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燮阳：“叶小纲的作品指挥起来——难！”

“叶小纲的作品指挥起来——难！”86岁指挥家陈燮阳如是感叹。作为第40届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以下简称“上海之春”）的主体演出项目之一，由陈燮阳执棒，上海交响乐团（以下简称上交）4月2日将在捷豹上海交响音乐厅带来《叶小纲作品专场音乐会》。1998年，叶小纲出任上交驻团作曲家。次年，陈燮阳带领上交在“上海之春”舞台献演了叶小纲所作组曲《深圳故事》。“时隔26年，两位老友与上交在‘上海之春’再度携手，用音符续写‘春天的故事’，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上海大学音乐学院院长王勇感叹。在3月12日举行的分享会上，陈燮阳透露，三天排练、一次走台，这次留给他的时间颇为紧张。“叶小纲的作品风格很新颖、很现代，对我和上交都是挑战。”

此次《叶小纲作品专场音乐会》呈现的三首作品风格迥异，将带领观众登川渝、观岭南、享京韵。《峨眉》展现四川峨眉神韵，《广东音乐组曲》体现岭南民间风情，由上交委约的交响组曲《咏别》融入了包括京剧在内的大量中国戏曲元素。“我今年70岁了。经过几十年的创作探索，我希望自己的作品能体现技术难度，同时也要让大家喜闻乐见，听起来很有中国味儿，不辜负花钱买票的广大音乐爱好者。”“比如《峨眉》既是一部很现代的作品，有的旋律也很‘奶油’（上海话）。”接受记者采访时，小时候在上海生活过的叶小纲蹦出了口音标准的上海词语——“奶油”在这里的语境中，意为精致、悦耳的声音。

“我对儿时上海弄堂里的声音记得特别清楚，也曾给不少上海出品的影视作品谱曲，呈现了具有上海风情的旋律。”叶小纲坦言，回到“上海之春”看上交诠释自己的作品，就像回家一样。分享会上，陈燮阳向他抛出橄榄枝，“写一部上海的交响乐吧”。叶小纲笑言，几天前，上海的两个阿姨也向他提出了邀约。这场分享会的观众席里，坐着不少上海交响乐爱好者协会的银发会员，他们对叶小纲未来的作品充满期待。

与上海的不解之缘：“就像回家一样”

叶小纲是中国当代最具国际影响力的作曲家之一，其音乐创作以深邃的东方意蕴与宏大的现代叙事交融而著称。他的代表作品涵盖了交响乐、室内乐、歌剧、舞剧、影视音乐等众多体裁。艺术之外，他也凭借深厚的文学功底与广博的人生阅历“闯入文坛”，第一部文集《素手烹茶》出版之后大获好评。

叶小纲和上海这座城市有着不解之缘。他的父亲叶纯之虽是广东人，却在上海接受小学、中学教育，曾在南洋中学等学校学习。而上海童谣、江南评弹等音乐元素，也烙印进了叶小纲的脑海里，成为他音乐曲库中的灵感。从1995年郑小瑛执棒上交演绎交响乐《地平线》，到交响组曲《敦煌》为第34届“上海之春”揭幕，再到《咏别》，30年间，上交陆续上演了叶小纲的16部作品，可见缘分之深。2021年，叶小纲的作品《大地之歌》还被收录于上交全球发行的同名德意志留声机（以下简称DG）唱片中，与马勒名作《大地之歌》并置，以一东一西的文化背景、一古一新的时代视角同写唐诗文髓，也让中文唱词首次出现在DG唱片之中，成为优秀中国传统文化“走出去”的典范。

《叶小纲作品专场音乐会》是本届“上海之春”的重要演出之一。此前叶小纲数次与上交讨论音乐会曲目策划，并向乐团捐赠了数套总谱，其中包括由上海音乐出版社出版的《临安七部》《岭南四首》《悲欣之歌》《西藏之光》《地平线》《青芒果香》《十二月菊花》《最后的乐园》《拉姆拉措》等。这些作品与《广东音乐组曲》《天津组曲》以及最新出版的《第五交响曲》《鲁迅》，在见面会现场进行了展示。

为人民大众创作：平衡学术性与通俗性

“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的音乐创作尤其是室内乐创作，其复杂度、与传统文化和非遗的结合度、与国外先进技术的结合度等方面，都有很多探索和进步，唯独在拥抱‘通俗’的路上还有待提升。”分享会上，叶小纲直言，中国的作曲家应该为人民大众而创作，而非作曲给自己听。“我们仔细听那些经久不衰的经典之作，比如《黄河钢琴协奏曲》一响起就能激荡起中国人的热血，而斯美塔那《我的祖国》一出来也能让捷克人心潮澎湃……我们应该为新时代多创作一些真正能为之自豪的作品。”

此次即将在“上海之春”上演的三部作品，就体现了叶小纲对作品学术性和通俗性的平衡。比如《峨眉》是专门为柏林德意志交响乐团首席、小提琴家陆威和打击乐演奏家胡胜男这对乐坛伉俪量身创作，作品以四川当地景色、人文历史、佛教音乐为灵感，既有巍峨渺远的峨眉神韵，也不乏悦耳旋律。《广东音乐组曲》以《旱天雷》等作为基本素材，运用西方管弦乐队编制配器重新构筑，保留岭南民间音乐特色的同时，给予人们耳目一新的听感。而交响组曲《咏别》，则是叶小纲根据自己的同名四幕歌剧改编而成。“歌剧《咏·别》由上交委约并于上海首演，交响组曲《咏别》同样由上交委约，我十分钟情于自己的这首作品。”叶小纲说。

“当年四幕歌剧《咏·别》在上海首演时，我们团里的司机听完，甚至能哼出作品里面的旋律。”上海交响乐团团长周平说：“这不证明了这部作品的成功？”

摄影：叶辰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