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士星丨山西戏曲概况

山西戏曲历史悠久，遗产丰富，是公认的戏曲大省，被誉为“中国戏曲的摇篮”。早在宋金元时期，山西是宋杂剧、金院本、元杂剧的重要活动中心；明清两代，这里又是梆子戏的重要发祥地之一；革命战争年代，山西是晋绥、晋察冀、晋冀鲁豫三大革命根据地所在地，戏剧活动相当活跃。因此，山西戏曲在中国戏曲史上的地位很重要，国内外许多戏曲专家学者历来都把山西看作考察与研究中国戏曲历史的宝地。他们以山西戏曲为研究对象，写过不少文章、专著。比如，中国艺术研究院刘念兹先生写过洪洞广胜寺元代戏曲壁画的研究文章，复旦大学赵景琛教授写过山西万荣清戏考，中国文联廖奔先生写过《宋金元平阳戏曲文物图史》等。我曾多次陪同不少知名的戏曲专家考察过山西的戏曲文物。

山西戏曲的概况，为了好记，可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三多一广”：三多，就是戏曲文物多，戏曲剧种多，戏曲名家多；一广，就是流布区域广，几乎流遍全国。下面具体加以解释。

一、戏曲文物多

山西地上、地下都发现有大量珍贵的戏曲文物。这些文物不仅数量多、品种多，而且历史久远，时代序列清晰、完整。前面讲过，中国戏曲孕育于古代原始歌舞，经过先秦、两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长期演变，到宋金元时代，中国戏曲不但正式形成，而且逐步得到发展。到明清两代，出现兴盛。新中国成立后，中国戏曲得到新的发展。中国戏曲从孕育到形成，到兴盛，都可以在山西戏曲文物中得到印证。可以说，山西戏曲的历史，就是中国戏曲历史的缩影，研究中国戏曲发展史，不能不研究山西戏曲。

山西现存的大量戏曲文物中，有两类文物最引人注目：一类是在宋金元时期的古墓葬中出土的大批戏曲砖雕和戏俑；另一类是遍布全省的大量古戏台。

早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在山西侯马市郊就发现了一座上有大金国大安二年（1210）题记的董氏墓，墓室内有一座砖砌戏台模型，戏台上有五个戏俑。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在晋南稷山马村又发掘出十五座金墓，其中九座墓中都发现有精美的杂剧砖雕，砖雕上刻有杂剧演员、乐队的演出场面。这一发现，在国内外戏剧界引起轰动。

近年来，稷山马村建起了金代地下戏剧博物馆，对研究我国宋金杂剧的历史和演出形式具有极为重要的价值。2002年，这里已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关于山西的古戏台，现存实物很多。其中有一座金代戏台，在上党地区的高平市王报村，建于金大定二十三年（1183），距今 830 多年，这是我国目前所能看到的建造年代最早的一座戏台。山西现存的元代戏台至少有八座，其中面积最大的是临汾翼城县武池村乔泽庙戏台，面积最小的是吕梁石楼县张家河殿山寺戏台。临汾的魏村、东羊村、王曲村，各有一座元代戏台，三个村相距只有十里路。

据统计，全省现存明清戏台至少有 2888 座。至于原有的戏台就更多了，几乎是村村有戏台，有些村甚至有三四座戏台。戏台的形式有对台（五台县）、品字台（万荣县）、 三连台（介休、运城）、鸳鸯台等。

山西的戏曲文物很多、很珍贵。晋南洪洞县广胜寺明应王殿里，有一幅元代戏剧壁画，上面写着：“尧都见爱，大行散乐忠都秀在此作场。”这是一幅十分珍贵的戏曲壁画，画于元泰定元年（1324）。这是全国从事戏剧工作的人都知道的一个文物。画面画了十一个人，有演员，有乐队。忠都秀是个女演员，扮生角，她是这个戏班的主要演员，也是班主。从这幅壁画可以看出元杂剧的演出形式，有什么角色，有什么乐器，这是人们研究元杂剧的重要实物依据。以往以为山西的戏曲文物晋南地区最多，后来发现上党地区也不少，甚至平定一带也不少，前些年就在平定地下发现了杂剧人物画，还有宋代歌舞壁画。

