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悟的《亦足卧游册》是其晚年代表作,共18开,创作于1963年。这套册页以枯笔焦墨为主,形象简略却意境深远,用笔在有意无意之间,柔曲多变而骨力内敛。点景人物造型古拙传神,虽纯以枯笔为之,却能达到"枯而能腴、笔墨精洁、不染点尘"的境界,禅机无限,堪称禅画中的极品。其风格由清新秀润渐趋苍莽隽逸,愈到晚年愈见老笔披纷、古朴烂漫的特点。
懒悟早年学画从"四王"(王祈、王时敏、王翚、王鉴)入手,后渐涉宋元,下探明清,尤着力于石溪、石涛。他有一方"二石之后"的图章,表明其画风承袭的源流。在杭州时曾入林风眠门下习画,吸收了中西调和的理念。晚年作品可见黄宾虹的影响,如层层积墨的技法,但始终保持禅画的独特气质。其艺术轨迹体现了由传统文人山水向个性表达的转变。
《亦足卧游册》充分展现了懒悟作为画僧的艺术特质。画中或荒寒清冷,或机锋突起,自然流露出潇然出尘的禅意,观之如"服一副清凉剂"。他通过简练的笔墨,在随心造境中实现了"画禅相济,以心会心"的境界。林散之曾评价:"大江南北,山水无出懒师右者",将其与石涛、石溪、渐江等前辈画僧相提并论。
作为20世纪画僧传统的延续者,懒悟在画僧现象衰微的时代保持了纯正的禅画品格。《亦足卧游册》置之新安派诸大家之间也毫不逊色,代表了传统文人画在近现代的创造性转化。他的艺术融合了皖南山水的秀丽与皖西山水的雄奇,成为新安画派在20世纪的重要代表,影响了安徽地区的一批后继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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