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落涪江美，一江春水香

文/谢蓉

涪江，发源于四川省松潘县境内岷山主峰雪宝顶，因流域内绵阳在汉高祖时称涪县而得名 ，是长江支流嘉陵江右岸的最大支流，依次流经四川省平武县、江油市、绵阳市、三台县、射洪市、遂宁市、重庆市潼南区、铜梁区等区域，在重庆市合川区汇入嘉陵江。

涪江，拥有宽广的流域，雄浑的气势，悠久的历史，它浩浩荡荡从时光深处走来，见证着川西流域的沧桑和变迁、繁华和苍凉，像母亲，泽被大地，护佑百姓。

翻开诗集的册页，你会发现，涪江，也是一条诗歌的河流。流域所至，或绰绰约约，或明朗清晰，都有历史上著名诗人的面影，唐风宋雨，在你眼前飘洒；明月清风，在你心头涤荡，俯仰之间，上下洄游，涪江，涌动着一江诗潮，滔滔向前。

江油，中国诗歌小镇，因“诗仙”李白而闻名天下。

苏轼撰文诵曰：“欲吊文章太守，仍歌杨柳春风。”这位“文章太守”就是北宋大儒欧阳修，欧阳修出生地是绵阳，古称绵州。

与三台结下不解之缘的是杜甫，杜甫流落四川，居住在三台一年零八个月，筑草堂于州城东街。此间，杜甫还来到射洪，拜访他仰慕已久的陈子昂，登上金华山陈子昂读书台，写下《冬到金华山观因得故拾遗陈公学堂遗迹》：“悲风为我起，激烈伤雄才。”

让杜甫无比崇拜且深深感慨的“雄才”陈子昂，梓州射洪人，在唐朝有“诗骨”之誉，陈子昂高举诗歌改革大旗，力倡汉魏风骨，关注现实生活。“卓立千古，横制颓波”，他的《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可谓泣血悲歌“千古绝唱”。

时光之舟驶入清代，此刻矗立涪江岸边的是另一个巍峨的形象，他，就是张问陶，其诗天才横溢，价重鸡林，与袁枚、赵翼合称清代"性灵派三大家"，被誉为“青莲再世”、“少陵复出”、清代“蜀中诗人之冠”。

这些诗人的身影，曾经矗立在涪江岸边，涪江的浩瀚，也许触发了他们的诗情；他们或许从涪江出发，奔赴星辰大海，涪江成了他们梦中萦绕却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他们或许与涪江邂逅，短暂的停留，涪江成了他们的生命中重要的驿站和精神的故乡。正因为他们与涪江结缘，造成了涪江流域深厚的文化底蕴，也让涪江成了一条人文之河，生态之河。

诗人钟情于涪江，每每落笔涪江，把一腔诗情交付涪江，许是涪江的美激发了诗人的灵感，许是诗人摇曳多姿的诗句赋予了涪江千年不衰的激情，我们总是在一首首写涪江的诗歌中沉醉吟咏。

“诗圣”杜甫在《涪江晚眺》中写到：

“涪江春水绿如蓝，两岸桃花映日红。

渔舟唱晚归何处，烟波江上使人愁。”

“诗魔”“诗王”白居易在《涪江春晓》中写到：

“涪江春晓水如天，两岸柳绿花红鲜。

渔翁早起收网去，江上清风送客船。”

有着“爱国诗人”“梅花诗人”之称的陆游在《涪江泛舟》中写到：

“涪江风物美，泛舟意何长。

两岸青山对，一江春水香。

渔歌随浪起，鸥影逐波翔。

此景难描画，唯应入梦乡。”

从这些诗歌中，我们不难发现涪江的生态之美，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涪江两岸，风物优美。

他们的诗歌中，都写到涪江青山矗立，江水澄澈青绿如蓝，烟波蔼蔼，清风微拂，水天一色，纤尘无染。两岸红花绿柳，景色迷人。水面上，不时有鸥鸟飞过，它们在水面上轻轻一掠，又缓缓飞起，彼此和鸣，好不欢快。颇有“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异曲同工之美感。在陆游笔下“一江春水香”，江水有了香味，这是多么细腻的笔触，是什么使得江水有了香味，是此刻诗人嗅到了桃花梅花的芬芳吗？是草木的清香吗？是水草在招摇，透出的香味吗？

渔歌唱晚，惬意闲适。

这些诗歌中，都写到人物的活动。虽然诗句里没有直接写人物，诗外之画，有人物在。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渔舟唱晚归何处”“渔翁早起收网去”“渔歌随浪起”，那时候的涪江，应该是舟帆点点，渔歌荡漾的吧？“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我们不由得想起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也是如此美景。早起收网，渔舟唱晚，朴素的歌声在涪江悠然响起，随着波浪起伏，也起伏在盼归的眼睛里。在悠悠渔歌中，离愁别想就淡了，江水绵长，情义深深，深如许。

江水解情，安放心灵。

在涪江静谧的氛围烘托下，诗人敞开胸怀，尽情抒发内心的情感。“烟波江上使人愁”，诗圣杜甫也直接引用了崔颢的《黄鹤楼》的句子：“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是杜甫把此刻的涪江看成了长江吗？同样一江烟波迷离，同样一种羁旅他乡的愁绪？诗人总是把江水和“愁”联系在一起，南唐后主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亡国之君的家仇国恨只有一江春水能比拟。江水东流去，愁思渐次无，江水有情，无法遣怀的它都能安放。“江上清风送客船”“唯应入梦乡”，是哪家的舟子，归往何处？相思几许，入了谁的梦乡？可以看出，在诗人笔下，涪江此刻成了情感的载体和寄托。

景色明媚，闲情无边，清愁悠悠。

无独有偶，不同时期的诗人笔下的涪江，拥有相同的特质，不得不说，涪江充盈的是江水，更是洁净而美好的情愫，这种情愫，是原生态的，这样的原生态，使得涪江在千百年来的流淌中，总是带着一川诗意，流向东方。

涪江，携带着雪宝顶的冰雪而来，蜿蜒于群山之间，千百年来滋养了涪江流域的土地。我们沿着涪江荡舟观水，品诗歌，览胜景，观风物，见人性，向滋养了我们生命的每一粒水滴膜拜，与每一首感动过我们的诗歌对话。眼前，蒹葭飞扬如雪，江上之清风，山间之明月，化成唐风宋雨，飘洒成迷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