二、戏曲剧种多

据 1982 年调查确定，山西省有大小剧种 50 多个。当时，《中国戏曲志》要动手编纂，上海戏研所和上海辞书出版社要组织编写全国戏曲剧种大辞典，还要编写《戏曲曲艺辞典》，要求山西提供稿件。然而，本省戏曲剧种的底数不清，只能从头做起。首先，调查山西究竟有多少剧种。从下面每个地市先开始，一个县一个县地普查，还召开了剧种学术会议，请省内外戏曲专家来鉴定是不是剧种。在确定剧种名称时有争论，很慎重，首先从音乐唱腔上反复比较，该合并的合并，该起名的起名。比如，把神池道情、左云右玉道情，统一称晋北道情；把襄垣秧歌、武乡秧歌，合称为襄武秧歌；把祁 县秧歌、太谷秧歌，合称为祁太秧歌或晋中秧歌。 当时统计，总数为 54 个，繁峙县有个“蹦蹦戏”，没有弄清，随之去掉，确定 53 个。 全国剧种大约有 300 多个，山西有 50 余个，约占全国的六分之一。

山西戏曲剧种有梆子戏、秧歌戏、道情戏、曲子戏、落子戏及其他类型的戏。按声腔分，有梆子腔、昆腔、皮黄腔、高腔、民间歌舞类诸腔、民间说唱类诸腔等。全国几个大的主要的戏曲声腔，都可以在山西找到其流变轨迹。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大家最熟悉的山西四大梆子，它们像四根大柱，支撑着山西的戏曲大厦。

山西四大梆子中，历史最为古老的是蒲州梆子，具体形成时间没有准确记载，专家们一般说是形成于明末清初，与秦腔形成的时间大体相同。早期，人们把蒲州梆子和秦腔叫作山陕梆子。全国的各种梆子戏都是由山陕梆子演变而成的，蒲州梆子和秦腔是一母同胞，都形成于山、陕、豫三角地带，也就是同州、蒲州、陕州金三角地区。

蒲州梆子往北就形成北路梆子，往中就形成中路梆子。蒲剧、北路、中路梆子是一个体系，上党梆子是另一个体系。

上党梆子也是由山陕梆子演变来的，但它为什么与蒲剧、中路梆子、北路梆子不大相同，这个问题至今尚未解决，还需进一步研究。上党梆子是五种声腔并存的剧种，即昆、梆、罗、卷、黄五种声腔同台演出。过去的上党梆子艺人，五种声腔都会唱，才叫“全把式”。

山西四大梆子的共同特点是腔高板急，慷慨激昂。

其板式大体相同，有七种板式，但叫法不同。北路梆子的慢板叫头性，夹板叫慢二性，有板的“流水”叫“三性”。上党梆子的主要板式是“大板”“四六”，“四六”是“夹板”，蒲剧的夹板叫“二性”。不管叫什么，都是板式变化，都是板腔体。有一板三眼、一板一眼、有板无眼、无板无眼，慢、中、快、散四种节奏类型。

中路梆子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没有确切记载。中路梆子早期请的是蒲剧老师，念白用的是“蒲白”。可以说，山西四大梆子早期并不分家，群众叫“大戏”，或叫“乱弹”，外地人叫“山陕梆子”“山西梆子”“梆子腔”，后来才分为四个剧种。北路梆子与中路梆子更为靠近，写出谱来都差不多。四大梆子在地域分布上大体有个分界线，石岭关以北是北路梆子，石岭关以南是中路梆子，韩信岭以南是蒲剧，分水岭东南是上党梆子。

山西的珍稀剧种，有大同的“耍孩儿”，灵丘的“罗罗腔”，孝义的皮腔、碗碗腔，临县的道情等。仅秧歌类剧种就有十六种，虽然都叫“秧歌”，但有本质区别。从音乐上可以分为三种类型：其一，板腔体的有襄武秧歌；其二，民歌小调体的有祁太秧歌；其三，板腔体、民歌小调体混合的有朔州大秧歌。划分剧种的标准主要看音乐体制，从音乐上分，这十多种秧歌都不相同。

