼前的水里，我们看看都有什么，最上层是华盖，下面是几吊铜钱，下面两个半月型的是银锭，后来的元宝就是从这演化而来的。两个银锭中间是帛，丝绸一类的东西，当时也有货币的功能。然后下面又是六吊铜钱。

另一幅画，锦标上挂了幅立轴，是宋徽宗时刚刚出现的装裱方式，叫宣和装，又宋式裱。上有天头，下有地脚，画心上下有隔水，天杆垂下两条惊燕随风飘动，太体面了。宋式裱现在还在用，而且是最精致的装裱方式。仔细看画是空白的，作为奖品的背景出现。奖品还是有银锭、铜钱和帛，还多了金挺，就是金条，元青花上也经常画这东西，画成交叉的形状就是为表示它是金子，不是筷子。

锦标后面，就是主体建筑，宝津之楼，现在就写宝津楼，不知道他为什么加个“之”字。透过二层楼的窗子，我们能看到一把空椅子，一楼的大门内，有个手持笏板的大臣，弯腰低头，做迎接状。这是一个巧妙和呼应，我们会觉得宋徽宗刚刚起身离开，正走在楼梯上，椅子上的垫子还是热的呢。这就是一个很妙的手法，没有画皇帝本尊，这就少了很多麻烦，却让人觉得皇帝就在那，很高明。楼下两侧分列文武百官，都没胡子，队伍年轻化的意思，他们等皇上一出现马上就山呼万岁，水上的龙舟就是争夺锦标，高潮巅峰即将到来。

最右面有小字，“臣王振朋”，这几幅画的落款写的是朋友的“朋”，但是一般提到他都写成大鹏的“鹏”，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这几幅画就说到这，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