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零,我踹了军花一心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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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失利后,刘敬琪选择留在了村里,和万静结为夫妻。四十年来,他为这个家倾注了所有的心血。

他悉心照料着病榻上的岳母,一手把万家弟妹拉扯大,又含辛茹苦地养育了儿女。日复一日的操劳,让他的身体日渐垮塌,但在外人看来,他拥有的是一个美满的家庭。

然而,万静临终前的遗言,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刺进了他的心窝。她竟然不允许他参加自己的葬礼,说是怕他影响了自己的来世。

万静的财产,一半分给了儿女,另一半则给了那个她心心念念了半辈子的旧情人。留给刘敬琪的,只有一封简简单单的信。

信上写着:“那封被我拿走的录取通知书,我用这四十年的付出还清了。”

原来,当初万静为了能让孟伟圆大学梦,竟然偷偷拿走了刘敬琪的录取通知书,让他错失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蹉跎了一生。

刘敬琪得知真相后,心如刀绞,近乎疯狂地质问万静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他的儿女们却对他充满了厌恶。

“你不过是凭一时好运才得到了那份录取通知书,哪里比得上孟叔叔。”

“更何况,妈和孟叔叔四十年相爱却不能相守,已经对你够客气了。”

“你要是再让孟叔叔难堪,就别怪我们把你赶回乡下,让你自生自灭了!”

刘敬琪被气得浑身发抖,最终竟活生生被气死。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回到了高考的那一年。

此时,录取通知书还在邮寄的路上,而刘敬琪的人生,也才刚刚掀开了新的篇章……

2018年深秋,灵堂内气氛肃穆,鲜花簇拥着中央的遗像。众人围着一个胸前戴着白花、身着丧服的中年男人,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同时也不禁为那位才华横溢、已故的文工团团长默默致哀。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沙哑而愤怒的吼声:“我才是万静结婚四十年的丈夫,为什么瞒着我举行葬礼?”

刘敬琪推开阻拦的护卫,冲进灵堂。当他的目光落在灵堂正中的男人身上时,他愣住了。“孟伟,你怎么在这里?”这个占据了他妻子心四十年的男人,为何连妻子死后这点最后的位置都要夺走?

没等孟伟开口,刘寒和刘瑶两兄妹冲了上来,一把将刘敬琪推开。“爸,你闹够了没有?这是妈的遗愿。”刘瑶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你纠缠了妈妈一辈子,难道就连死都不肯放过她吗?”

刘敬琪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旁的律师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刘先生,这的确是万团长的遗愿。她明确表示,死后财产一半给孟伟先生,一半给一双儿女,并且不希望您出现在她的葬礼上。”

律师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刘敬琪的心上,他呼吸急促起来,一把抓住律师的手:“不可能!我跟万静结婚四十年,我为她付出了一切,照顾岳母,抚养弟妹,养育儿女,我哪里做得不好?她不会这么对我的!”

律师不忍地拿出一封信封:“这是万团长唯一留给您的东西。”

刘敬琪抢过信封,打开后只看到短短一行字:“那封被拿走的录取通知书,我用这四十年还完了。”熟悉的字迹像利箭一样刺进他的心里,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

四十年前,就是因为那封录取通知书被拿走,他以为自己高考落榜,无奈娶了万静。这些年来,孟伟对他耀武扬威,儿女嫌弃他无知,甚至外人也对他冷嘲热讽。原来,他本可以不必承受这些委屈和不公。

恨意涌上心头,他冲向孟伟,却被刘寒和刘瑶推开。“你们还护着他,你们知不知道当年就是他抢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刘敬琪的话被刘寒打断:“一封录取通知书而已!你不过一时好运才得了,哪里比得上孟叔叔的能力。更何况妈跟孟叔叔四十年相爱不相守,已经给足了你体面。再让孟叔叔难堪,就别怪我们把你丢去乡下任你被折磨至死!”

心像被撕裂一样疼痛,刘敬琪捂着心口摔在地上。他听到旁人的惊叫,却从人群缝隙中看到儿女正在安慰孟伟,丝毫不在意他这个亲生父亲的死活。

窒息般的痛楚袭来,在被活生生气死的前一刻,刘敬琪流下了怨恨与悔悟的泪水。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守好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不让任何人夺走他的人生。

痛苦逐渐消退,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刺眼的光亮将刘敬琪唤醒。他的心跳得厉害,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敬琪,阿伟身体不好,这次的活你帮他做了吧。”

刘敬琪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年轻的万静,又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沾着泥土,却没有那些因忙于家务而布满的茧子和伤痕。

村口的大喇叭恰好播报着时间:1978年12月7号。他真的有了重来的机会,回到了四十年前,录取通知书还没被拿走的时候!

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见刘敬琪没有反应,万静想伸手抓他,他却下意识地打落了她的手。前世的种种刻在心底,恨意让刘敬琪不假思索地回应:“孟伟身体不好关我什么事?是我害得他身体不好吗?你心疼就你去帮他干,少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万静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被刘敬琪拒绝,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逝去。刘敬琪说完转身就走,却被万静拦住了去路。“刘敬琪……”不等她说完,刘敬琪大喊道:“万静,你再跟着我别怪我不客气了!”

万静被他反常的语气惹火了,忍不住发了脾气:“刘敬琪!你疯了吧!敢这么跟我说话!”村民被他们的争执声吸引过来。

刘敬琪懒得跟她纠缠,趁机跑到王叔旁边。这时,大家才看清了两人。王婶疑惑地问:“敬琪,静静,你们怎么在这里?”

刘敬琪先发制人,抓着王婶的手委屈地说:“王婶,万静说孟伟身体不好,逼我给孟伟干活。我不肯,她就追上来威胁我。”他一边说着,一边装作难堪的样子。

人群中的孟伟慌了神,急切地说:“刘敬琪,你胡说什么呢!你敢说你之前的活不是我做的吗?”

