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辞职！离开DOGE，却要秘密控制NASA？

美国“政府效率部”（DOGE）的主要设计者、SpaceX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3月27日表示，他计划在5月底前卸任其特别政府雇员的职务。与此同时，美国总统特朗普在马斯克表态后也暗示，DOGE或将解散。这是特朗普第二任期上任以来，对于马斯克的去留，两人最明确的一次表态。尽管马斯克对外宣称萌生去意是因为即将完成了1万亿缩减预算目标，但是有分析认为这与连日来其旗下企业特斯拉与SpaceX所受压力有关。过去数月，特斯拉销量连续下降，股价腰斩，星链（Starlink）服务也在欧洲因潜在安全问题可能面临被替换的窘境。尽管特朗普暗示马斯克可能“回归企业”，但是马斯克似乎并不甘心就此退出政府。

“5月底就辞职”

马斯克是在接受美国保守派新闻机构福克斯新闻（Fox News）采访时宣布了辞职意向。马斯克目前的身份是特别政府雇员，这类雇员属于临时联邦工作人员，每年在职位上的工作时间不得超过130天。这意味着他的任期最迟将在5月底结束。当被问及是否会在130天任期结束后继续留任时，马斯克表示，他认为自己的工作在此期间已基本完成。“我认为，我们将在这段时间内完成削减1万亿美元赤字所需的大部分工作。”不过，根据DOGE官网的数据，截至3月27日，该机构只为美国纳税人节省了1300亿美元。

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3月31日暗示，DOGE在大幅削减联邦政府雇员后，任务即将完成，他的亲密盟友马斯克可能不得不全职回归企业管理。“我认为他非常棒，但我也认为他有一家大公司要管理，所以最终他会回去。” 特朗普在谈及特斯拉CEO时说道，“他自己也想要回去，我当然希望能让他多待一段时间。”这与此前白宫的表态相反。今年2月，一名白宫官员曾告诉美国媒体Politico，马斯克的政府职位“没有明确的终止日期”，并称“他会一直留在这里”。

马斯克曾形容自己的行动“像用电锯砍掉联邦机构”，包括推动关闭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和美国和平研究所（USIP）等部门。马斯克在与福克斯新闻的采访中，更是将他的工作描述为对联邦支出的历史性改革。“这是一场革命。我认为，这可能是自美国独立战争以来政府最大的变革，”他说，“最终，美国的财政状况会更好，我们将迎来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不过他的改革策略在美国国内似乎并不受欢迎。据昆尼皮亚克大学（Quinnipiac University）最近的民调，超过一半的选民认为马斯克和DOGE的政策正在损害国家利益。

此前，特朗普也曾试图缓和争议，称DOGE的影响将长期持续，因为内阁部长和机构负责人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培训”，未来他们可以自行推进这一工作。“最终，各部门的负责人就能够自己完成这项工作。”不过这似乎并未能缓解马斯克面临的危机。

马斯克的多重危机

现年53岁的马斯克同时还是特斯拉和SpaceX的首席执行官，并拥有社交媒体平台X。他表露辞职意向时正值DOGE削减政府预算引发社会动荡，以及特斯拉股价大跌、销量下滑的敏感时期。马斯克对极端右翼政治的支持让许多消费者对特斯拉敬而远之。马斯克推动削减联邦预算和终止人道主义项目的举措，也让特斯拉主要由自由派构成的用户群体感到不满。数据显示，特斯拉的全球销量十年来首次同比下降。这一趋势在欧洲尤为明显。根据销量追踪数据显示，特斯拉2月的交付量相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约50%。其中德国的销售量下降尤为明显，2月份销量下降了70%。这被认为与马斯克曾支持德国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AfD）有关。后者在德国被认为是有极端主义倾向的政党。

由于马斯克的政治立场，特斯拉在资本市场也表现不佳。3月31日，特斯拉股价下跌超过7%，今年以来已累计下跌35%。两名特斯拉主要投资者公开表达了他们的担忧，认为马斯克的政治参与可能影响特斯拉的业绩，并敦促他做出调整以安抚股东。主要投资人之一的蔡崇信（Christopher Tsai）表示：“我希望他在（DOGE）中的角色不会持续太久，这样他就能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他的企业上。”另一名投资人罗斯·格柏（Ross Gerber）最近公开表示，他对马斯克的角色分配感到不满：“他毫无疑问把时间投入政府工作中，却没有投入在特斯拉管理中。我现在要明确说出来，我认为特斯拉需要一个新CEO。今天我决定要公开表达这个观点。”

