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树梢上的绚丽奇迹

树叶是自然创作的绚丽诗篇。它们在树梢上轻盈舞动，用多元的姿态和缤纷的色彩，向我们传递物候变化的讯息。我们用树叶搭建房屋、调制药物、营造景观，在它们的色彩变换中慨叹时间的流逝。树叶究竟如何生长？它们为什么会呈现出不同的形状？是什么让松柏四季常青，又让银杏身披金光？

《树叶的故事》以树叶为主题，精选了遍布全球的50种树叶。作者悉数树叶的科学与历史，讲述这些自然奇迹中隐藏的生命故事。

在这本书里，有中国的银杏、连香树、水杉，有北美的糖枫、颤杨，还有澳洲的蓝桉、欧洲的三球悬铃木、非洲的旅人蕉、南美的智利南洋杉，每一片树叶都书写着它们独特的文化传奇。

《树叶的故事》，[英国]丹·克劳利[加拿大]道格拉斯·贾斯蒂斯 著，张 雪 译，译林出版社2025年2月出版

>>内文选读：

银 杏 Ginkgo biloba

对许多人来说，银杏叶的形象要比树本身更容易辨认。从壁纸到布料，从艺术印花到耳环，从饰品到文身，银杏叶经典的扇形造型被广泛应用于室内设计中。银杏叶以其独特的形状而闻名，并与银杏树本身共同象征着长寿、希望与和平。

银杏叶的独特之处不仅在于其形态，还在于其独特的脉序，其叶脉从基部呈放射状，有时分裂，但从不像大多数维管植物那样形成网状结构。在阳光下拿起一片新鲜的银杏叶，这种特点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银杏在东亚广泛生长，人们认为其学名Ginkgo来自日语ginkyo，而gin kyo本身就源于汉语“银杏”，指的是它的球状果实。银杏的另一个常见英文俗名鸭脚树（maidenhair tree）则是以叶片形状命名的，因为其叶片看起来有点像铁线蕨（Adiantum capillusveneris，英文俗名为European maidenhair fern）的小叶。银杏的种加词biloba指的是叶片通常在前端有不同程度缺口，因此呈双裂的（bilobed）。不过这种特点在不同个体之间差异很大，有些叶子完全没有裂片。银杏树从浅绿色开始生长，在秋天变成奶油黄色，然后迅速凋落，有的树木通常在几天内就会迅速落光叶片，尤其是在霜冻之后。落叶的堆积通常会在树下的地面上形成引人注目的图案。

虽然银杏叶很宽，表面上与开花植物相似，但银杏其实是一种裸子植物，其生殖结构具有裸露的胚珠。

银杏科（Ginkgoaceae）仅有银杏一个物种，其在进化分支上与松柏亚纲、买麻藤亚纲［主要是买麻藤、麻黄（Ephedra）和百岁兰（Welwitschia）］以及苏铁亚纲最为接近，但仍有一定差异。银杏的化石可追溯到2.7亿年前，当时银杏生长在北美、欧洲、澳大利亚和亚洲。那是裸子植物更为多样化的时代，而开花植物尚未开始进化。这一群体现在规模已经有所缩小，大约包括650种松柏亚纲植物、350种苏铁亚纲植物、100种买麻藤亚纲植物和1种银杏；即使在全盛时期，银杏属也可能只有6个物种。

虽然大多数裸子植物都有球果而银杏没有，但它的种子仍然与众不同。银杏种子在夏天是绿色的，成熟时变成金黄色，秋天掉落到地上。外种皮（即肉质种皮）在与地面接触后不久就开始腐烂，产生惹人干呕的强烈气味。当种子表皮被擦伤时，由丁酸引起的气味会加重，因此最好避免直接处理种子，尤其需要注意的是无论如何清洗，臭味都会在皮肤上持续存在数小时。然而，从生长的角度来看，银杏通常是雌雄异株的，即雌雄结构分别出现在不同的树上。因此，优选的雄性克隆植株可被鉴别并繁殖，这在某种程度上是西方国家种植银杏的标准流程。雄树很少会长出雌枝——这是为了生存而进行的一种巧妙的适应，但对于毫无防备的园丁来说，这可能是一种不幸。然而，树木通常需要20～30年的时间才能成熟，而且似乎需要更长的时间才会发生性别转变，这有助于最大限度地减少秋天难闻气味出现的可能性。至于银杏种子为什么闻起来这么臭，这很可能是因为某种史前动物被这种味道所吸引。动物摄入的种子会通过肠道排泄出来，在一堆合适的有机物质中发芽。

烤银杏果在东亚备受青睐，并被应用于传统医学中，治疗包括呼吸道、泌尿系统和阴道疾病在内的多种疾病。不过，银杏种子中也含有与漆树及其亲缘植物所类似的化合物，并能引发过敏反应。人们通常只在过量摄入时才会出现问题，但每个人的个体反应不同。有些人在过量摄入后的数小时内可能会呕吐甚至失去意识。

虽然在东方，银杏的药用方式主要是利用其种子（尽管其毒性明显），但在西方，银杏叶提取物更多被用作记忆改善剂而使用。据推测，其益处至少部分来自银杏叶中发现的黄酮类化合物——这是一种多功能的化学物质，可以影响花朵颜色和植物抗病性，而且本身就是抗氧化化合物。银杏叶通常在黄酮类化合物含量最高的时候采摘，也就是树叶在秋天开始从绿色变为黄色的时候 ；而另一种流行产品银杏叶茶则需要在春天进行采摘。

银杏叶提取物主要用于老年人，以帮助集中注意力和精力，以及治疗抑郁症、提高学习能力甚至改善循环。其健康益处肯定来自叶片中含有的另一类化学物质——萜类化合物，可作为血管扩张剂。扩张的血管很容易为大脑和其他器官提供氧气。与过量食用种子不同，该提取物几乎没有公认的副作用。银杏叶提取物确实是欧洲部分地区的主要处方药之一，在美国也很受欢迎。尽管如此，但目前还是很难证明它除增加血液流量之外的功效，而且它在科学界的声誉也存在一些争议。

银杏树本身和受欢迎的银杏叶一样为人尊敬；该物种在中国、韩国和日本已经种植了数千年。银杏通常与佛教寺庙有关，寺庙中可见1000多年前的古银杏树。银杏在西方也早已被种植 ；它于18世纪初传入荷兰，并借此传播到欧洲和北美。这种植物对无情的城市环境的耐受性令其被广泛用作行道树，而且它对昆虫、真菌感染甚至炸弹爆炸都有很强的抵抗力。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一些银杏树在广岛原子弹的轰炸下仍幸免于难，而它们的种子已被传播到世界各地，成为具有象征意义的“和平树”。

虽然银杏现在在温带地区广泛种植，但它在野外极为罕见，直到最近还被认为已经灭绝。然而，人们在中国东部和西南部都发现了假定的野生种群，有可能还会存在更多的天然银杏林。然而，像所有裸子植物一样，银杏是幸存者，它的耐受性是一种重要的资产，使其比大多数植物都能生存得更久。多亏了当今银杏的流行，这使它的未来一片光明。

原标题：解读树梢上的绚丽奇迹

栏目主编：朱自奋 文字编辑：蒋楚婷

来源：作者：[英]丹·克劳利[加]道格拉斯·贾斯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