刘敬琪仰起头,抢先一步追问道:“我主动帮忙?怎么我过去一直不帮忙,你一回来我就帮忙了?还不是你逼我的。你心疼孟伟可以啊,把我们婚事取消,你爱心疼谁心疼谁去!”

看着两人哑口无言的样子,刘敬琪心里痛快无比。前世他们毁了自己的人生,今生他绝不会重蹈覆辙,最好直接解除这桩婚事!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呵斥声响起:“混账东西,说什么呢!”众人闻声看去,发现是刘父刘母一起来了。

见到刘父,万静顿时来了底气,神情缓和了不少。“刘叔叔。”她轻声喊道。

刘父看着万静点了点头,又严厉地看着刘敬琪:“静静怎么也是有军衔的,你知道你这么坏她名声是多大的罪名吗?我看你书是读到狗肚子里了!还不快点跟我回去!”

众人见刘父刘母来了,不愿再掺和他们的家事,纷纷找借口离开了。刘敬琪本想说什么,但对上刘母恳求的目光,他沉默了。

人群刚一散开,刘父猛地扇了刘敬琪一巴掌:“跪下!”刘母连忙上前挡在儿子面前,生气地说:“老刘,你这是干什么呢!”

万静和孟伟都没料到刘父会突然动手,两人眼里满是震惊。“干什么?”刘父指着刘敬琪,怒气冲冲地骂道。

“你怎么不听听他说的什么混账话?”刘父喘着粗气,“这年头,有谁会在外面这样欺负自己未来的媳妇儿?到时候万家那边怎么还愿意把静静嫁给他?”

“我不娶!”刘敬琪的反应顿时激烈起来,“当初说好只要我考上大学就不用娶万静。现在高考刚结束,录取通知书都没出来,凭什么你们就这么断定我考不上?”

“混账!”刘父气血上涌,扬起手还想再打,刘母急忙伸手去拦。

万静皱了皱眉,虽然也觉得刘敬琪这么不听话,是该挨顿教训,但刚才那一巴掌已经够了,再打怕是他要对自己怨恨起来。想到这里,她出声道:“刘叔叔,我相信敬琪只是误会了我跟孟知青的关系。不如我来跟敬琪好好解释吧。”

刘父刚想点头答应,刘敬琪却更加激动了:“没什么好聊的。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绝不会娶你。至于你,爱找谁嫁找谁嫁!”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刘敬琪直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一时的冲动,换来的是刘父的家法伺候。

“嘎吱”一声,刘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拿着磨好的草药汁来到刘敬琪床前。看着他手臂上青紫的伤痕,心疼地说道:“敬琪,你说你犟什么呢?你爸为什么坚持让你娶万静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也是看着万静那孩子好呀。”

刘敬琪趴在床上,哑着嗓子道:“他就是看万静太好了,才会觉得我处处不好。”

刘父和万父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亲如兄弟。后来他们一同遇上山洪,刘父侥幸抓住树干得救,万父却废了双腿。失去了万父这个劳动力,加上治腿用药,万家的家底很快就没了。刘父认定是自己当初没有抓住万父的手才害得万家沦落至此,于是主动提出两家结亲,让刘敬琪娶了万静,甚至让他住进万家,帮扶万静照顾母亲,抚养弟妹。还是刘爷爷临终恳求,刘父才答应只要刘敬琪考上大学,这桩婚事就不必履行,一切帮扶都由刘父一人承担。

前世他误以为自己高考落榜,不得不娶万静留在村里照顾万家上下。可婚后却目睹着万静与孟伟纠缠不休,他吵过闹过更想过离婚。每一次他的崩溃与难堪,换来的只是刘父轻飘飘的一句话:“你高考落榜,这是你的命。”

“命”这个字压了刘敬琪一辈子,直到死前他才知道自己的命本不该是这样的。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他便势必要改变前世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刘敬琪身上的伤势还没好转,便匆匆去了村里的驿站。听到李叔说没有他的信件时,刘敬琪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又急忙将怀里的糕点塞到李叔手中道:“李叔,麻烦您多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有我的信件,除了我以外谁都不要给好吗?”

李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刘敬琪记得离录取通知书发放应该快了,他不清楚上辈子万静怎么拦下了他的录取通知书,只能多做防范,不让前世的事情再次发生。

解决掉这件心头大事,刘敬琪刚松了口气,转身的工夫却撞见万静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敬琪,你来李叔这里做什么?”万静问道。

刘敬琪别过头,讽刺道:“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有这个闲工夫,你还是多关心关心孟伟那些活能不能干完吧。否则干不完又要被通报批评,你可得心疼了呢。”

万静神情一冷,对刘敬琪更是直接斥责道:“刘敬琪,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孟伟的妈妈救过我一命,我只是为了还恩情而已。你为什么不能体谅我呢?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你明知道我肯定会嫁你的,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有点信任?”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刘敬琪听过了无数次。上一世,他的前半生被刘父的恩情束缚,被迫听从安排娶妻;后半生又被万静的恩情捆绑,任由孟伟如何欺辱,他都得忍受退让,直到被活生生气死。

可凭什么呢?刘敬琪盯着万静的眼睛道:“怎么,是我欠了孟伟他妈一条命吗?恩情不是我受着,还的时候倒是都想起我来了。万静,少说什么你要嫁我的晦气话。我是一定能考上大学的,至于你跟孟伟爱怎么样怎么样!”

扔下这句话后,刘敬琪头也不回地直接离开了。万静看着刘敬琪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气,一丝莫名的惊慌划过心尖。

村子并不大,加上刘敬琪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家都知道,刘家的儿子如今讨厌万家那女儿讨厌得紧。与此同时被议论的,还有孟伟与万静的关系。

村子里的人对知青算不上喜欢也不至于讨厌,只是平日里孟伟总躲着不肯干活,甚至还将活推给刘敬琪干,难免就给大家留下了一个坏印象。如今又跟有婚约的人纠缠不清,一时间有关孟伟的传闻也悄悄地蔓延开来。尽管孟伟多番解释,可万静对他的特殊照顾大家看在眼里,自然是不肯相信。

刘敬琪没有在意这些事情,离录取通知书的日子越近,他就越得提高警惕。却没想到先找到他的不是万静,而是孟伟。

“刘敬琪,我有事要跟你说。”孟伟一脸为难地说道。

刘敬琪嗤笑道:“怎么不让万静来找我了?她就这么不管自己救命恩人的儿子了?”