山西的道情戏有四种：晋北道情、洪洞道情、临县道情、河东道情。道情戏是由道教所唱的道歌演变的，主要伴奏乐器是渔鼓、简板。全国的道情音乐很多，但多数是说唱道情，属于曲艺，不是戏曲。只有山西，不仅有说唱道情，而且有戏曲道情，并且有四个不同的戏曲道情剧种。这种情况全国少有。

山西有三个最古老的特殊剧种，即晋南的锣鼓杂戏、晋北的赛戏、上党的队戏，这三个剧种的演唱，都用朗诵调，似唱似念似说，专家定位为吟诵体。这三个剧种最早都是用来祭祀神或祖先的，我们称其为祭祀戏，或称吟诵体祭祀戏。它们有固定的演出日期、固定的演出舞台、固定的演出仪式，表演粗犷、朴实、简单，以锣鼓掌握节奏。

赛戏和锣鼓杂戏中有一个特殊角色叫“打报者”或“跑报者”，他先出场，引出演员队伍，有时也顶替剧中人，类似宋杂剧中的“竹竿子”，也像旧戏班中的检场人。

上党队戏、晋北赛戏，过去都由村里的“乐户”演出。“乐户”是所谓“贱民”，被人看不起，人们称他们为“王八家”。据说，这些人的祖先都是过去被朝里贬下来的，有些是犯了罪被贬到民间的，有些曾是宫廷里的艺人。这些人多才多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搞文艺活动离不了他们，但被人看不起。

上党队戏的演出形式很特殊。比如，演关羽《过五关》，关羽骑真马，提真刀，过一个村搭一个戏台。过五关，就要过五个村、五个戏台。关羽骑马前行，后面有观众跟着，像演电视剧。

这三种祭祀戏很古老，老到什么年代？有人说至少在宋金时代。它们保持着中国戏曲早期的某些原始形态，被认为是研究中国戏曲的“活化石”。

上党队戏中，有一出小戏叫《闹五更》，是晚上演的，又名《副末院本》。有两个角色，互相逗笑，很像金院本的演出形式。

三、戏曲名家多

山西曾是宋杂剧、金院本、元杂剧的重要活动中心，早在宋金元时期就涌现出不少戏曲名家。如，北宋时期，诸宫调的创始人孔三传，是泽州（今晋城）人，他长年活动于东京汴梁，是著名的戏曲音乐家。元代的著名戏曲演员，有文字记载的，至少有两位，一个是画在洪洞广胜寺明应王殿壁画中的“大行散乐忠都秀”，一个是名字刻在万荣孤山风伯雨师庙元大德五年舞庭石柱上的“尧都散乐张德好”。至于元杂剧作家就更多了。

据史料记载，山西籍著名元杂剧作家至少有十三位。如解州（今运城）的关汉卿，平阳（今临汾）的石君宝、赵公辅、狄君厚、郑光祖（襄陵人）、于伯渊、李潜夫（绛州人），河曲的白朴，太原的乔吉、李寿卿、罗贯中，大同的吴昌龄等。著名的“元曲四大家”中，除马致远外，其余三位（关汉卿、白朴、郑光祖）都是山西的。

山西籍元杂剧作家流传于世的作品多达 110 多部，占元杂剧剧目总数的五分之一。

山西是梆子腔的重要发祥地之一。山西四大梆子中各有一批著名的代表人物，如清代蒲州梆子的“元元红”郭宝臣、“十三旦”侯俊山，曾多次进宫为慈禧太后演出。

郭宝臣是临猗人，十六岁学商于襄陵，入粮行，酷爱戏曲。后赴平阳，偶遇“老元儿红”张世喜，张惊其歌喉过人，几经苦劝，荐其弃商学戏，引至晋中祁县入班学艺，工生行，未出师即已享名。清光绪二年（1876）入京，搭源顺和梆子班，从清光绪十四年（1888）起，领衔义顺和班十二年，班风整肃，为京中山陕梆之冠，多次入宫演出。慈禧太后爱看他的戏，给他封五品军功。后太后西逃路经临猗，与回家探亲的郭宝臣相遇，又赏四品衔。有一本书上说，京剧名老生谭鑫培平生不服人，独对郭宝臣佩服至五体投地。郭宝臣对河北梆子的形成贡献也很大，是河北梆子的创始人之一。

