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亿滞留费引发业务合规争议 丰巢IPO难产

撰文 | 大卫

编辑 | 茶茶

曾被寄予厚望的“快递柜第一股”丰巢控股有限公司，在2025年开年就遭遇上市阻碍。

2月28日，丰巢控股有限公司向港交所递交的招股书正式失效，上市之路再添变数。丰巢方面回应称，招股书失效属于港交所的正常机制，公司香港上市的工作也还在推进当中。

近年来，丰巢依靠向快递员和用户收取费用维持增长，但2024年3月实施的新规使“未经用户同意投递快递柜”被明确禁止，让丰巢的主要收入模式面临政策风险。同时，投资方的对赌协议倒计时已不足两年，公司资金压力巨大，盈利能力尚未稳固，未来能否顺利上市充满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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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利模式受质疑

2015年6月，丰巢正式成立，也由此开创了基于智能柜的末端寄件服务的新模式。作为顺丰旗下的“亲儿子”，丰巢一直不缺资本的重视，并借助资本以8.1亿元的价格收购中集e栈，后又并购行业“老二”中邮速递易，丰巢规模迅速壮大。

丰巢的主营业务是智能快递柜业务，核心是赚末端快递物流市场最后一公里的钱。截至2024年5月31日，丰巢智能柜达到33.02万组，覆盖20.9万个社区，已是全球最大的智能快递柜网络运营商。

招股书显示，2021年至2023年，丰巢的主要收入来源包括：1.快递员投递费用：2023年贡献18.36亿元，占总营收的48%。2.滞留包裹收费（畅存费）：2023年贡献2.59亿元，占比约7%。3.广告与增值服务：增长较慢，2023年贡献3.86亿元。然而，丰巢的最大开支来自于快递柜的建设、租赁与折旧，2023年这一成本高达18.98亿元，占总成本的55.8%。

尽管占比只有7%，但丰巢“滞留包裹收费”模式一直被消费者诟病，这也成为监管关注的焦点。

2024年9月12日，在丰巢披露港股上市招股书的12天后，中国证监会要求丰巢补充说明公司协议控制架构、业务经营合规性等多方面的问题，同时也要求丰巢说明滞留费用及包裹服务费的金额、占比情况，是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此外，需补充说明丰巢在开发、运用网站、APP、小程序等产品过程中，客户信息的收集、储存、使用及数据安全情况。

上述文件称，丰巢应当于2024年10月18日—2024年10月24日进行补充说明。直到目前为止，丰巢并未公布上述补充材料，招股书也因披露时间超过6个月而失效。

自2020年起，丰巢开始对超过18小时未取出的快递收取滞留费，每12小时收费0.5元，单个包裹最高收费3元。

招股书显示，2021年至2024年前五个月，丰巢对存储在快递柜中约4.3亿个、4.6亿个、5.17亿个及2.08亿个包裹收取了畅存费，分别占同期向丰巢快递柜投递包裹总数的6.9%、7.9%、8.0%及7.5%。如果按照最低收费标准0.5元计算，2021年至2024年前五个月，丰巢通过滞留包裹收取的滞留金分别达到了2.15亿元、2.30亿元、2.59亿元及1.04亿元，占同期丰巢总营业收入的8.51%、7.96%、6.79%以及5.46%，近三年半累计收取滞留金8.08亿元，占总营收约7%。

然而，这一模式被指涉嫌“变相强制收费”和“未经用户同意投递快递柜”的灰色操作，引发广泛投诉。部分用户认为快递员未经同意投递至快递柜后产生的费用应由快递公司承担，而非用户。

此外，2024年3月1日正式实施的《快递市场管理办法》规定，未经用户同意擅自使用智能快件箱、快递服务站等方式投递快件的，如果情节严重，将处以1万～3万元罚款。政策压力与消费者争议叠加，使得丰巢的核心收入模式面临合规性拷问。

02

3年没有新融资

丰巢成立至今，凭借资本的助力下，持续扩大布局快递柜网络。2015年-2017年，快递柜竞争格局中，丰巢与中邮速递易、e栈三足鼎立。2017年丰巢斥资8.1亿元收购中集e栈，2020年丰巢通过现金及发行新股的方式以55.99亿元的交易对价收购了当时市场占有率第二的中邮速递易，丰巢在快递柜市场的占有率一举逼近70%。

但作为行业头部，丰巢依然长期面临亏损困境。2021年至2023年，公司净利润分别亏损20.71亿元、11.66亿元、5.41亿元，丰巢三年累计亏损达37.79亿元，长期依赖资本输血维持运营。

2024年前5个月丰巢实现7160.2万元利润，首次扭亏为盈，不过长期财务表现有待观察。

从财务报表来看，丰巢持续亏损的原因主要来自于过去快递柜布局扩张带来的高额折旧成本。丰巢过去将快递柜按五年期限进行折旧，2021年-2023年，其使用权资产及物业、厂房、设备的合计折旧分别达到24.08亿元、23.03亿元、19.36亿元，分别占同期营业收入的95.33%、79.66%、50.79%。

丰巢在招股书中也提及，随着扩展智能柜网络、加强增值服务能力及投资于技术开发及提高运营效率，成本及开支可能会继续上升，如未能推动收入增长及控制管理成本及开支，可能无法维持盈利能力。

丰巢在成立之初由顺丰100%持股，但在成立2个月后，便获得了申通、韵达、中通、普洛斯的增资。增资完成后，顺丰持股35%，中通、韵达、申通分别持有20%的股权，普洛斯持股5%。后面两三年，这些股东还多次向丰巢增资。但在两三年后，“通达系”公司转向菜鸟阵营，退出丰巢。

至今，王卫控制丰巢48.45%投票权，其股东还有中国邮政、川发龙蟒、挚信资本、鼎晖资本、亚投资本、长石资本、红杉中国等多家知名投资机构。不过，丰巢最后一轮融资停留在2021年，至今丰巢已经有3年没有新的资本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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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赌还有两年

丰巢的上市计划折戟背后，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隐患——对赌协议。

2021年1月，丰巢与B-4类普通股股东订立投资协议，约定丰巢若没有在投资4周年（即2025年1月27日）内上市，相关股东可以行使赎回权。

在递表前夕的2024年8月26日，丰巢与投资方重新谈判，并修改上述协议，B-4类普通股股东行使赎回权的最终上市截止时间延长至2027年1月31日前。

而将对赌时间延长2年时间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根据2024年经修订协议，丰巢应按所持每股0.165435美元向B-4类普通股持有人各自支付特别权利调整费， 根据招股书信息，丰巢进行B-4轮融资时，投资方的支付成本是每股0.8272美元，特别权利调整费约占成本的20%。

也就是说，若想延长对赌时间，先要支付B-4类普通股股东20%的资金，约合800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5.69亿元。

对持有9.09亿元现金及现金等价物、短期银行借款2.58亿元的丰巢来说，8000万美元并非一笔小支出。

为摆脱对单一快递业务的依赖，丰巢自2022年起探索多元化，加速布局社区洗衣业务。推出的洗护服务订单量从2022年的6.9万份增至2024年前5个月的96.2万份，并自建洗护工厂及135家第三方合作工厂。然而，这一新业务尚未成为第二增长曲线，却因服务质量问题频遭投诉。

如今对赌协议时间已剩不到2年，加码多元服务、与菜鸟重修旧好的丰巢，是否能够在2027年1月31日之前顺利上市，我们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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