有了前世几十年的相处,刘敬琪自然清楚孟伟是个什么人。他惯会装模作样,躲在人群背后指使旁人做事达成自己的目的。正因如此,前世刘敬琪无数次被针对嘲讽,他明知道是孟伟使坏却总是很难找到证据,相反还会被万静一通斥责。

这还是第一次,孟伟自己主动出现在他面前。听到刘敬琪的话,孟伟脸色更是难看,却仍强撑着说道:“我跟万静之间清清白白,却因为你的关系,让我在村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这是你造成的,我希望你去帮我们澄清,是你跟她在闹脾气,这些事都与我无关。”

见刘敬琪只是轻蔑地看着他,半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孟伟咬了咬牙问道:“刘敬琪,你耍耍小脾气不会真以为万静喜欢上你了吧?再闹下去,当心得不偿失!”

刘敬琪扫了扫衣服上的灰尘,不屑道:“失?能够让万静离我远远的,我求之不得!”

谁料听到这话的孟伟诡异一笑,出声道:“是吗?”

下一刻,他直接朝着刘敬琪扑了过来。刘敬琪下意识躲开,却不料孟伟身子一歪,径直摔下旁边的土坡。

“啊!”惊叫声从旁边传来,刘敬琪循声看去,正巧对上万静满是怒火的目光。万静原本是想要找刘敬琪好好谈一谈,却没想到一来便撞见刘敬琪将孟伟推了下去。

她原以为刘敬琪真的不在乎自己,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没想到他实际上更加偏执,心思也如此狠毒!

万静没等刘敬琪开口,就急忙跑下去,一把将孟伟扶了起来。

刘敬琪刚想解释,却被万静扶着孟伟直接推开。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万静质问道。

“刘敬琪,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为什么要把阿伟牵扯进来?”

刘敬琪莫名被扣上帽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万静,我只说一次,我根本没碰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万静打断了刘敬琪的话,防备地盯着他,“但如果阿伟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万静扶着孟伟急匆匆地离开了,只留下刘敬琪一个人站在原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然而,他并没站多久,就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于是急匆匆地赶去了另一边的小树孟。

在一个隐蔽的树丛旁,刘敬琪看到了一个倒地的中年男人,终于松了口气。

前世,他在这里干活时,意外救了一个晕倒的中年男人。本以为只是一次举手之劳,却不曾想这人叫宋维海,在军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万静后来一路高升,也多亏了宋维海的帮助。

这次,他救下宋维海,除了不希望这样一位铁骨铮铮的军人意外丧生外,也是为了阻止万静日后仕途如此顺利。

想到这里,刘敬琪像前世一样,对宋维海采取了一些急救措施。

很快,男人悠悠转醒,得知是刘敬琪救了自己,更是感激不尽。

“小伙子,既然是你救了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男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敬琪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刘敬琪。不过帮助就不必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留下这句话后,刘敬琪转身离开了。

他相信,以宋维海的能耐,必定会查到万静身上。到时候,万静还想像前世一样顺利,怕是痴心妄想。

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刘敬琪照常往驿站走去。得知有自己的信件,刘敬琪激动不已。

“真的吗?”他问道,“李叔,那我的东西呢?”

本以为能立刻拿到,却不料李叔直接说:“东西不是被你爸拿走了吗?”

听到这话,刘敬琪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他急匆匆赶回家,却不料推开门,竟看见万家人都在家里。

刘敬琪愣在原地,皱眉问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刘父狠狠吸了一口旱烟,沉着脸说:“自然是商量你和静静的婚事。”

听到“婚事”两个字,刘敬琪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后猛地冲到刘父面前喊道:“不!我明明完成了约定,考上了大学,你凭什么还要强逼我娶万静!爸,李叔说你拿走了我的信件,你快还给我!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刘父一把将刘敬琪推开,沉着脸不悦道:“没有那个东西,你就好好跟万静结婚吧。”

刘敬琪愣住片刻,一个荒谬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他颤抖地问道:“爸,什么叫做没有那个东西?那是我的录取通知书,是我的东西!你答应过爷爷,只要我考上大学,就不会逼我跟万静结婚的!”

“大学大学!”刘父突然猛地站了起来,怒道,“我看你就是书读傻了!大学有什么好的,日后还不是要找工作娶媳妇。静静现在在部队一切顺利,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说什么谁逼你结婚,可你为什么要因为记恨把孟知青推下山坡?你知不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是要坐牢的!”

刘敬琪浑身血液似乎要沸腾起来,他缓慢地转过头,将目光放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万静身上。

“所以万静,是你搞的鬼对吧?你诬陷我逼我娶你,那录取通知书给谁呢?是准备给你的心上人孟伟,让他顶替我上大学吗?”

万静听到这话怒气更甚,明明是刘敬琪做错了事,她为了不让刘敬琪坐牢好心去谈条件,可刘敬琪竟还如此恶毒地诬陷孟伟。

想到这里,万静变了脸色呵斥道:“刘敬琪!要我说多少次,我跟孟伟清清白白,少在这里胡说!是你推阿伟下土坡,这是你应该给阿伟的补偿。你读不了大学,把机会给别人不好吗?我都愿意嫁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几乎是话音刚落,刘敬琪抬手狠狠推了万静一把,直接把人推得跌坐在地上。

“谁要你嫁了?”刘敬琪浑身发抖,望着万静的目光满是憎恨,“我能够上大学,我可以有全新的生活。这是我的人生,你凭什么来替我决定?”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刘敬琪会突然动手。就连一向自诩了解刘敬琪的万静,也罕见地一时间失去了言语,怔愣地对上刘敬琪憎恨的目光。这是万静第一次发现,刘敬琪望着自己的神情早已没了往日的欢喜,甚至还带着一丝怨恨。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万静直接否决了。怎么会?敬琪不可能怨恨她的。

万母最先反应过来,直接上前扶起自己的女儿,随后尖叫道:“这就是你们刘家养的好儿子?别忘了当初是你害得我家老万废了双腿,主动提出要结亲的。现在我女儿好好的就被你儿子打,日后还准备怎么欺负静静?”

