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产业正用AI革命：人工智能是解放者也是毁灭者

AI如何反转音乐创作与制作AI智能推荐抓住听众的心高端订阅模式的流媒体2.0AI守护版权、但也破坏了版权未来的实践与想象

近年来，人工智能这股风潮吹进音乐产业，从创作到聆听体验都带来不少变化，生成式AI不仅能帮音乐人作曲、编曲，还能分析听众喜好打造个性化歌单，甚至改变整个产业的商业模式。不过，这股技术浪潮也带来了不少争议，有人看好它能让音乐更普及，有人却担心它会抢走音乐人的饭碗，甚至威胁到创作的灵魂。

而环球音乐所说的“流媒体2.0”，也代表这些大唱片公司认为流媒体的商业模式有需要被重新定义、才有办法突破到新兴市场。

AI的作曲技术已经成熟到能自己写出一首完整的歌，从旋律到歌词一手包办。像Suno AI就是这样的工具，只要输入简单的文本指令，就能生成不同风格的音乐，能让不懂乐理、不会乐器的人也能轻松创作，使这些创作门槛大幅降低，过去两、三年有多款类似的音乐生成模型问世。Suno AI的首席执行官Mikey Shulman在Podcast中提到，他们的目标不是只让现有创作者效率提高10%，而是让10亿人都能享受创作乐趣。他甚至直言：“现在做音乐其实不太有趣，需要花很多时间练习，还得精通乐器或制作软件。”他认为AI能解放创作门槛，让音乐从专业领域走向全民参与。

不过，Shulman的言论也引发反弹，他说大多数人不喜欢音乐的创作过程，因为创作太辛苦，这样的言论被批评为误解了音乐的本质。音乐是人类自古以来的表达方式，小孩还不会说话时就会拍手敲东西，对许多音乐人来说，学习乐器、慢慢进步的过程正是创作的魅力所在，AI快速生成反而可能抹去这种成就感。

除了作曲，AI在编曲、混音和母带处理也大显身手。传统制作耗时又烧钱，但AI工具能自动分析音轨、建议混音参数，甚至分离人声和乐器，让重新混音变得超简单。还有线上母带服务，只要上传文件，AI就能搞定均衡、压缩等后期处理，成品媲美专业水准。这种技术让独立音乐人不用砸大钱进录音室，也能做出高品质作品，AI正把音乐制作变得更数据导向、自动化，未来音乐人的技能可能不只靠灵感，还得懂得跟AI合作。

但也有创作者持反对意见，这种自动化可能让音乐失去人性。六度入围葛莱美奖的音乐人Steven Wilson曾在接受采访时说，他创作时追求的是惊喜和不可预测性，而AI生成的东西往往太泛泛、太老套，对他帮助不大。他坦言自己没在最新专辑使用AI创作，但曾在圣诞单曲试过使用ChatGPT写词，结果99%都很糟，只1%能用，AI创作虽然快速，却不一定能满足追求独创性的艺术家。

还有人指出，如果平台一旦大力推广个性化混音或人声替换，便会加剧深伪素材的横行。Sony就曾透露，他们曾经要求下架多达75,000首AI深伪曲目，不乏模仿知名歌手声线或直接挪用受保护歌曲的案例。有法律专家警告，若缺乏完善的版权机制，创作者恐难以辨别自身作品被何时何地用于AI训练，导致授权收入与法律保障都无从落实。

AI创作成为音乐产业可见部分。

流媒体平台与AI最有关的技术就是个性化推荐：Spotify和YouTube Music靠机器学习分析你的听歌记录，精准推送你可能喜欢的歌──Spotify每周更新的推荐歌单、Daily Mix还有歌曲电台服务深受欢迎，很多人的日常音乐都是靠AI选出：这种技术不只提升听众的平台黏着度，还提高了订阅者的满意度，成为流媒体歌曲竞争的杀手锏服务──Spotify早从创立时就用AI打造各种推荐服务，还推出能够符合两人喜好的“混合歌单”，利用各种服务与推荐、想办法创造出听到新歌的体验。

流媒体平台对AI技术的应用则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Spotify在2024年第四季的月活跃用户已达6.75亿，付费订阅用户也突破2.6亿，官方明确表示AI推荐系统是吸引、留住用户的重要关键。各类智能播放清单、加上每天定制化生成的Daily Mix功能，都让听众更容易接触到平常不会听的歌，进而增加新曲发现的可能性。通过此类功能获益的不仅是听众，一些独立音乐人也靠算法推荐，成功在短时间内累积大量粉丝。

除了静态推荐，AI DJ是流媒体平台的新技术亮点：它能根据你的听歌习惯自动流媒体音乐，还用拟真语音介绍歌曲、讲艺人故事，甚至提醒你上次听这首歌是什么时候。用户一点按钮就能享受专属音乐节目，还能利用意见反馈调整风格，从“静态推荐”进化到“动态主持”，让流媒体体验更人性化。Spotify在还能用类似ChatGPT的界面让你描述想要的歌单，比如“读《魔戒》时的背景音乐”，会让AI推荐给你混搭了电影配乐和重金属的歌单，这点可以说相当有意思。

