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本女军医的日记：我解剖了一个兄弟，噩梦做了一生

1942年的一天下午，热风吹进了731基地的魔窟里。日本女军医高桥加代端着装满手术刀的盘子，脚步沉重地走向了四方楼尽头的解剖室，穿过窗户的热风卷起了她白色的裙子。

今天要解剖的是一个“特殊病例”，青田军医官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解剖台上的一根“马鲁他”。日本人称用于实验的中国人为“马鲁他”，而“马鲁他”都是以“根”来计算数量的。高桥加代注意到，青田军医官的脸色冷峻得可怕。

高桥加代揭开了盖着“马鲁他”的白布，眼前所见让她吓了一大跳，解剖台上的“马鲁他”不是别人，正是与她相处得很融洽的、年轻的日本军医须藤良雄。怪不得这是一个“特殊病例”，难道真要解剖须藤军医吗？

在上个星期的鼠疫例行注射中，须藤军医进入监牢时忘了挂上门闩，一个身强力壮的“马鲁他”突然奋起反抗。虽然须藤军医制服了这个“马鲁他”，可是在打斗的过程中“马鲁他”夺得了针管，并扎进了须藤的手臂，针管里的鼠疫病菌都进入了须藤军医的体内。

尽管须藤军医及时打了解药，可是这次他的运气很不好，这次的鼠疫是新研制的病变菌种，新病菌的解药还没有从“马鲁他”身上研究出来，过往的解药打下去后根本不起作用。须藤军医立刻染病，而且他的病非常严重。

须藤中毒之后，短短两三天内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身体从脖子到四肢都变成了黑色，而且随着病情不断恶化，黑色的程度也就越深。最后连他的嘴唇都变成了黑色，只有眼眶还是红色的，他的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立刻衰老了几十岁。

须藤的病情已经无法遏制，他中了最新的鼠疫，已经无力回天了。鼠疫在欧洲被称之为“黑死病”，须藤全身变黑证明古人记载的没有错，黑死病的曾经在欧洲几乎灭绝了人类，那是一场旷世的灾难。

据史料记载：黑死病发生于14世纪（1347—1351年），短短五年的时间造成欧洲2500万至5000万人死亡，占当时欧洲人口的三分之一到一半。《十日谈》《佛罗伦萨编年史》《瘟疫编年史》《瘟疫日记》等书籍都记载了这种恐怖的疾病。

黑死病的症状是：身体全身发黑发紫，淋巴结肿大、发热、寒战、浑身疼痛，腹泻、休克和出血等。这种恐怖的传染病，直到今天依然令人谈之色变。

石井部队长得知须藤的情况后，认为不能浪费一个活体细菌研究的机会。须藤已经无法挽救，那就索性将他活体解剖，让他再为帝国做最后的献身。须藤的牺牲不会白费，他将获得“帝国勇士”的荣誉。

高桥加代认为这太残忍，也太过于疯狂。须藤当时才22岁，还是一个满怀志向和梦想的青年。就这样将他活活解剖，这样的做法军医们心里很难过去这道坎，可是石井部队长已经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必须服从。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高桥加代被叫来辅助解剖。

解剖开始了，须藤军医躺在解剖台上，他还没有完全死去，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当他看到高桥加代时，激动得要支撑起身子来，嘴角颤巍巍地在抖动着，似乎在哀求高桥加代救他。

高桥不敢触摸他，站在一旁轻声安慰他，可是安慰他什么好呢？高桥加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好用谎话来欺骗他。高桥加代告诉须藤，他们正在为他手术，很快他就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高桥加代的话还未说完，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很违心地说出那些话，她知道那些话都是骗人的，可是她又不得不这样说。在那种情况之下，哄骗一个将死之人是残忍的，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军医兄弟。

须藤的双手双脚被固定住了，四根非常结实的带子绑住了他，固定在了解剖台上。须藤的同乡和好友筱冢良雄军医，按照平日里解剖“马鲁他”一样的程序，用胶管里的水清洗了须藤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淋了一遍。

淋完清水之后的须藤，俨然成了案板上的肉，只能任由军医们宰割了。虽然他的嘴里还在轻微地喊叫着抗议，可是没有人理会他的意见，没有人再去听他的申诉了。他此刻已经不再是须藤军医，他就是一根“马鲁他”。

青田军医是主刀手，高桥加代是辅助护士，筱冢军医是见习生，大木军医官在一旁掠阵，随时插手进来代替。在白色的手术灯下，青田军医熟练地挥起了手术刀，这种形似柳叶的锋利小刀，只要划到哪里哪里就皮开肉绽，没有一点点阻碍。

鉴于须藤是个日本军医，高桥加代还是象征性地给他打了一针，不过剂量是在减了又减的情况下打的。大木军医起初不同意浪费麻醉剂，可是经不住众多军医的请求，最后才勉强同意打一小针。

实际上这一针的效果并不明显，须藤军医被手术刀切割得发出了“呼呼”的吼声。那是剧痛导致的吼声，尽管他的声音发不出来，可是从喉部传出来的声音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须藤的身体被刀划开了，病毒已经将他的身体蚕食得瘦骨嶙峋，甚至连血液也没有多少。可是那颗跳动的心却依然有活力，用手术刀取下来之后装入托盘，青田军医从切片里看到了鼠疫病毒正在做着不规则的运动。

这是一种极为强悍的新病毒，它的杀伤力比普通的鼠疫要大3-5倍，须藤军医的心已经被病毒吞噬，从中毒的程度来看已经非常深。这种病毒的特征就是发病快、感染快和杀伤力大，这是日军梦寐以求的“好东西”

须藤军医已经断了气，身体僵直地躺在解剖台上，解剖刀切割身体的剧痛，已经让他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大大地瞪着所有的人，死不瞑目的他在也许还在抱怨和抗争，可惜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须藤做梦也没有想到，解剖了多个“马鲁他”的他，最终也被自己人解剖了。解剖成功地完成了，大木军医、青田军医和所有在场的日本兵都围拢过来，像被掏空了身体，双眼瞪得大大的须藤敬了一个礼。

“你是帝国最优秀的军医，年轻的军医们都向你学习！”大木军医官咧着嘴笑了笑，说出了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自从解剖了须藤之后，高桥加代就彻夜睡不着觉，一闭眼就会看到须藤的那双眼睛。噩梦经常在半夜里将她惊醒过来，高桥加代一辈子都记得须藤，记得最令她难忘的那一刻。

高桥加代用日记写下了这段往事，在筱冢良雄等军医的回忆录里，也记载了这件事情。高桥加代在日记这样说道：

“我解剖了一个兄弟，噩梦做了一生。我只能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