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mna 铁粉们，会愿意当 GUCCI「复制人」吗？

一则北京时间凌晨 2 点的 IG 发文，投下了或许是 2025 年时尚圈最令人震惊的「重磅炸弹」——Demna Gvasalia 即将离开 BALENCIAGA，前往 GUCCI 担任艺术总监。

这场地震级别的奢侈品时尚行业人事更迭，如平地惊雷一般爆发。这位将 BALENCIAGA 从「边缘老牌」推至「亚文化圣殿」的传奇设计师，如今被赋予更艰巨的使命——拯救深陷泥潭的 GUCCI。

Demna Gvasalia 离开 BALENCIAGA，前往 GUCCI 担任艺术总监 | Via VOGUE

但比起两个品牌未来的市场走向和商业成败，更值得玩味的是：Demna 的狂热信徒们是否会继续「喜欢」他的新身份？围绕着这位名人堂级别设计师的「个人魅力」与「审美忠诚」的终极实验，或许迎来了被检验真爱粉成色的最合适、也是最微妙的时机。

BALENCIAGA 的绝唱，会是「封神档案」还是「信仰崩塌」

BALENCIAGA 25 秋冬系列大秀，刚刚落幕不久 | Via SHOWstudio

还未来得及完全消化 BALENCIAGA 25 秋冬系列的画风转变，Demna 跳槽的消息便无预警来袭了。将时间倒回至这场「地震」之前，外界对这场新作的评价，似乎依然陷入了近几年对 BALENCIAGA「贬大于褒」的争议漩涡。

Demna 改换东家的官方声明 | Via Instagram @gucci

包裹着重回「Standard」——服装标准定义的 BALENCIAGA 25 秋冬系列中，Demna 好像有意呈现一个「最低下限的 BALENCIAGA」：没有庞大到重塑躯体的浮夸廓形、没有「大到像一艘飞船」般的出格球鞋、也看不见套上「猎奇物品」外壳的包袋，取而代之的，是被人们再次评价为「无聊」的相对实穿性作品。

BALENCIAGA 25 秋冬系列 | Via THE IMPRESSION

当然，剪开 PUMA logo 的 Speedcat 联名新鞋、致敬品牌档案的经典茧型轮廓、前后翻转设计大衣，以及取材自生物解剖概念的鱼骨马甲、紧身羽绒服等，如果要「硬夸」，也还是能择得出亮点和心思。

BALENCIAGA 25 秋冬系列中与 PUMA 的最新合作，以及部分致敬品牌档案的作品 | Via SBD & VOGUE

被戏谑「班味很重」的 BALENCIAGA 25 秋冬系列，至少从发布初期来看，没有激起太多人的购买欲。变得「标准」的 BALENCIAGA，却反而像脱离了粉丝心中真正的 「Demna 式标准」模样。

但以上的种种声音，终归是在 Demna 跳槽的消息释出以前所发出的。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下一季的 26 春夏系列才是 Demna 在 BALENCIAGA 的真正绝唱。从消息发布到正式离开，连带的两季作品，会不会因此迎来「风评逆转」？成为了验证 Demna 信徒忠诚度的第一大「黄金准则」。

不少 Demna 本人期的 VETEMENTS 遗留单品，至今也颇受追捧 | Via BOF & DesignScene

显然，这种后验式的印证，已经在 VETEMENTS 时期发生过一次了：Demna 本人执掌 VETEMENTS 的最后几季作品，不乏诸多至今仍被奉为「神级 Archive」的单品。

Demna 通过 BALENCIAGA 掀起的东欧美学和「Ugly Chic」审美狂潮，确实是现象级的、时代性的 | Via The New York Times & SHOWstudio

但相比彼时 Demna 掀起的东欧美学和「Ugly Chic」还没如今这样泛滥与疲劳的状态下，如今已被思维惯性所引导评价为「没意思」的 BALENCIAGA 绝唱，真的还能受到 Demna 狂热粉丝们的「信仰充值」吗？

Demna 在 BALENCIAGA 的最后两季，足不足以因为「粉丝效应」而风评逆转？| Via VOGUE

或许 26 春夏的最终章，会是 Demna 不遗余力、轰轰烈烈的颂歌，也可能是破罐破摔的摆烂，现在虽然未知，但等到今年 7 月，「虚假的拥护」和「真正的信徒」能够互占几成，相信不止一个人在期待验证。

