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史・赵孟頫传》中有记载这么一则典故,他说赵孟頫能日书万字,说的是赵孟頫学书法的经历有多用功,他每天临写智永千字文10遍,故而一日能书写万字,这一举措坚持了60多年方得以成为一名宗师。
而在《辍耕录》中曾记载过:“公(孟頫)自题云:仆廿年来,写《千文》以百数”。
这一则典故让人信以为真,而当时也有一个人深信不疑,他对赵孟頫崇拜之高,不仅要学习他的书风,更要比他更胜一筹,赵能日书万日,吾定当能日书三万字。
此人就是康里巎巎[náo],他字子山,号正斋、恕叟,出生于元贞元年的蒙古族康里部。其家世显赫,父亲不忽木官至宰相。虽为 “蒙古大汉”,但康里巎巎汉化极深。自小,父亲便为他延请大儒启蒙,并请奎文阁学士教他书法和绘画。
最终完全汉化,更是对汉人书法文化喜爱之深,他从赵孟頫、鲜于枢学起,沿着书法的历史长河逆流而上,继而学习宋四家、颜真卿、怀素、张旭,并由唐入晋,直追晋人。
赵孟頫的书法对他影响深远,然而,康里巎巎并不满足于亦步亦趋地模仿,他将赵孟頫视为挑战,立志在书法的道路上超越前人,就连日书万字这一壮举,他也要更胜一筹,宣称自己一日能写三万字。
好了,说到这里该解释一下日书三万字是一种什么概念,一天24小时换算成分钟是1440分钟,也就是日书万字最少不能低于1分钟写21个字,且是24小时不停的状态之下。
所以我觉得不太现实,我电脑打字平均一分钟40个字左右,尚且无法做到长时间一直打字的状态,也是需要消耗体力的呀,更何况是手写的呢。
且不说长时间书写对体力和精力的巨大消耗,单是保持书写的质量和艺术水准,就几乎难以做到。康里巎巎所言,或许带有一定的夸张成分,意在表明自己对书法的热爱和超越常人的决心。
虽然 康里巎巎是 “蒙古大汉”,但他的书法却一点也不赖,在元朝上他的书法被称为是 “元人草书第一”,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 鲜于枢,这里的元人应指的是不包汉人之内。他的传世之作虽然,但却是经典之作,例如此作 《张旭笔法卷》。
此作是他在元至顺四年间完成的,那时的 康里巎巎 38 岁,正值创作的黄金时期。此作全卷纵 35.8 厘米、横 329.6 厘米,共 100 余行、1000 余字,字径大小约 2 厘米。
内容是对张旭笔法的阐释与理解,见解独到准确,堪称 “文书双绝”。在创作上,此作在张旭笔法的基础上,兼收王羲之、孙过庭笔意,并以小草写成,为后人学习晋唐宋元正宗草法提供了绝佳范本。
他是元人少有的能真到学到张旭的笔法要领之人,他在此作中康里巎巎下笔轻柔细致,笔锋顺势而入纸面,运笔始终保持中锋。
写出的笔画刚劲有力,圆融成熟,就像舞台上灵动的舞者,姿态飘逸、优美动人。在笔画相连的地方,线条牵丝引带,转折的时候巧妙地运用绞转笔法,线条饱满圆劲,如同弯折的金钗般充满力量感,美得恰到好处。
再看单个字,每个字都根据自身的特点塑造形态,有的字重心不稳,有的字高低不同,有的字大小各异,却又和谐统一,如同激昂澎湃的乐章,动感十足。
从整幅作品来看,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疏密安排得当,墨色有干有湿,一点没有狂躁怪异、低俗的感觉,处处都显露出康里巎巎在书法上的娴熟功底与高雅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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