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荣强：一旦启动思考，逻辑就须臾不可离

文/樊荣强

我写过一篇文章，讲一个人的逻辑能力是天生的，后天的学习和练习，都无法提升人的逻辑能力。

前两天看过谌旭彬的一篇文章，讲述了从清末至今近一百多年来，中国国民教育体系中逻辑学课程的来与去。

我想，学习逻辑学课程无法提升一个人的逻辑能力，但至少可以提醒一个人，不要不讲逻辑，更不要陷于诡辩。

在我看来，逻辑是思考和表达的重要规则之一，最基本的要求有两条：合理和清晰。听别人讲话或者看别人的文章，如果你认真听，认真看，你就会思考，就会以逻辑为标准展开评判（当然也不排除其他标准）。如果有觉得不合理或者不清晰的地方，我们就会批评他没有逻辑。

当然，所谓不合理，可能是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让我们不理解或者感到意外。但是，这正好又激发我们展开更深入的思考。

今天读侯钧生《西方社会思想史》关于德尼·维拉斯的生平，便有几点不合逻辑之处。原文如下：

德尼·维拉斯（Denis,Vairasse,d'Allais,1630-1700）生于法国南部郎基多克省阿莱城的一个新教徒家庭。15岁时，维拉斯应征入伍，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并参加了意大利战争。服役三年后，父亲不幸去世，维拉斯便退伍还乡，继承遗产。他遵照母亲之意，专攻法律，获法学博士学位，并出任最高法院律师。但是维拉斯并不喜欢律师职业，也看不惯法国当时的法律制度，于是这个好动的年轻人便放弃了律师职业，开始了他的旅行生涯。旅行是维拉斯的嗜好，他走遍了法国各省和欧洲各国，先后到过英国、德国、瑞士、丹麦和荷兰等国家。

1665年维拉斯来到英国，当法文教师。他写的《法文文法》和《英国人学习法文指南》很受英国人的欢迎。在英法文化交流方面，维拉斯有不可磨灭的功绩。旅居英国期间，维拉斯结识了像洛克这样的著名人物，在思想上受到英国思想家的影响。这个时期，维拉斯已经开始构思《塞瓦兰人的历史》。

维拉斯回到巴黎后，主要靠教授英语、法语、历史和地理为生。南特赦令废除以后，他与其他许多新教徒一样，侨居荷兰，直到逝世。

以上文字，我觉得有三点不大合乎逻辑：

一，15岁时，维拉斯应征入伍，开始了戎马生涯。问题是：15岁就当兵，一般情况下不大可能，除非生逢乱世，要么为了报仇，要么被迫拉壮丁。

二，维拉斯放弃律师职业，开始了他的旅行生涯。让人好奇的是，他靠什么过日子呢？

倒回头看，前面说他当兵时父亲去世，退伍还乡，继承了遗产。但是没有交代遗产有多少。也许这笔遗产很大，否则也是不合逻辑的。

三，南特赦令废除以后，他与其他许多新教徒一样，侨居荷兰，直到逝世。问题是：维拉斯究竟因为什么侨居荷兰？

书中对南特赦令有一个注释，指法国国王亨利四世为了结束长期的内战和平息新教徒的愤怒，于1598年颁布的法令，承认天主教为法国国教，普遍恢复天主教礼拜，归还天主教僧侣被没收的土地和财产。

注意，南特赦令是抬高天主教，打压新教。它废除之后，对天主教不利，对新教有利。作为新教徒的维拉斯留在法国不是更好吗？怎么又和其他新教徒一样离开法国，迁居荷兰呢？这不合乎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