不等刘父开口,刘敬琪抢先道:“对!所以你最好劝你的女儿别嫁给我。否则她毁了我上大学,万家也别想好过,看谁拼得过谁!”

万母气急,冲上去就想要撕打刘敬琪。可万静却直接挡在了万母面前,神情隐忍道:“妈,这是我跟敬琪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插手。更何况,我只嫁刘敬琪!”

万静坚决的态度气得万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刘父更是直接开口道:“刘敬琪,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静静对你这么好,你到底在闹什么?我再问你一句,这个婚你到底结不结?”

“不结!”刘敬琪一把抹掉眼泪,环视屋子里的所有人,“我一定要去读大学!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跟万静结婚!”

刘父被这话气得不行,直接上前一把拽住刘敬琪。如钳子般的手抓着刘敬琪,趁他反应不及,直接将他推进了房间。

“砰!”房门被关上。刘敬琪下意识冲到门口想要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被上了锁,不管他怎么挣扎,门始终纹丝不动。

“爸!你做什么?你放我出去!我不要结婚,我要读书!”

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起,刘父重重地说道:“这件事由不得你。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说离开房间这件事!”

刘敬琪没料到刘父态度如此坚决,他用力地敲打着房门,不断恳求刘父放自己出去。

迟迟没有得到刘父的回应,刘敬琪咬着牙说道:“万静,你快让我爸放我出去!我是不会娶你的。你非要逼我,就别怪我到时候跟你同归于尽!”

决绝的话语惊到了门外的所有人。

万母对着刘敬琪一顿痛骂,而向来对婚事态度模糊的万静,这次却出奇地坚定。
“这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那封录取通知书,是你欠阿伟的,你得还。”
“等阿伟去上大学了,我会劝刘叔叔放你出来的。”
说完,万静深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带着万母离开了刘家。

刘敬琪不甘心,他像疯了一样咒骂着万静,可门外渐渐恢复了宁静,没人理会他。喊了很久,刘敬琪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前世的种种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努力了这么久,绞尽脑汁想要改变前世的命运,却没想到伤他最深的,竟然是最亲的亲人。

这辈子,他的录取通知书被刘父拿走了,那上辈子呢?他的亲生父母当真不知道孟伟的录取通知书是他的吗?还是说,原本就是他们故意给出去的?毕竟,自从婚约定下,他们最盼望的就是他娶万静进门。

这一世,他给了万静和孟伟那么多在一起的机会,可万静为了孟伟,还是毫不犹豫地搭上自己后半生来束缚他。

无力和恨意交织在心头,刘敬琪满心不甘,却又一时茫然无措。

刘父这次铁了心要给刘敬琪一个教训,一连三天把他关在房里,不给饭不给水,硬生生让他饿了三天三夜。

直到第四天夜里,刘敬琪虚弱地躺在床上,房门处传来一阵久违的响动。刘母端着饭和汤走了进来,看着刘敬琪心疼得不行。

“敬琪,你跟你爸认个错吧。”
“为啥非要这么犟呢?”

刘敬琪一把抓住刘母的手,恳求道:“妈,我不愿意娶万静。我想读书,求求你去劝劝爸爸好不好?他要报恩,我以后工作可以赚钱给万家,但是不要把我的录取通知书给别人。”

刘母轻轻推开了刘敬琪的手,避开他的目光说:“录取通知书,你爸已经给孟知青了,说是当做你对孟知青的补偿。而且现在全村的人都知道咱们家已经提了亲,送了彩礼,你如果这时候反悔,你爸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刘敬琪愣在原地,嘴唇颤抖着问:“妈,你跟爸这是在逼我吗?明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被所有人指责,所以先斩后奏给了彩礼宣扬出去,逼我娶万静?为什么?我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吗?你们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这么逼我?难道你们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听到这话,刘母慌忙抓住刘敬琪的手,连声说:“敬琪,爸妈怎么会想要逼死你呢?你爸说的没错,万静是个好孩子,她不会亏待你的。相信爸妈一次好不好?”

不会亏待?

前世万静的确算不上多亏待他,该给他的体面一样没少,以至于他无数次怀疑她和孟伟,最后都以为是自己多心。

可爸妈从没想过,万静为他遮挡的风雨苦楚,本就是他不用遭受的。

但这些话,刘敬琪没法说出口。

见刘敬琪不说话,刘母又接着说:“而且你那天说那样的狠话,万家婶子都不肯让万静嫁你。连带着万家那俩小孩,也哭着闹着不愿意让你进门。是万静拦下了所有人,说她这辈子只嫁你一个人。敬琪,万静那姑娘对你一片真心,你要好好珍惜。”

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刘敬琪问:“妈,你有没有想过万家人这么不待见我,我娶了她之后真的会有好日子过吗?您跟爸就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刘母怔住片刻,随后按住刘敬琪的手说:“会有的。当初妈不也是不被待见,这么多年不还是好好过来了。敬琪,会好的。”

微弱的希望彻底破灭,刘敬琪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

他低着头,轻声应道:“都听你跟爸的。”

听到这话,刘母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她连声说:“好好好。我现在就去跟你爸说,让他放你出来,好好筹备你们的亲事。”

可在出房门时,刘母还是犹豫地转过身问:“敬琪,你真的愿意留在村里,不去读大学了吗?”

