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李芳今年32岁了,已经被家里催婚到麻木,没想到这次相亲倒是给了她意外的惊喜。
"我叫王浩,今年38岁,在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男人声音沉稳,笑容真诚。
"我之前结过婚,有个两岁半的女儿,现在跟我一起生活。"
李芳的心猛地一沉。
带着孩子的男人,这是她之前的择偶标准里明确拒绝的。
但王浩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却让她犹豫了。
"你不介意吗?"王浩小心翼翼地问。
"我...我想我可以试着接受。"李芳犹豫了一会。
一周后,王浩带着女儿小雨来见她。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圆圆的脸蛋,怯生生地躲在爸爸身后。
李芳蹲下来,试图打开话匣子:"小雨,阿姨给你买了一个娃娃,喜欢吗?"
小雨盯着她看了几秒,接过玩具,却没有说谢谢,只是低着头玩起来。
"她有点害羞,还不适应。"
王浩歉意地笑笑,"她妈妈去年离开后,她变得不太爱说话。"
2012年5月,在认识不到三个月后,李芳和王浩结婚了。
一切看起来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李芳辞去了之前高压的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小雨。
她买了育儿书籍,学习如何做一个好妈妈。
小雨虽然不叫她妈妈,但至少不再躲着她。
王浩每天下班后也会帮忙照料女儿,一家三口过着看似和谐的生活。
然而,两个月后。
"雨雨,该吃饭了。"李芳叫道。
"我要等妈妈回来再吃。"小雨固执地说。
李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妈妈不回来了,我现在是你的妈妈。"
"你不是!"小雨大声喊道,"我要我自己的妈妈!"
李芳感到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她拉过小雨,语气严厉:"你妈妈不要你了,知道吗?
她不要你了,根本不会回来看你!"
小女孩嚎啕大哭起来。
晚上,王浩回家后,小雨立刻告状。
王浩没有直接责怪李芳,只是给前妻打了个电话,让她和女儿通话。
李芳站在一旁,只感到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刺痛。
从那以后,李芳开始频繁地在家里发脾气。
对王浩,她指责他没有划清与前妻的界限;
对小雨,她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动辄呵斥。
三个月后,李芳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的孕吐反应剧烈,情绪波动大,而王浩的关注点大部分还在小雨身上。
"她又哭又闹,不肯好好吃饭,我都快被她逼疯了!"
李芳对着刚回家的王浩大吼,"能不能叫你前妻不要再打电话来了?
每次她来电话,小雨就变得更难搞!"
王浩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她才快三岁,芳芳,她需要时间适应。"
李芳冷笑一声:"是啊,你们一家三口感情真好。我倒成了外人了。"
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李芳对小雨的耐心越来越少。
她开始动手打小雨,起初只是轻微的拍打,后来变成了用力的掌掴。
每当她看到小雨那张和王浩前妻有几分相似的小脸,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厌恶。
王浩有时会制止她:"别动手,她还小。"
李芳反驳:"不打不成器。我小时候挨的打比这多多了,现在不也好好的?"
02
这天清晨,李芳被剧烈的孕吐折磨得面色惨白,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雨走前轻声的问。
"我不知道!"
李芳没好气地回答,"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
小雨的嘴巴瘪了瘪,默默走开了。
看着小雨离去的背影,李芳心里矛盾极了。
一方面,她希望能和这个小女孩建立感情;
另一方面,她控制不住地认为小雨是她和王浩之间的一道阻碍。
最让李芳难以忍受的是王浩前妻隔三差五的电话和视频通话。
每次通话后,小雨总是变得更加抗拒她的管教。
"妈妈说她今天会来看我了!"小雨突然回头向李芳说。
李芳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她不会来的,她只是在哄你!"
小雨大声反驳:"她会来的!她说了!"
"够了!"李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溅湿了桌布。
"在这个家里,我才是你妈!听到没有?"
小雨被吓得一哆嗦,小脸憋得通红,随即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李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狠狠地晃了晃:"哭什么哭!烦死了!"
"又怎么了?"碰巧王浩下班,打开门就看到李芳的行为,他有些无奈地问。
"你女儿太不听话了,我管不了!"
李芳冷冷地说,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我这个样子还要照顾她,她却一点都不体谅我。"
王浩蹲下来检查女儿的脸和胳膊,发现上面有几处淤青。
"你打她了?"王浩的声音陡然提高。
"不就是教训了几下吗?我爸妈小时候不也是这么教育我的?"
李芳理直气壮地回答,"再说了,如果你前妻不总是打电话来撩拨她,她也不会这么不听话!"
王浩长叹一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抱起小雨,轻声安慰,然后把她带到卧室里单独聊天。
李芳站在门外,听着父女俩低声细语的声音,只感到一股无名的怒火。
李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走进浴室,关上门,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心中根本没有我...他们父女才是一家人...我永远是个外人..."李芳抱着膝盖,喃喃自语,泪水无声地流下。
那一晚,是李芳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小雨是她与王浩之间幸福的绊脚石。
03
2013年1月1日,新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
王浩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公司年初有个紧急项目需要处理。
"又是借口,元旦谁还会上班。"李芳嘴里嘟囔着,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枕头,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最近王浩总是加班,回家也是一脸疲惫,话越来越少。
李芳觉王浩最近对她越来越冷淡了。
"阿姨,我饿了。"小雨站在卧室门口,怯生生地说。
李芳挣扎着起床,艰难地挪动着沉重的身躯。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中午了。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李芳没好气地说,"饿了就自己找东西吃,这么大了还要人伺候。"
"饿死活该!"