侯俊山，祖籍洪洞，后迁张家口。九岁在太原坐科学戏，主攻花旦，三月即出台。转演于晋北、张家口一带。十三岁即名声大振。清同治九年（1870）入京，搭全胜和班，以扎实的功底、细腻的表演轰动京城。自光绪三年（1877）起，先后五次赴上海演出。后被召为“内廷供奉”，时有“状元三年一个，十三旦盖世无双”之誉。他也是河北梆 子的创始人之一。

新中国成立后，蒲剧界出了五大名家：阎逢春、王秀兰、张庆奎、杨虎山、筱月来。晋剧界出了丁果仙、牛桂英、郭凤英、冀美莲、程玉英五大流派创始人以及筱吉仙（张宝魁）、郭兰英、王爱爱等一批名家。北路梆子出了贾桂林（“小电灯”）、高玉贵、董福、安秉琪。上党梆子出了赵清海、段二淼、郝同生、吴婉芝、郝聘芝等。

现在，山西梅花奖演员获得者，其中有四人获二度梅花奖，即任跟心、谢涛、景雪变、史佳花，获奖人数居全国第一。

四、流布区域广

这个特点与晋商有关。

明清两代，晋商称雄商界五百年，创造了辉煌的历史，使山西成为“海内最富的省份”。晋商热爱家乡戏曲，不但在家乡出资组建戏班、科班、票友班，而且走到哪里就把戏班带到哪里。山西商人的足迹遍布全国，他们不论走到哪里，就在哪里盖会馆、建戏台，甚至在当地组建戏班、科班。据统计，全国晋商会馆有 558 处，河南 73 处，北京 56 处，湖北 40 多处，山东 20 多处，全国每省至少有一处。山西商人成为山西戏曲走向全国的桥梁。随着山西戏曲走向全国，全国各地的不少剧种都与山西戏曲相互交流，全国有不少剧种都是受山西戏曲的影响而形成的。如，光绪年间，上党梆子戏班随晋商到河北省、山东省演出，有的戏班到河北永年县演出，并在当地生根开花，形成一个新剧种叫“西调”。有一个戏班到山东菏泽演出，扎下根来，在当地形成一个新剧种叫枣梆（ 梆）。

全国凡是叫“梆子”“乱弹”的剧种，大多与山西梆子戏有关。

山西北路梆子、中路梆子在内蒙古呼市、包头，河北张家口影响很大。特别是张家口，那里的山西商人很多，戏班也很多，北路梆子、中路梆子的许多名老艺术家，都在这里演出过，如刘明山（“五月鲜”）、刘宝山（“小十二红”）、牛桂英、郭兰英、筱桂桃、筱金梅等。过去不少山西籍的演员，大都是先在张家口唱红，再回山西来，或先在张家口唱红，再到北京、天津、上海等地演出。回到山西的演员，山西观众称其为“从口外回来的名角”。

山西戏曲繁荣昌盛有多种原因，其中最重要的有两个原因：一是山西群众有看戏、爱戏的传统，有适于戏曲发展的社会基础。山西自古就有举办迎神赛社等各种民俗活动的习俗，各种庙会很多。这些活动都要唱戏，一年到头，唱戏活动不断，正月有天地会的人口戏；二十至二十五日，粮行要唱添仓戏；二月十九日有观音庙的神会；三月初三有真武庙会；三月二十八日有东岳大帝神会；四月初八有奶奶庙上的子孙戏；五月十三有 关帝庙会戏，以上为固定的日子戏，各县每年同时须有几班戏去演出。 另外有些神戏，定月不定日，如四月、七月龙王庙上的祈雨戏，六月、七月财神庙上的会戏。

此外，还有不定期的婚丧嫁娶戏、还愿戏、祝寿戏、生小孩庆贺戏、开光戏、开市戏、堂会戏，等等。各个戏班，每年台口很多。从正月出台，一直要唱到十月封箱。

唱戏时，周围村庄男女老少，均去看戏。有不少村镇，组建有业余戏班或剧团，自娱自乐。这些传统习俗和戏曲活动，使大批观众逐渐养成了看戏的浓厚兴趣和习惯，戏曲成为人们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不少人不仅成为痴迷戏曲的忠实戏迷，而且自学自练，慢慢成为总想“过把瘾”的票友。这是山西戏曲繁荣兴盛的群众基础。