刘敬琪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吃着端来的饭菜。

刘父起初还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就这么答应了,可见刘敬琪一脸乖顺,还是相信了他。

“都说了多少遍,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处?好好准备,万静不会亏待你的。”

也许是因为刘敬琪的听话,一向严苛的刘父也难得有了几分好脸色。可刘敬琪比谁都清楚,这都是假象。

不知道刘父跟村里其他人说了什么,村民们看他的目光愈发异样。甚至他偶尔去一趟牛车那边,都会被急匆匆地赶走。

“你爸可说了,让我们千万不能带你走。否则你有个啥事,她还得来找我们呢!”

村里离城镇远,平时都是靠村里的牛车出去。刘父这样显然铁了心要刘敬琪娶万静,连逃走都早早提防着。

刘敬琪刚转过身,却被孟伟挡在了面前。

“怎么跟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跑什么?”

刘敬琪转过身,盯着孟伟说:“这世道还真是变了,小偷都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这大路上。孟伟,怎么拿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就以为万事大吉了?”

孟伟脸色微变,又不甘心地说:“刘敬琪,你以为你这话能吓到我吗?我告诉你,万静已经答应我,一定会把你牢牢看住。你以为她为什么会跟你结婚,自然是为了更好监视你。你出不去村子,录取通知书又在我手上。这个大学,你还是乖乖看我读吧!”

这样嚣张的话,在刘敬琪听来却有几分虚张声势。

“所以你现在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做什么?莫不是万静拿了我的录取通知书给你,但是也给你提了什么要求。你感觉万静不受控制了,急忙跑到我面前来挑拨离间?那也是,毕竟日后我跟万静才是夫妻。指不定哪天枕边风一吹,她就头脑一热把你给举报了呢?”

孟伟脸色大变,望着刘敬琪的眼神更是带上了几分恨意。

“万静才不会!她说好会尽力护我一辈子,她嫁你只是为了监视你而已!”

刘敬琪嗤笑一声,讽刺道:“那你又在急什么呢?”

孟伟哑口无言,气愤之下干脆跑开了。

刘敬琪站在原地,闭了闭眼说:“来都来了,躲什么躲?”

万静从一旁的树后走了出来,望着刘敬琪郑重地说:“你不该对阿伟说那些话,我是不会让你妨碍他读大学的。但是我保证,结婚后一切都不会委屈你的。”

万静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相信自己的刘敬琪,这次为了孟伟跟自己闹了这么久的别扭。

刘敬琪显得有些不耐烦,眉头紧锁。
“万静,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你,我根本不会受什么委屈。”
看着刘敬琪那冷漠的样子,万静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脱口而出。
“你就这么不想娶我吗?”
刘敬琪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关得有些烦躁了,竟然从万静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他冷笑一声,盯着万静说。
“想不想娶有什么用?”
“难道我说不愿意,你就会去跟我爸说取消婚事吗?”
这本来是他想问的问题,可真听到万静这么问,他竟有点后悔。
万静压下心头的异样情绪,走过来想拉刘敬琪的手,却被他躲开了。
“还没结婚呢,别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心里的苦涩越来越浓,万静忍不住问了出来。
“刘敬琪,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淡,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刘敬琪抬头看着万静,不耐烦地说。
“那又怎样?”
“喜欢了就不能变心了?”
“还是说我就得一直跟着你,听你使唤?”
“醒醒吧,现在可不是旧社会,没有谁是谁的奴隶。”
“婚是你要结的,现在就别说这些废话了。”
“不愿意结,那就退婚好了。”
万静一时语塞,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结婚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你还在介意我和孟伟的事……”
“结婚后,我会向你证明我和他只是朋友。”
“不用了。”
刘敬琪冷冷地说。
“我不在乎,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看着刘敬琪那疏离的样子,万静心里莫名地慌乱起来。
她知道刘敬琪是喜欢她的,否则也不会一次次答应她的要求。
但刘敬琪的突然改变,让她意识到,和读书相比,那份喜欢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她心里有些不甘,曾经让她不满的婚事,现在看来却让她有些庆幸。
外面的世界不好闯,但她会努力给刘敬琪一个好的生活,所以那封录取通知书,给孟伟才是最好的选择。

婚期原定在雪后,但万静军中有急事,需要提前回去。
结婚申请还没批下来,两家就商量着先办婚事。
刘敬琪对婚事不太上心,可万静却异常认真,非要拉着刘敬琪一起选每一样东西。
村民们看在眼里,都夸刘敬琪找了个好媳妇,把他放在心上。
刘敬琪听了却有些烦,忍不住说。
“你能不能给我点空间,我又不会跑。”
万静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忍住鼻头的酸涩,委屈地说。
“在你看来,我带你去看新婚布置的东西,只是为了监视你吗?”
“那不然是什么?”
刘敬琪盯着万静,厌恶地说。
“难道你还想说,你是真心想和我结婚过日子吗?”
“万静,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就别装模作样了。”
万静心口一阵疼痛,她只是想和刘敬琪多待一会儿,可听了他的话,却只能嘴硬地说。
“你说得对。”
“我就是装模作样,但就算装,你也得跟我过一辈子。”
“刘敬琪,你别想逃。”
说完,万静像逃兵一样匆匆离开。

自那天后,万静好几天都没见刘敬琪。
直到结婚这天,刘敬琪被逼着换上新衣,去万家接万静。
村民们见俩新人不说话,都以为是害羞,纷纷开玩笑缓和气氛。
行礼、敬茶……仪式结束后,大家纷纷落座,举杯祝贺。
刘敬琪也难得有了好脸色,站在万静旁边一起给大家倒酒。
刘父喝多了,抓着万静的肩膀嘱咐她。
“静静,我真把你当闺女疼,这臭小子要是欺负你,我一定替你收拾他!”
万静红着脸点头,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看刘敬琪的目光竟带着几分柔情。
可下一刻,她的话却打破了这种氛围。
“爸,你放心,只要敬琪不针对阿伟……”
“我们一定能把日子过好。”
没人觉得这话不对劲,反而刘父还嚷嚷着让刘敬琪别吃飞醋。
刘敬琪点了点头没反驳,只是一个劲地给大家倒酒。