小雨默默低下头,跟在李芳身后走进厨房。
李芳随便煮了点面条,放在小雨面前,然后自己倚在冰箱旁边刷手机。
小雨小口小口地吃着,突然问道:"妈妈什么时候来看我?她答应过新年要来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李芳脆弱的神经。
"我说了多少次了,这里我才是你妈!"
李芳猛地把手机拍在桌子上,"你那个妈抛弃了你,懂不懂?她不会来看你!"
小雨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的,妈妈说了她会来...爸爸也说了..."
"爸爸?"李芳冷笑一声,"你爸爸什么都瞒着我是吗?你们背着我商量好了?"
小雨被李芳突然变得狰狞的表情吓到了,筷子从手里滑落,面条汤撒到了衣服。
"看看你,连吃饭都不好好吃!"李芳忍无可忍,一把拉起小雨的胳膊。
"这么大了还这么邋遢,还要我天天伺候你!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李芳拖着小雨走进浴室,粗暴地扯掉她的衣服:"洗澡!把自己洗干净!"
小雨吓得浑身发抖,又冷又怕,嚎啕大哭起来:"不要...我不要洗...好冷..."
"冷什么冷?矫情!"李芳打开花洒,冰冷的水喷在小雨身上。
小女孩尖叫一声,试图逃离,却被李芳一把抓住。
"站好!谁让你动的?"李芳怒吼道,用力推了小雨一把。
小雨光着的脚在湿滑的地砖上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她的头重重地撞在浴缸的边缘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小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起初,李芳以为她是在装,故意博取同情。
"别装了,快起来!"李芳冷冷地说。
但小雨没有回应。
李芳蹲下来,拍了拍小雨的脸:"喂,别闹了。"
小雨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有些发紫。
一股鲜红的液体从她的头部缓缓流出,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蔓延开来。
"小雨?小雨!"李芳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从冷漠变成了惊恐,"醒醒,小雨!不要吓阿姨!"
她慌乱地抱起小雨,小女孩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李芳这才真正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救命!谁来救救我!"她尖叫着,抱着小雨冲出浴室,在房间里慌乱地转圈,不知道该怎么办。
终于,她想起了手机。颤抖的手指拨打了王浩的电话。
"喂,什么事?我在开会..."王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小雨...小雨出事了..."李芳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她头撞到了...流血了...不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浩惊恐的咆哮:"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我没有...是意外..."李芳泪流满面,"快回来...求求你快回来..."
04
医院走廊上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王浩在急救室外焦急地踱步,时而停下来透过小窗看一眼里面的情况,时而抓着头发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李芳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肚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三个小时过去了,医生终于推门而出。
"情况很不乐观。"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孩子头部受到严重撞击,左额顶部有硬膜下血肿,已经导致脑疝形成。我们尽力了,但..."
"但什么?"王浩声音嘶哑,眼睛通红。
"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的48小时很关键。"
王浩的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
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不断地从眼眶涌出。
就在这时,医院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小雨呢?我女儿在哪?"
王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唇颤抖着:"她...她在急救室...很严重..."
小雨的母亲尖叫一声,冲向急救室,被医护人员拦住。
她转过身,目光锁定在李芳身上,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花。
"是你!是你伤害了我的孩子!"
她冲到李芳面前,"你这个毒妇!你对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做了什么?"
李芳无力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辩解,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事实上,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这时,两名警察走了过来。
"李芳女士?"其中一名警察问道,"关于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李芳木然地点点头,起身跟着警察离开。
在警局里,李芳机械地回答着问题,承认了自己推搡小雨的行为。
因为她怀有身孕,警方暂时对她采取了取保候审的措施。
接下来的六天,李芳像行尸走肉一般在家中踱步,不敢去医院,也不敢联系王浩。
第七天早上,电话铃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雨走了。"王浩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满意了吗?"
话筒那头传来电话挂断的忙音,李芳僵在原地,手中的电话"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一个半月后,李芳早产生下了自己的儿子。
2014年7月1日被正式逮捕了。
法庭上,检察官声音洪亮:"被告人李芳因管教不当,用手打、推被害人小雨的脸和颈部,导致被害人跌倒在地上致头部受伤,最终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根据医学鉴定和现场证据,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李芳的辩护人试图将罪名减轻为过失致人死亡,但法医鉴定的结果让这一切变得不可能——小雨头部左枕骨粉碎性骨折,颅骨骨缝骨裂状且部分脑组织呈溶解状改变,这样的伤害绝非轻微推搡所能造成。
最终,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芳有期徒刑十四年零三个月。
上诉后,考虑到她有积极赔偿的情节,且案发后曾积极将小雨送医救治,法院改判为十二年。
法官宣读完判决书,法庭上鸦雀无声。李芳麻木地站着,眼神空洞。
王浩抱着年幼的儿子,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小雨的母亲则掩面痛哭。
三个曾经的家庭,就此彻底支离破碎。
十二年后,当李芳从监狱中走出来时,她的儿子已经十二岁了,和王浩生活在另一个城市。她的父母已经相继离世。
她失去了一切,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余生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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