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事变”时,卢沟桥战斗的直接指挥官是金振中。金振中,1904年出生于河南省固始县城关汪塘沿。1924年,投军于冯玉祥部。1936年春,奉命接管宛平城和芦沟桥防务。1937年七七事变时,他指挥官兵前后击退日军5次进攻,并在战斗中受伤。
宛平城在卢沟桥东,现属于北京丰台区。金振中当时是国民革命军第29军37师110旅219团三营营长。时任219团团长是吉星文,110旅旅长是何基沣,37师师长是冯治安,29军军长是宋哲元。宋哲元同时还是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冀察绥靖公署(原平津卫戍司令部)主任,负责河北、察哈尔、北平、天津的一切政务。
时过46年之后的1983年8月11日,“七七事变纪念馆征集资料小组”专程到固始县访问了金振中老人。以下是访问时,金振中老人讲述的“七七事变”前后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当时,金振中的二一九团三营是一个加强营,编制除了4个步兵连(九连、十连、十一连、十二连)之外,还配有重机枪连、轻迫击炮连和重迫击炮连各1个,官兵共计1400余人。
兵力部署是:九连驻守宛平城,十连作为预备队集结卢沟桥之西,十一连驻守宛平城西北、永定河平汉铁路桥东,十二连部署宛平城南、永定河左岸一带,重迫击炮连配置在平汉铁路桥西边,重机枪连集结在宛平城东北、东南两个城角,轻迫击炮连集结在宛平城东门内,以支援左邻右舍步兵作战。
现在的人们,一说起卢沟桥就是那个有狮子的那个卢沟石桥,实际上,在它的北面还有一座卢沟铁桥,铁桥上面是一条铁路,即京(平)汉铁路。“七七事变”前后,石桥上基本没有战斗,真正的战斗是在铁桥上打的。
七月七日夜十一时左右,从日军演习营地方向,响了一阵枪声。不久,冀察绥靖公署许处长给金振中打来电话:“据日方说,他们的一名演习兵被宛平城内华军捉进城去,他们要进城搜查。”
金振中认为:在这黑漆漆的雨夜,日军到卢沟桥警戒线内演习明明是企图偷袭宛平城,只因我守备森严,无隙可乘,便捏造丢失日兵为借口,意图乘进城搜查之机,诈取我城池。
金振中将自己的分析告诉许处长,让他不要听信日方谣言。刚刚放下电话,激烈的枪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炮弹飞过了宛平城墙,营指挥部就被炸倒房屋六间,士兵被炸死二人,伤五人。
防守阵地各连长纷纷报告,说日军蜂拥般地扑来。金振中下令:只要进入我阵地前100公尺内,就以猛烈火力消灭之,决不放他生还。就此,双方开始发生激战。金振中冒着炮火奔到城墙之上指挥战斗。
深夜两点时,许处长又打来电话说:日军提出两点建议,(一)双方停止射击,各自运回阵地上伤亡的士兵;(二)天明双方派员调查丢失日兵一事。早六点由绥署三人,日方四人,乘汽车两辆进入宛平城内调查。这两项建议绥署已同意,令你通知所属。
金振中接到通知后,向士兵下达命令:明早六点来宛平城的汽车须在哨前500米处停车,经我哨兵检查后,方准放行。
八日晨六时许,果然由东驶来两辆汽车,在指定地点检查后,向宛平城开来。到达宛平城政府的,有日方代表四人:日本特务机关部辅佐官寺平、冀察政务委员会顾问樱井、秘书斋藤、通译官爱泽。中方代表是冀察政务委员会外交委员会专员林耕宇、冀察绥署交通处副处长周永业、河北行政督察专员兼宛平县县长王冷斋。
双方坐定后,樱井提出三个条件:
(一)宛平县城内中国驻军撤退到西门外十华里,以便日军进城搜查丢失之日兵,否则日方将以炮火把宛平城化为灰烬;
(二)昨晚日方所遭受之损失,应由华方负责赔偿;
(三)严惩祸首,最低限度处罚营长。
面对以上三点无理要求,我方代表十分气愤。金振中拍案而起,据理力争:
(一)丰台距卢沟桥八里之遥,又是雨夜,你们偏偏到我警戒线内演习,险恶用心,已暴露无遗。
(二)你方丢失一兵有何凭据?何人作证?如真丢失,也应由你方带兵的负责,与我方何关?