夜半时分,宾客们都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家。
刘母带着喝醉的刘父回去了,刘敬琪也搀扶着醉酒的万静进了房间,还赶走了想来照顾的万母几人。
酒味熏人,刘敬琪刚想离开,却被万静一把抱住。
“敬琪,你去哪儿?”
刘敬琪挣脱不开,只好无奈地说。
“我去给你拿块热毛巾,再端杯水。”
“都结婚了,我还能去哪儿?”
就在刘敬琪准备强行拉开万静的手时,突然听到她说。
“对,结婚了,结婚了就好。”
“敬琪,你喜欢我吗?”
万静话里的期待让刘敬琪沉默了很久,最后才开口说。
“喜欢。”
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让万静安静了下来,她松开了手,闭上眼睛,还小声念叨着让刘敬琪小心。
刘敬琪站在床边,等万静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才开口说。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万静,这辈子我们别再见面了。”
他擦了擦被万静碰过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夜里的村庄安静极了,虫鸣声此起彼伏,像无常催命一样可怕。
刘敬琪跑得浑身是汗,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屏住呼吸。
冷风呼呼地灌进脖颈,连带着胸膛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终于,刘敬琪来到了刘家旁的草堆里,找到了自己藏了很久的包袱。
看到包袱的那一刻,刘敬琪松了口气,刚背上包袱准备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敬琪。”
刘敬琪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红着眼眶的刘母。
“妈。”
母子俩对视了很久,最后还是刘敬琪先把包袱放下,闭上眼睛说。
“就算你这次叫人把我抓回去……”
“下次、下下次……不管关我多久,饿我多少天,我都不会放弃逃走的。”
“我的人生不该被束缚在这里,我应该去见更广阔的世界,实现我的价值。”
“爸总说留在村里娶妻生子就是我的命,但我不认命。”
刘敬琪没指望刘母会放过自己,他比谁都清楚刘母的性格有多软弱,多不敢违背刘父的命令。

他不责怪自己的妈妈,只怨自己考虑得不够周到。
忽然,肩头沉甸甸的,刘敬琪抬头,正对上刘母泪眼婆娑的目光,原来刘母又把放下的包袱放到了他的肩上。
“妈没念过几天书,比不上你和你爸,也不懂什么命不命的。”
“只是听了你爸这么多年的话,也该听听别的想法了。”
“今天儿子不在家,我就是随便转转。”
刘敬琪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刘母的手。
“妈,我……”
刘母反手握住刘敬琪的手,轻声问: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录取通知书……”
刘母刚开口,刘敬琪就点了点头。
“都安排好了,妈,你放心。”
“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一定回来接你。”
他想再和刘母待一会儿,可刘母却一把将他推开。
“好了,时间不早了。”
“快走吧。”
“再晚点儿,万家的人该发现了。”
刘敬琪也明白,擦干眼泪,最后抱了抱刘母,然后狠下心来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条小道跑去。
他跑了很久,直到看到一辆小轿车才停下脚步。
车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漂亮的面孔。
见刘敬琪愣住,宋南舟让开一步说:
“我叫宋南舟,你放心,我爸都交代我了,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出去。”
宋南舟?
这个名字刘敬琪记得,前世万静的死对头,在军中处处和万静不对付。
可刘敬琪还记得,当初他和孟伟一同被绑架,万静选择了孟伟放弃了他,是宋南舟不顾安危救了他的命。
前世,所有人都说他运气好,找了万静这个能干的团长媳妇,一辈子衣食无忧、享尽富贵。
只有宋南舟听到这话,讥讽万静身在福中不知福。
刘敬琪没想到,这一辈子他会这么早遇到宋南舟。
“宋同志,麻烦了。”
宋南舟不过二十来岁,听到这话倒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你救了我爸,就是我的恩人。”
“这是你北上的车票。”
“学校那边,我已经派人告知了。”
“那份录取通知书已经作废,等你到了学校,会有人带你去报到。”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刘敬琪盯着手上去禹城的车票,思量许久,鼓起勇气道:
“其实有一件事,我想麻烦您。”
车子疾驰而过,迎着微亮的天光,与朝阳并肩前行。
……
天刚亮,微湿的寒风顺着窗户涌入,吹得门后的喜字呼呼作响。
细碎的杂音伴着寒意,让昏睡的万静悠悠转醒。
她下意识地摸向身旁,可触手满是冰凉。
几乎是一瞬间,混沌的意识刹那间清醒,她猛地坐了起来。
宿醉的疼痛让万静忍不住扶额,她微眯着眼睛看向床边,没有水杯,也没有盆,房间里一切如常。
如果没有墙上和门后的“喜”字,还有身上的新装,她甚至要以为昨天的婚礼只是一场梦。
可不是梦,刘敬琪呢?
莫名的心慌涌上心头,万静顾不上头疼,强撑着起身打开了门。
厅堂、厨房、客房,甚至周围,万静都找了个遍,可始终没看到刘敬琪的身影。
起床的万母见万静匆忙的样子,奇怪地问:
“静静,你在找什么呢?”
万静下意识地看向万母,随后快步走到万母跟前问:
“妈,你有没有看到敬琪?”
万母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
“我怎么可能看到他?”
“指不定知道要听话要孝敬,早早地准备早饭了呢。”
“要我说,男人女人都一样,都得好好管教管教……”
万母还没说完,万静又进了屋子,把还在睡觉的万辉和万欣叫醒。
“小辉、小欣,你们有没有看到你们姐夫?”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跟着进门的万母也察觉到了异样。
“静静,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敬琪不是跟你一起吗?”
“难道还跑了不成?”
“妈!”
万静忽然大声呵斥,目光阴沉地看着万母说:
“敬琪他不会跑的。”
“也许只是我昨天喝醉了冷落了他,他跟我一时赌气回刘家了。”
“我现在就去找他。”
话虽如此,可万静心里那道空荡荡的缺口,却无端又扩大了些许。
她和刘敬琪自小一起长大,自问最是了解刘敬琪。
刘敬琪最念旧情,更不愿意旁人为他担忧,怎么也做不出一声不吭消失的事情。
可当万静急匆匆赶到刘家,向刘父请罪时,对上的却是刘父茫然的目光。
“静静,你这话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万静愣在原地,不由得出声问:
“爸,敬琪没有回来吗?”
“砰!”
一声巨响从身后响起,刘母手上的水盆摔在地上,紧接着整个人直接冲到万静面前追问:
“静静,你这话什么意思?”
“敬琪为什么会回来?”
“他不是应该在你们万家吗?”
“还是你们做了什么,把敬琪给逼走了?”
听到这话,刘父也立刻不淡定了。
“万静,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刘敬琪失踪的消息在整个村子传开。
村民们纷纷帮忙寻找刘敬琪的行踪,可翻遍了整个村子,始终没有找到有关刘敬琪的一点线索。
衣服、生活用品,甚至包括被拿走的那张录取通知书都在,偏偏刘敬琪像是无端蒸发了一般。
昨天结婚,今天人就不见了。
万母自然不乐意,喊着要刘父给个说法。
可一向对万母再三容忍的刘父,在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认定是万家人做了什么,才会害得一向乖顺听话的刘敬琪无故失踪。
两家争论不休,被夹在中间的万静却压根没有心思调解。
村子偏远,光靠双腿走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唯一的交通工具便是牛车。
她担心刘敬琪遭遇不测,仔仔细细四处搜寻,最后终于在一处小道发现了小车的车辙。
车辙的方向通往车站,万静又借着自己在军中的一点人脉关系,四处恳求寻找刘敬琪的踪迹。
没有照片,万静只能靠口头描述,连着七天守在车站到处询问。
终于在第八天时,一个宿在车站边的流浪汉告诉万静:
“你说的那个小伙子长得挺漂亮的,眼角有颗痣。”
“八天前的大早上,跟一个年轻小姑娘上了火车,瞧着小夫妻挺恩爱的。”
流浪汉的话还未说完,万静便怒道:
“胡说什么呢!”
“敬琪才不会跟别人走,你少在这里诬陷他!”
“若我再听到你说这话,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这话后,万静狼狈地逃开了。
直到把自己关在房间,万静的脑海中仍回荡着流浪汉在她离开时说过的话。
“姑娘,强扭的瓜不甜。”
“人家小伙子有心上人,为了躲你都宁愿跑走,你又还缠着人家做什么?”
万静想要解释她不是纠缠,当初是刘敬琪先喜欢的她。
结婚那天,刘敬琪也没有任何异常。
顺从地被打扮,顺从地跟在她的身后,像一个体贴入微的丈夫般跟她一起敬酒,与她一同接受着所有人的庆贺。
可她忘了一件事,刘敬琪不是那般温顺的性子。
是她被高兴冲昏了头脑,在醉酒后听到刘敬琪想帮她拿水时,天真地以为他们能够好好的。
万静以为刘敬琪是想通了,那时的她有多欢喜,如今得知真相的她就有多愤怒。