第二个重要原因，就是有晋商的支持。这种支持，在明清两代，特别是在清代中后期，表现得尤为突出。大量事实证明，这一历史时期，晋商曾在人力、物力、财力、精神等方面给予山西戏曲以极大的支持。

清代，山西梆子戏班遍布全国，其中许多影响较大的戏班大多是晋商出资创建的。最典型的要数中路梆子戏班。清代乾隆以前，山西梆子戏尚无“四大梆子”之分。嘉庆道光年间，以票号为代表的晋中商人异军突起，在他们的倡导和支持下，中路梆子另立门户，脱颖而出，使祁县、太谷、平遥、榆次一带迅速成为中路梆子最为流行的地区。从而涌现出一批实力雄厚的专业戏班，最著名者都是由晋中富商出资组建起来的，如：成立于清咸丰九年（1859）的四喜班，是由榆次聂店富商王钺创办的；成立于清同治七年（1868）前后的上下聚梨园是由祁县巨商渠源淦投资创建的；成立于清光绪五年（1879）的全胜和班是由太谷东场村人称“虎财主”的富商王虎儿创办的；成立于清光绪十年（1884）的锦梨园是戏迷杨成斋靠太谷富商“孙财主”的资助创建的。

清末民初，山西各地出现了许多自娱自乐的业余票社（自乐班）。其中不少票社是以商人为主组建起来的。

在此类票社中，最著名者是太谷北洸村富商曹克让、曹三少父子的三多堂自乐班。当年，曹家商号遍及全国，甚至到达莫斯科、伊尔库茨克、库伦（今乌兰巴托）等地。曹 家父子的自乐班办得有声有色，每年冬季都要集中各地名角举办为期一个月的赛演。 曹家规定，比赛要按行当、剧目排定顺序进行，专行专戏演唱。 赛演期间，每天下午五时开戏，晚上十时左右散戏，第二天即组织专人进行认真评论。 参加赛演者每次不下百十人，曹家管吃管住，热情接待。 这种比赛，为戏曲名家切磋和交流提供了难得的机会，必然促进戏曲艺术的提高。

戏曲是一门专业性很强的特殊艺术，戏曲人才必须从小培养，苦练“童子功”。新中国成立前，山西戏曲人才培养，多采取私人带徒和科班教育两种方式。科班，习称娃娃班，多招收九至十二岁艺徒，学制一般为三至六年。清道光咸丰年间，山西梆子科班普遍兴起。同治光绪年间，山西梆子科班迅速发展，进入极盛时期。大量科班的兴办，培养了大批戏曲人才，为山西梆子的繁荣奠定了人才基础。这些科班，有由名老艺人个人出资 或数人集资兴办的，也有戏班出资兴办的，多数则是由山西商人投资兴办的。 以中路梆子科班为例，中路梆子最早的科班云生班，是由祁县张庄南村富商岳彩光（人称岳财主）于清嘉庆三年（1798）兴办的。 著名科班小梨园是由徐沟东罗村大富商时成瀛于清光绪七年（1881）投资兴办的，“三儿生”孟珍卿、“天贵旦”王春元等皆出自该班。 著名科班禄梨园，是介休县义安镇富商郭应照于清光绪十八年（1892）出资兴办的，“狮子黑”乔国瑞就出自该班。 著名科班小祝丰园，是平遥尹光禄于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靠平遥日升昌票号的资助兴办的，这是当时晋中最阔气的科班，人称“十万班”，艺徒出名者有“洒金红”郝富元、“毛蛋红”孙竹林（丁果仙的师父）等。

事实证明，明清两代，山西戏曲的繁荣和传播，是与晋商的鼎力支持分不开的。晋商不仅是山西戏曲文化的经济支柱，而且是山西戏曲文化走向全国甚至走出国门的重要桥梁。这是晋商对山西戏曲文化的重大贡献，功不可没。晋商支持戏曲的这种聪明才智和奉献精神，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来源：看戏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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