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我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喉咙疼得像被刀割一样,头也晕得厉害。
我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结果手一软,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嘶——”我皱了皱眉,想爬起来,但浑身没力气,只能无奈地瘫倒在床上。
我生病了,发高烧,家里却连个帮我倒杯水的人都没有。
离婚后,我一直一个人住,习惯了独来独往。可今天,真的难受得受不了,想找个人帮帮我,可通讯录翻了一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
就在我昏昏沉沉地胡思乱想时,手指无意识地划动着手机,点开了通话记录,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
低沉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竟然打给了他。
前夫,周明。
我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挂断电话,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难受,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他的声音:“林然?你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可比以前多了一丝陌生。
“我……”我嗓子干哑,想解释,可实在太虚弱,嗓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电话那头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你怎么了?”
“没……没事,打错了……”我强撑着说完这句话,便按掉了电话。
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我头晕目眩,身体像是泡在了火里,眼前的天花板都开始模糊变形。
我咬着牙,想着等睡一觉就好了,可高烧让我浑身难受得快要炸开,喉咙干得仿佛快要裂开,可我连起身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心里忽然有点委屈。
以前,生病的时候,周明总是会端着热水、拿着药,耐心地喂我喝,还会一边揉着我的头发,一边笑着说:“林然,你也太娇气了,感冒就跟要死了一样。”
可是现在……我只能一个人捂着被子,浑身滚烫地在黑夜里硬扛着。
离婚后,连生病都得靠自己了。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咚咚咚!”
声音很急,像是敲在我的心头。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体沉得像灌了铅,缓缓地挪到门口,扶着墙,好不容易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
周明。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额头上还有些汗,眼神里带着焦急。看到我那一刻,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然,你怎么烧成这样?!”
我愣住了,大脑短暂地当机了一秒。
他怎么来了?
周明皱着眉,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掌心的温度比我低很多,我像是抓住了一丝凉意,身子忍不住颤了一下。
“你电话里声音不对,我担心,就过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我进屋,皱眉看了眼茶几上堆着的没吃几口的泡面,眼神沉了沉,“你就这样硬扛?”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二话不说,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退烧药,拆开放在我手里。
“先吃药,等会儿我带你去医院。”
我怔怔地接过药片,喉咙发涩,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怎么还带了药?”
周明低头,轻叹了一声:“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药店门口。”
他的话很轻,可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离婚半年了,我以为我们已经彻底没关系了,可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时间赶来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水,眼泪却掉进了杯子里。
吃了药,我感觉好受了一些,但整个人依旧虚弱得不行。周明看着我,叹了口气:“收拾一下,去医院吧,别再硬撑了。”
我有些抗拒,喃喃道:“不用,我睡一觉就好……”
他皱着眉,语气难得地强硬:“林然,别闹了,烧到四十度了你知道吗?你这样会出事的。”
他的语气像极了以前,带着一点责备,又透着满满的关心。
我抿了抿嘴,最终没有再反驳,乖乖地穿上外套,让他扶着我出了门。
夜里的冷风一吹,我瞬间清醒了些。
坐在车上,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侧脸还是那么熟悉,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和以前一样,修长有力。
我忽然开口:“周明……我们离婚后,你后悔过吗?”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会。”
我的心猛地一颤,眼眶发热,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到了医院,医生给我打了退烧针,周明全程陪着,一直等到我退烧,才松了口气。
天快亮的时候,他递给我一杯温水,声音有些低哑:“你以后,还是找个人照顾你吧,别总这么倔。”
我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可是……我已经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他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他低下头,轻声说:“林然,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缩,嘴唇抖了抖,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到了我家楼下,他停了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道:“以后有什么事,别再自己扛着。”
我点了点头,眼眶依旧红红的。
看着他的车渐行渐远,我才终于明白——有些人,虽然离开了你的生活,但永远不会真的离开你的世界。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护着你。
我转身回到家,泪水再一次滑落,却带着一丝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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