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南文坛 | 李转新：‌爬山背后的生活哲学

爬山

©作者 李转新

我们那里是没有山的。记得小的时候，自己就一直不怎么爱爬山，直到参加工作了也很少去爬山，因而也极少去爬山。

直到中年以后，工作变动了几次，出差的机会多了一些，不知道怎么的，自己竟喜欢上了爬山。

记得大概是2001年的5月份，我一个月登了五次华山。这也是极其偶然的机会。为什么说是登呢？因为每一次都是坐着缆车到的北峰，然后再去其他的几个峰，这些都是周末完成的。第一次是周末无事，一位老领导联系我。他说话很有艺术性，打电话过来说：“过去工作忙，现在闲下来了，祖国的名山大川去了不少，可身边的华山我还没去过，看有没有机会去一次”。

我便着手联系华阴的朋友，约定周末去。因为当时我也没去过华山，便兴冲冲地出发了。我们坐缆车到了北峰，老领导腿脚不便，便坐下来对我说：“你去吧，我在这里休息，不再走了。你逛完了在这里找我”。我本来是应该陪老领导的，可内心又抑制不住想一睹华山的雄姿。思虑良久，便把水和零食留给他。自己便一路小跑去了其他几个山峰。不管是哪个山峰，只是蜻蜓点水、那么匆匆一眼，便随即离开，赶赴下一个目的地，为的是尽快赶到集合地点，与老领导汇合。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定下的目标：任何事，要干就干到最好，要么就不干。既然上了山，就一定要把风景最好的山峰都看遍。那时候也是年轻，体力与好，几乎是小跑着看完了几个山峰。至今回想起来，什么也回忆不起来了。如果有人问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我只记得一件事：赶紧看完，赶到集合点，千万千万别冷落了其他人，显得自己有多么的不靠谱。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机缘巧合吧，随后的几个周末都有朋友联系我去爬的华山。我曾先后又去了四次，至今能记起来的：一次是陪两个医生去的，另一次是陪新疆来的朋友去的。每次都是坐缆车，随后的那几次还是别人都不走了，中途要停下来。我又一次的去爬每一个山峰，以至于西峰旁边照相的也跟我变成了熟人，“你又来了”，“这次招揽生意的广告语又变了”。这是我们简单的对话。

我的一个朋友是西安人，当年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华山气象站工作。那时候还是小周末，周六下午从山上走下来，周天下午又从山下爬上去。我问他：“累不累”？他回答说：“习惯了也就好了”。大概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慢慢喜欢爬山了。而且是不坐缆车等辅助工具。我似乎相信自己的体能，相信自己能爬上去。

有一年深秋时节，我去广东惠州出差，附近有罗浮山，便决定去爬山。由于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合适的朋友，我便决定一个人去。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日子，出租车送我到了后山便离开了。我便一个人往上走，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南方的山由于雨水较多，植被很丰茂，树叶都落到了上山的台阶上，稍不留神，脚下便是一滑。由于对地形也不熟，我愣是走了将近两公里。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滑了多少次，虽然没有跌倒，但心里仍觉后怕。

我心想：“万一跌倒了、伤了，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救援在哪里？自己对这边地形又不熟，告诉不了救援队的确切位置。我越想越害怕，万一出事了，便开始努力说服自己，咋办？算了，不爬了，回吧”。不一会，另一个念头又来了，我开始给自己打气：“山不高，自己还从来没有妥协过。爬吧，说不定前面就会遇到人。”我于是鼓起勇气又走了一段，但最终我妥协了。“算了，回吧，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这就是第一次在爬山时，我给自己的妥协。

我时常告诫自己：我是个凡人，是个平常人。争取做一个少不更事时，不给父母添麻烦；上学时，不给老师、学校添麻烦；参加工作后，不给单位、给领导添麻烦；等到年老时，不给子女添麻烦的人。基于此，便尽可能的让自己妥协，成就别人。

山西有个云丘山，是个5A级景区。一天，我和几个朋友去爬山，队伍里，我不是年龄最长的，也不是最小的，爬山却是最忙的。每爬一段都要等一等后面的人。记得，当天爬的山挺陡的，即使有上山的缆车，我们也没有坐。我们的想法是：“能爬就爬，爬不动了想回就回”。可能是许久不爬山了，也可能是年纪慢慢大了。每走一段，都问问上面下来的人，距离山顶还有多远？需要多长时间？我们中途几次都不想爬了，可又一想，来都来了，还是再爬一段。

几个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问道：“你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不坐缆车”？“我们就是这样，再爬一段，再爬一段上来的”。快到山顶了，是一段较为平缓的山路，我们遇到了两个高二升高三的学生，便聊了几句。可能是当过老师的缘故吧，我随口鼓励他们：“争取明年考上理想的大学”。孩子们看我是爬上来的，很是佩服。等到了玉皇顶，孩子们奖励我一瓶水，奖励我永不言弃。

其实每一次爬完山，我都好像有了一种征服欲、幸福感。我默默的给自己说几句话：“你看山那么高，你还不是走上来了吗？”，“再高的山，你站在上面，你征服了它，这难道不是山高人为峰吗？”

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山路是不是好走，都无所谓。其实就是一个道理：就是你和谁一起去。记得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好：“要想走得快，一个人走；要想走的远，两个人互相勉励着走；要想走的既快又远，一群人一起走。

【作者简介】李转新，男，1969年生，陕西蒲城人。1988年参加工作，先后任初中、高中教师，后入职人大、政府部门。《渭南文坛》特约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