(三)你方军队驻在丰台,我方军队驻在宛平,而你方昨夜炮轰宛平城和卢沟桥周围,民房被炸倒,军民被炸死、炸伤多人,惨不忍睹,应由你方赔偿我方损失。我军保卫国土,打击入侵之敌,何罪之有?你方才是祸首。
谈判进行到上午九点半左右,日军又开始炮轰宛平城,炮弹击塌县政府屋角,室内烟尘弥漫。我方代表非常气愤,退出会场。
现场只剩下金振中和几个随从、以及日方四人。樱井等人乘中方代表不在之机,提出两点要求:
(一)先把我们四人缒城出去,向我军说明,华军同意本日薄暮撤至城西十华里以外;
(二)我等四人愿同你到城东北角,插上白旗,表明华方接受我方要求,即可停止攻击,并保证你个人安全。
在军人词典里,白旗和投降是同义词,对军人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金振中怒不可遏,厉声训斥:先把你们四个的狗头砍下来,纪念我方死伤的官兵,也不足以发泄我官兵之愤恨。
日军通译官爱泽被就地枪决。在绥署来的林更宇、周永业的建议下,金振中决定其余三个日寇暂缓处决,作为人质。这时,日军已转向铁桥东端发起进攻,战斗打得十分激烈。
金振中将守城防的第九连抽出,亲自率领第九、第十两个连,向围攻铁桥东端的日军进击。经过两个小时的战斗,把日军击退二华里,铁桥东端得以收复。
午后二时,日军联队长牟田口,又派人送信,提出两点:
一、立刻将樱井等人送还,双方不得射击;
二、守城华军,必须在当日下午五时以前撤出城西十华里,以便日军进城搜查,否则日军定以重兵踏平宛平城。
金振中当即在原信封上回答两条:
一、宛平城和卢沟桥的守军誓与城、桥共存亡,任何威胁也吓不倒;
二、樱井等人也愿与我城、桥共存亡,望你不要顾虑。
八日晚六时,日军炮兵果向我卢沟桥、宛平城周围猛烈射击。直至晚八时才停止。九日晨六时,驻丰台车站的日军大队长一木清直指挥其炮兵,向我城、桥周围进行疯狂射击。两小时后,出动十辆战车,掩护其步兵向我扑来。
金振中命轻重迫击炮两个连,集中火力消灭敌人战车和密集队伍,自己率领第九、十两个连的兵力,由第十二连右翼攻击日军左侧背,与日军肉搏。战至十一时,金振中队伍开始全面出击;下午,进犯日军被击退。一木清直在战斗中饮弹而亡。
十日上午八时,日军联队长牟田口亲临前线指挥。先以强大炮火,把城、桥周围炸的砖石乱飞,浓烟滚滚,紧接着用加倍兵力集中强大炮火,以战车掩护步兵围攻城、桥。铁桥东端被日军重重包围。
金振中命令用轻重迫击炮两个连集中火力攻击日军的战车和密集队伍,重机枪连攻击威胁我铁桥东端左翼的日军,自己亲率第九、十两个连猛攻右翼的侵略者,与其展开肉搏。但最后,还是被日军占领了铁桥东端的阵地。
这已是午后一时,双方队伍均疲惫不堪,相距400米,形成对峙状态。下午三时,师长冯治安派保安第四团第二营四个连赶来参加战斗,增加了七百余人的力量。十日晚八点,金振中召开军事会议,定于十一日凌晨两点,全面出击夺回桥东失地。
11日凌晨,细雨霏霏。二时,各队伍到达预定位置后,随着一声令下,枪炮声刹那间连成一片。经过两个小时拼搏死战,击溃日军,收复失地。在这一场战役中,有一只100多人组成的大刀队缒城而下,一路蛇行虎伏,摸入了日寇的营盘。
彼一时,大刀挟风带电,寒光闪闪,正在酣睡的日军以为是做梦,可怎么醒也醒不过来,等他们真醒之后,身首已经分居了。而大刀队却越砍越勇,以至于集合号响,四处仍然可见举着大刀的血人在追赶拼命奔逃的日寇。
其中,战士陈永德斩杀13个鬼子,排长张大彪砍死9个日寇,大刀队武术教练张家宪刀拳并用、7个东洋兵成为他的刀下之鬼!遗憾的是,此一役结束,队伍均狂奔欢呼着、忙于追击溃逃之敌,却忽略了清扫战场。在金振中指挥追击逃敌时,不意被隐匿的日军用手榴弹将左腿下肢炸断,然后又被一发手枪子弹射中,由左耳旁钻进、右耳下穿出。
随从急忙对其抢救,把金振中抬出战场,然后护送至长辛店车站,并送往保定斯诺医院救治。在长辛店转乘火车的担架上,金振中在忍着巨痛回答中外记者提问时,铿锵有力地喊出这样九个字:“卢沟桥作证,中国不屈!”
当晚,关于金振中战斗受伤的经过在全国各地电台进行了广播。第二天全国各大报纸均在第一版进行了报道。金振中住院期间,全国各界人士不顾酷暑、千里迢迢地从各地来到保定来慰问。
远在延安的毛主席,也专门派了男女同志四人,到保定来看望金振中,并送来了食品、银墩和巨款等慰问品。
1938年,金振中从保定医院伤愈后回到二十九军,担任一七九师六七三旅副旅长、兼任1065团团长,参加了汉口外围大会战,固守汉口东大界岭一带,与日寇厮杀三月,其中肉搏战近百次。
1943年,金振中因遭亲共疑忌,被调为闲职、任军部上校副员。1948年淮海战役开始后,59军、77军两位副司令员张克侠和何基沣率部于贾汪起义。而当时金振中驻地在离徐州30里的柳泉。在追随起义部队时,金振中被国民党军队截回徐州看管。后被解放军解放后,到华东区高教团学习三个月,经鲁南军区审核属于起义人员。
1985年3月1日,金振中因病逝世,终年83岁。遵其遗嘱,1985年8月14日,在抗战胜利40周年之际,金振中老人的骨灰被安葬在芦沟桥附近。当时,中央电视台和人民日报都对他专门做了报道,引起轰动。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