GUCCI 新篇，「亚文化教主」戴得上「优雅镣铐」吗？

从 BALENCIAGA 到 GUCCI，Demna 的风格必将迎来颠覆，但粉丝是否依然买单？| Via Fashion Network

开云集团对 Demna 的期待，是美好的、也是矛盾的：「我们会继续保留 GUCCI 的传统优雅，同时也希望加入新的活力。」——这段官方到不行的发言背后，表明了开云既期待 Demna 能为 GUCCI 复制 BALENCIAGA 式的病毒式审美传播和社媒狂欢，又希望他能延续老牌时装屋的文艺典雅基因。但戴上「优雅镣铐」的「亚文化教主」，还能否得到教徒们的拥护？或许现在没人敢拍着胸脯「表忠心」。

BALENCIAGA 与 GUCCI 联名合作系列 | Via VOGUE & EMCC & Pinterest

Demna 与 GUCCI 的渊源，从来不是无证可查：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 BALENCIAGA 与 GUCCI 在 2021 年的联名合作「The Hacker Project」系列。同一集团中「新王」与「旧帝」的联手、两个不同时代的风格领袖共创，Buff 叠满的大前提下，虽然话题度和噱头瞬间上升至鼎沸状态，却也在其后迎来了被评为「堆砌 Logo」「诚意稍逊」的商业联名产物，雷声大雨点小的尴尬境地，从这一系列不温不火甚至进入奥莱打折区的命运中，显露无遗。

Demna 与 GUCCI 前功勋 Alessandro Michele | Via Reddit

Alessandro Michele 这位与 Demna 同样在 2015 年进入开云集团的传奇设计师，也在当时和 Demna 一起袒露了合作心声：这场互相分享品牌 Archive 的旷世合作中，双方共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致敬 GUCCI 传奇功勋 Tom Ford。但改换色彩、大小的老花背景，掉漆的涂鸦，弹幕式的 BALENCIAGA Logo，仍然让大部分人觉得，这像是一场奇怪、荒谬的时尚界「精神错乱」。

以 GUCCI CEO Stefano Cantino 为代表的管理层，对 Demna 有期望，但同样也会有「制约」| Via FAZ

如果说彼时的联名，还并非完全给 Demna 戴上了 GUCCI 式的「正统」枷锁，那从现在起全职投入 GUCCI 工作的 Demna，能否如管理层明确要求的那样，平衡好「经典与先锋」的尺度？GUCCI CEO Stefano Cantino 的一句「Demna 将在 GUCCI 做适合 GUCCI 的事」，很可能就是对 Demna 手中曾经熟用的「胶带」「薯片包装」「垃圾袋」等一切非常规工具的「一纸禁令」。到时，「束手束脚」的 Demna，能否让 GUCCI 像曾经的 BALENCIAGA 一样，给狂热粉丝们带来反叛到极致的时尚颅内高潮，或许只能打上一个问号。

Tom Ford 时期的 GUCCI 令人着迷，也令 Demna 兴奋，但粉丝们是否会接受两种截然不同画风的「异类结合」？| Via WWD

还有一个令人在意的场外消息是，据 VOGUE 报道，开云集团副 CEO Francesca Bellettini 私下揭秘：早在三个月前的米兰，Demna 就被集团问及，是否愿意接手 GUCCI。而那时的 Demna 眼中，瞬间燃起了火焰：「这个剧本我早已写好！」甚至短短 48 小时后，一份装满设计草图和商业蓝图的文件，就已呈现在集团高层面前，并引发了起立鼓掌。甚至痴狂的 Demna 还在 GUCCI 佛罗伦萨档案馆，边爱抚着 Tom Ford 时代的 GUCCI 古董手袋，边给 CEO François Pinault 连发 20 条语音消息，高呼「这就是未来！」。

如果 Demna 不再反叛整活，而是优雅端庄，还会有多少人爱他？| Via luxuo

尽管如此，一切关于 Demna 式 GUCCI 的风格走向，都还只在当事人心中酝酿。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成品呈上台面之前，Demna 是兴奋的、GUCCI 是兴奋的，相信很多 Demna 粉丝也是兴奋的。甚至把猜测再放得更大胆一点：让 Demna 接管 GUCCI 的想法，或许早在 2021 年那次联名时，便已在开云管理层心中萌芽，仅仅是碍于现实因素，而搁置至今。但无论怎么臆想，等到 GUCCI 的新作品实打实呈到所有人眼前之后，这股兴奋是会延续、放大，还是会消减、流失，真不好说。

今后的 BALENCIAGA，会不会有「Demna 后遗症」？

离开 Demna 美学文化符号的 BALENCIAGA，会经历多少阵痛？| Via The Impression

谁会接手、谁又有能力接手「后 Demna」时期的 BALENCIAGA，我们无心猜测，毕竟时尚圈有着太多让人意外的决定，况且针对这一特殊案例来说，似乎真的没有一位设计师「有能力」同时又「有意愿」，继续复制一个 Demna 式的 BALENCIAGA。所以 BALENCIAGA 会改头换面，这件事是肯定的，我们更关心，Demna 这位神话与争议相伴一身的传奇人物，在出走后会给新 BALENCIAGA 留下怎样的、多大的后遗症？