万静满心恼怒,不明白刘敬琪为何突然变卦,更气自己怎会被那拙略的表演蒙骗。

她急切地想找到刘敬琪,质问他为何不愿直截了当地说出不想结婚。

但猛地,她记起了刘敬琪曾不止一次提及此事,而她只当那是出于嫉妒的玩笑话,以为只要完婚,一切自然会好。

未曾料到,刘敬琪竟会选择逃婚。

万静躺在床上,太阳穴隐隐作痛。

思绪纷乱,扰得她心神不宁,只好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一连三日,万静把自己关在房里,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万家上下忧心忡忡,任凭他们如何敲门哀求,万静就是不愿开门。无奈之下,万母只好请来了孟伟。

孟伟一向不愿成为别人的备选,但他在村里孤苦无依,若万静真的不管他,他的日子只会更难过。思量之后,孟伟还是跟着万母来了。

他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敲门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凄楚。“静静,是我,阿伟。我知道你在担心刘敬琪,但你也不能这么折磨自己,连饭都不吃啊。开开门,好吗?”

孟伟等了许久,万静却毫无反应。感受到万母责备的目光,孟伟不禁攥紧了手,心里对刘敬琪的怨恨又增了几分。

都怪刘敬琪,若不是他这么一闹,自己也不会被万静冷落,更不会遭村民们的猜疑。

见万静真的不打算理会自己,孟伟深吸一口气,说道:“静静,大学要开学了。我一个人不认路,你能不能送我去?”

一提及大学,房门猛地被打开。

万静眼圈发黑,盯着孟伟看了许久,终于开口:“好。”

听到万静答应,孟伟欣喜万分,当即拉住万静的胳膊,高兴地说:“真的吗?静静,你真好!”

看着孟伟抓住自己胳膊的手,万静第一次觉得有些刺眼。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村里的流言蜚语,忍不住想,如果没有孟伟,刘敬琪是不是就不会逃走。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下,毕竟孟伟是她救命恩人的儿子。

是刘敬琪不该计较,和孟伟没关系。

更何况,大学里,说不定刘敬琪也在。

哐当哐当哐当,火车轰鸣,睡梦中的刘敬琪猛然惊醒。

他望向窗外荒凉的景色,抱紧了怀中的包裹。三天三夜的火车旅程实在难熬,加上他首次出远门,精神一直紧绷着,放松不下来。那日逃离村子时,宋南舟本想直接送他去大学报到。

但刘敬琪忽然改变了主意。禹城大学虽好,却并非他心仪的大学。

而且他走得匆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证件,身上没多少钱,学费生活费都没着落。

宋南舟父女已经帮了他很多,他再接受更多会心怀愧疚。

更何况,无论是刘父刘母还是万静,都知道他考上的是禹城大学。到时候他们去禹城找他,他就算能躲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到了那时,恐怕再没有第二个宋南舟能救他出去。