Spotify的AI DJ介绍。

为了能够扩大音乐流媒体市场，环球音乐高层曾提出“流媒体2.0”的概念策略，强调需要扩大音乐市场、提高用户平均付费金额，并以“歌手为中心”的原则重新调整收益分配。该公司认为，若未来付费用户数可在2028年突破10亿，整个产业或许能从只是提供巨大音乐库的形式，转型为更多样的高端订阅、个性化服务（有点类似YouTube的订阅功能），进而提升整体营收。支持此构想的人相信，目前的单纯订阅模式在某些市场已近饱和，必须走向更多阶层的方案，例如推出针对“超级粉丝”的高价位内容，以挖掘更深层的商业价值。这些订阅方案可能包括限量珍藏版音源、专属演唱会线上直播、虚拟互动体验等。

然而，所谓流媒体2.0可能衍生的后果也跟现在雷同。在既有分润模式下，大量的AI作品可能稀释整体收益，使得中小型音乐人更难被听到、更更谈不上订阅。换句话说，在传统的音乐全球化环境下，小型或独立歌手就已经很难被听见，到最后这些流媒体2.0的订阅服务同样会被像泰勒·斯威夫特这样的大歌手占据，也就是所谓的“流媒体2.0”更像大公司提出要提升收益的办法，而不是为了歌手本身。

但AI也并非没贡献守护版权，像YouTube的Content ID系统能扫描音频，找出侵权音乐并让版权方主张权利。之前还曾发生过匿名创作者用AI合成歌手声音上传平台的案件，最后被唱片公司要求下架。

这些事件让平台不得不靠AI加强监控，杜绝未经授权的AI生成内容，大型唱片公司同样展开大规模的AI深伪检索行动，以防止旗下歌手被大肆模仿或合成。有些公司主张仅靠人工团队寻找并下架内容，效果有限，因为网络上的AI翻唱与仿冒作品更新速度极快，而且常借助不同平台反复上架。尽管官方持续与AI开发者协商合法授权模式，若政府立场倾向允许AI自由爬取音乐数据，业界担心恐会衍生更多侵犯行为与市场混乱。

英国政府近来曾提议，允许AI开发者在取得某些豁免的情况下，可自由截取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作为训练数据，引发巨大争议。有律师认为此举可能违反了现行国际公约对于创作者权益的基本保护，且执行面上也难以判定何为合法授权。音乐界和其他创意产业纷纷发起联名，希望确保著作财产权不会因此受损。然而，支持此政策的人则强调，若过度严格限制AI的训练来源，可能让英国在全球AI竞争中落后，虽然看来早就落后了。

其实AI生成的音乐让版权变成一大难题：现行法律大多只保护人类创作的作品，但由于AI本身不具备法人格，所以纯AI音乐以法律来说比较可能偏向不具版权、或者变成公有领域。但实际上，很多作品是人跟AI一起做的，例如用AI生成旋律再加工，这要怎么计算贡献比例就很模糊，这种不确定性可能让未来授权和商用风险大增，KISS贝斯手Gene Simmons受访谈到：“如果AI用我的声音写新歌，版权归谁？我吗？还是因为听起来像我？”他认为这是全新领域，法律还远远跟不上。

AI音乐也让版税分配更复杂，如果一首歌用AI协助创作，版税该分给程序开发者还是模型提供商和创作者？如果AI模仿某歌手声线，原歌手该不该拿钱？有些音乐人优先跟上这趋势，如开发自己AI声音平台，授权别人用并分享版税。但更多人担心AI会抢走收入，而音乐圈对此意见两极：有人怕AI削弱人类价值、有人则觉得把它当工具用好。2024年初，超过1,000名英国歌手音乐家推出一张抗议专辑《Is This What We Want?》，此专辑主要是录制“录音室的沉没”，反对政府让AI免费用版权音乐训练，反应收益被侵蚀的恐惧。

要真正落实AI创作的版权管理并非易事：AI技术发展极快，版权法在多数地方仍停留于传统定义，需要公部门与私部门协商出新的规则，包括如何区分AI生成与原创音乐、如何判定深伪声线的侵权程度、要如何对抗AI制造的假流媒体流量，以及在全球范围内同步落实保护版权的手段。应对是否会成为标准，取决于产业巨头间能否结盟、并联手约束黑市AI内容。同时，一旦流媒体平台完成了全球性的合作机制，或许能在技术上侦测仿冒音源并要求版权认证，借此减少市场混乱。

眼前的AI音乐战场仍不断扩大，流媒体平台和唱片公司面临的是既要保障创作人利益、又不能在技术大潮中被排挤的局面。但现实考量却在提醒人们：若无法有效管控AI深伪与合理确立法规，这场革新有可能带来市场秩序的混沌。随着三大唱片公司接连表达对AI内容的警戒，或许未来在上架审核、交易授权上都会更加谨慎，创作者同时也得衡量自己是否能利用AI提高产量或扩大创作版图。

（首图来源：Unsplash）

#音乐# #人工智能技术# #流媒体音乐服务# #音乐人# #毁灭者# #歌手# #音乐版权# #剧情片# #日本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