BALENCIAGA 在过去 10 年掀起的现象级美学风格，已有着根深蒂固的烙印 | Via VOGUE

关于这一点的讨论，其实并没有偏题：新 BALENCIAGA 的未来良莠，正是对 Demna 之于品牌所带来的粉丝加成是否过硬的最佳侧面印证。过去十年间 BALENCIAGA 的异军突起、甚至可以说是现象级领潮，究竟是源于品牌底蕴，还是 Demna 逆天的个人美学魅力，从他走后，或许能看得更直观。

人们对 BALENCIAGA 未来的态度，也将侧面反映出 Demna 带来的美学影响和粉丝号召力到底有多高的含金量 | Via VOGUE

从格鲁吉亚舶来的东欧审美，是 Demna 为 BALENCIAGA 注入到血液里的重生因子：安保服装、流浪汉审美、邪典式美学…这 10 年间，犹如急性病毒般造成全球性审美传递的所谓「巴味儿」风潮，无疑是 Demna 一手引领的。

BALENCIAGA 掀起的「巴味儿复制人」穿搭已是现象级的造型风格流派 | Via Instagram @clqls & @frankodean & @bstylejournal & @noodlest

全世界范围内，空前规模的 BALENCIAGA「复制人」穿搭，以及不计其数效仿「巴味儿」画风而生的后起品牌，俨然已足够说明：Demna 式审美思潮的影响力，早已脱离了小众圈层的自我欣赏，而是强大到拥有极速破圈效应、且自成一派体系的「公知性」流行符号。

Demna 打造的「巴味」审美也成为众多品牌的设计灵感起源 | Via PROJECT G/R & YORI & Prototypes

虽然经过长年累月的发酵，受众们已逐渐对这种风格符号显露出疲态，但不能否认，在这一点上，难有人再掀起这般足以「标志时代」的水花。当然，这个挑战，同样适用于 Demna 本人。

Demna 从 VETEMENTS 时期发掘、并在 BALENCIAGA 发扬光大的美学理念，确实已成为「洗脑」全世界的群体传播式符号 | Via VOGUE & Pinterest

同样，也如老生常谈的那样，Demna 的魔力远不止于设计：「归化」Ye 成为行走的代言人、与卡戴珊家族绑定、病毒式的社媒挑战等等，都早已让人们看到 Demna 是多么深谙通过明星合作、社群营销、艺术跨界等行为，来构建文化影响力。

Demna 策动下，BALENCIAGA 与各路顶流明星、先锋 Icon 的联结已空前紧密 | Via VOGUE & GQ & ELLE

但失去了 Demna 的 BALENCIAGA，即便没办法在设计上进行「拙劣的复制」，也必不可能会丢弃这些影响甚重的「场外因素」。当少了 Demna 这样一位「策动者」，BALENCIAGA 的那些锐舞派对、纳斯达克交易所现场，和泥泞沼泽天坑中，会少掉多少明星面孔和前排常客？相反的，现在这些穿着破烂、异形服饰的「BALEaddictor」们，又有几个能安心、悠闲地坐在 GUCCI 的地盘，听着悠扬、知性且典雅的管弦交响？

追随还是放弃，对 Demna 狂热信徒们的「忠诚度」是一场检验 | Via Pinterest

Demna 信徒的忠诚度，从今年 7 月之后，就能迎来最具像化的显形：是忠实追随 Demna 的离开转而投向 GUCCI，还是翘首期盼 BALENCIAGA 的新生命绽放？抑或是两头扑空？不管哪种结局，似乎都让人迫不及待看到，也忍不住「捏一把汗」。

打个不太恰当、却又不无道理的比方：Demna 的跳槽，像是一位金牌销冠的出走，那些曾为他贡献了庞大业绩的客户，有多少是冲着他前单位的产品去的，又有多少是真的因为他无与伦比的业务能力和个人魅力而去的？这个问题，等他到新东家落好脚，很容易就能看到答案了。

Demna 已不止是一个名字，更是一个带有独特时代烙印的风格符号 | Via WWD

Demna「走上神坛」，本质上是「品牌崇拜」向「设计师个人 IP 崇拜」转型的时代现象缩影；而 Demna 的迁徙，也将是对这种崇拜情绪的一种最严峻考验。信徒们所追捧的，那些单品、设计背后的 Demna 式肆意反叛精神，与美学文化叙事权，在 BALENCIAGA 达到了空前的狂热。然而，当这种精神被装入 GUCCI 的古典框架时，信仰的纯度，无疑将面临最严苛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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