最重要的是,根据前世的记忆,改革开放的日子即将到来。

与其北上求学,不如他先南下尝试经商,同时再次备战高考,考取自己心仪的大学。

刘敬琪知道自己的决定很冒险。

前世,他误以为自己落榜,任劳任怨地为万静打理家里的一切。

虽然他有自己的志向,想要出门闯荡一番,但万静不允许。“你答应过要好好照顾我妈和弟妹的。我不需要你养家,替我照顾好他们就行。”

万母身体不好,万家那一双弟妹又年幼,处处需要人照顾。刘敬琪没办法,只好认命地留在家里。

他想等到万辉和万欣长大些再出门,可等到一双儿女长大后,万静已在军中崭露头角,有了一席之地。

军人家属,自然应该更加小心谨慎,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于是,刘敬琪想要自己创业的想法,又一次破灭。四十年来,人人都羡慕刘敬琪衣食无忧,妻子位高权重,儿女有出息。

但刘敬琪也曾无数次心有不甘,然而在众人的压力和注视下,他只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好呢?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直到万静的葬礼上,他明明被妻子背叛多年,可所有人指责的却是他。

刘敬琪才明白,自己过去的付出和自我欺骗,是多么荒谬。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失去自我的附属品。

在他们眼里,他是爸妈听话的儿子,是万母孝顺的好女婿,是万静一生的丈夫,也是刘寒和刘瑶的爸爸。

所有人都只记得他的前缀,却忘了他叫刘敬琪。

他是刘敬琪,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更不是谁的妈妈。

重来一世,刘敬琪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任何遗憾。想到这里,刘敬琪抬手按住心口,告诉自己,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火车停了下来,刘敬琪随着人流下了车,来到了南城。

与他记忆中繁华璀璨的南城不同,此时的南城还只是个稍显破败、灰扑扑的小城。

但在刘敬琪眼里,这是他全新的开始。

让刘敬琪没想到的是,他刚出火车站,就发现包裹破了个大洞,里面的钱全都不见了。他想报警,却不知道警察局在哪。

他问路人,可尚未发展的南城,到处都是只会说南城话的人。刘敬琪听不懂,更没办法让别人听懂他的话。

在询问的过程中,刘敬琪几次濒临崩溃,但都强撑了下来。

他不厌其烦地一家家店铺去问,终于找到了一家能听懂普通话的店铺。

店铺的主人叫许爷爷,丈夫早逝,儿女多年前离家,杳无音讯,他靠着经营一家手工木制家具店为生。

许爷爷嗓门很大,过分瘦弱的身躯显得有些凶狠,连带着旁人都有些躲避他。

得知刘敬琪钱被偷了找工作后,许爷爷盯着刘敬琪看了许久,才用蹩脚的普通话说:“我年纪大了弯不下腰,这有个房间一直没人打扫,你打扫干净我给工钱。”

刘敬琪连忙答应下来,跟着许爷爷穿过巷子,来到一处小阁楼里。

许爷爷所说的房间,其实就是楼梯旁的一处杂物间。

开门的瞬间灰尘扑鼻,窗户又小又破,还透着几分光亮,房间四处堆满了各种杂物。

许爷爷把房间交给刘敬琪后,便直接离开了。刘敬琪看着眼前的地方,咬了咬牙,挽起袖子开始整理。

东西被一点点搬出去擦干净,一些破损的地方刘敬琪还会顺便修补一下。

从早上到晚上,刘敬琪不知道收拾了多久,终于把整个房间收拾干净了。

弄完一切后,刘敬琪忍不住瘫坐在地上,捶打着自己的手脚。

可一抬头,发现许爷爷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好像已经盯了他很久。

刘敬琪连忙站起身,“许爷爷,您看看我收拾得行不行。”

许爷爷扫了一眼,忽然转过身去说:“我这里缺个帮工的,包吃包住没工资。行的话就答应下来。”

刘敬琪愣了很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许爷爷的意思。他欣喜若狂,连忙道谢。

和许爷爷一起吃过晚饭后,刘敬琪终于能回到房间躺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刘敬琪抬手遮着眼睛,手脚的酸痛感让他不想动弹分毫。

来南城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多出乎他意料的事情。究竟是好是坏,刘敬琪也说不清楚。

他放下手,顺着那个窄小的窗户看到了漫天的繁星,在黑夜中愈发璀璨夺目。

看着看着,身上的酸痛感似乎也好了不少。

他打开窗,闭上眼,任由凉风抚平他的燥热。

不会更差的,刘敬琪。抱着这样的念头,刘敬琪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刘敬琪就起床去了许爷爷的家具店。

整理木材、招呼客人、打下手。很快,附近的邻居都知道,那个性子古怪的家具店来了个俊俏的小伙子当帮工。

许爷爷做家具的手艺极好,只是性子古怪,才让不少人下意识躲着他。

如今有了刘敬琪,大家都默契地选择让刘敬琪转交那些要求。

许爷爷瞧着这一切,一边做着家具一边阴阳怪气地说:“这一个个的,倒是挺喜欢你的。”刘敬琪放下手中的木料,笑着对许爷爷说:“喜欢我有什么用,这不还得多亏许爷爷您的手艺吗?看这做得多漂亮。”许爷爷不说话,刘敬琪便半哄半骗,总算哄得许爷爷故作凶狠地说:“还在这里做什么,招呼客人去。”

在许爷爷这里待了半个月,刘敬琪也摸清了许爷爷嘴硬心软的性子,相处起来更加自然了不少,还会专门找许爷爷学习南城话。

与此同时,刘敬琪也趁着空闲时间四处转悠,对南城终于有了初步的了解。

只是究竟要做什么生意,刘敬琪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头绪。

直到一次打扫卫生时,他无意间看到了那些落下的木材废料,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得知那些废料没用后,刘敬琪便将它们收集起来,重新雕刻拼接,做成一个个木制玩具。

弄好之后,刘敬琪便趁着休息时间,特意跑到市场之类的地方去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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