“Tesla Takedown”（特斯拉抵制行动）抗议活动已在德国、芬兰等国蔓延。这也引发了其他投资人的担忧。“我们看到特斯拉品牌在全球范围内的严重受损，” 马霍尼资产管理公司（Mahoney Asset Management）首席执行官肯·马霍尼（Ken Mahoney）表示，“特斯拉品牌变得比任何一家上市公司都更加政治化。”

马斯克在特朗普政府中的深度参与不仅让特斯拉面临危机，他旗下的另一家公司SpaceX也面临危机。SpaceX的卫星互联网服务系统星链（Starlink）正在因为潜在安全问题在欧洲被抵制。今年2月美国威胁称，如果乌克兰不与华盛顿就关键矿产资源达成协议，将切断其对星链卫星互联网终端的访问权限。这引发了欧盟国家的担忧。欧盟国家正在构建名为Eutelsat的卫星互联网系统，以替代星链服务。目前意大利已经接入了Eutelsat，并停止接入星链服务。这是在特斯拉危机外，马斯克受到的另一重打击。马斯克面临的多重危机被认为是他希望从DOGE辞职的原因之一。

联盟的破裂

商业上受挫可能并非是马斯克表达退出意愿的唯一原因。据美国媒体MSNBC节目《Morning Joe》主持人乔·斯卡伯勒（Joe Scarborough）近期报道，特朗普实际正在利用马斯克和他的“政府效率部”（DOGE）团队作为“挡箭牌”来转移民众对特朗普的批评。不过现在这种手法已经不起作用了。“我昨天和一个接近白宫和总统的消息人士交谈，他告诉我，马斯克的民调数据正在下滑。” 斯卡伯勒说道，“‘挡箭牌’的策略已经不管用了。’”由于对健康保险Medicare和Medicaid资金的缩减，共和党国会议员在选民见面会上遭遇愤怒选民的强烈反对，而特朗普和马斯克的支持率双双下降。支持特朗普的选民中，很多人需要依靠Medicare和Medicaid来维持生活。近期民调显示，特朗普在多个关键州的支持率正在下降，表明选民对政府政策的不满正在增长。共和党议员越来越难以在选区中为特朗普辩护。而马斯克已经被视为特朗普的代言人，其个人公众形象随之受损。

马斯克在与特朗普的联盟中也有自己的盘算。有报道称，尽管马斯克表达了退出DOGE的意愿，但是他正在秘密地尝试通过SpaceX来掌控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亿万富翁战斗机飞行员、SpaceX宇航员贾里德·艾萨克曼（Jared Isaacman）去年年底被特朗普提名为NASA负责人。他与马斯克的密切关系是外界担忧马斯克尝试掌控NASA的主要原因之一。此外，马斯克在资金层面也控制了NASA。马斯克在DOGE的职位让他在联邦预算分配方面获得了巨大影响力，这当中包括NASA的资金分配。

批评者担心NASA可能因此放弃重返月球的计划，转而优先考虑殖民火星。这并非空穴来风。马斯克对曾针对重返月球计划的核心火箭——太空发射系统（Space Launch System，简称SLS）提出质疑。马斯克认为登月任务是“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并表示：“我们直接去火星。”艾萨克曼也曾批评SLS“成本高得离谱”。

不过，掌控NASA似乎仅仅是马斯克计划中的一环。《纽约客》杂志分析认为，马斯克乃至硅谷整体转向支持特朗普是在寻求一种被称为“技术法西斯主义”（techno-fascism）的社会治理图景。历史学家三村贾尼斯（Janis Mimura）在《帝国计划》（Planning for Empire）中提出了这一概念。她将之定义为“技术官僚主导的威权统治”。然而，这种技术化的社会治理模式，与特朗普的传统支持者MAGA运动存在冲突。MAGA右翼人士如史蒂夫·班农（Steve Bannon）对技术进步持怀疑态度，他们的目标是恢复“美国传统文化”，而非推进技术乌托邦。这也使得双方的联盟并不稳固。这也成为马斯克的“挡箭牌”效应失效后，特朗普选择让他离开的推动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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