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杂谈】浅谈游戏中随机性的一些思考

最近看了一篇文章，是讲游戏随机性的，结合文章内容总结一些自己的观点和想法。首先随机性可以分成两种：输入随机性和输出随机性。

输入随机性，会影响你做决定。比如说，在某个棋盘游戏里，开局的条件是程序随机生成的，这就会左右你一开始的策略选择。输出随机性呢，则是影响你做决策之后的结果。像玩游戏时，通过掷骰子来决定这次攻击能不能成功，这就是输出随机性在起作用。

什么是策略游戏，有啥价值？

我们在游戏里有输有赢，通过这个过程，我们逐渐搞清楚游戏系统是怎么运作的，在理解的过程中，我们既能得到充实感，又能收获娱乐体验。这里的策略游戏不是单指SLG，而是具备策略性的游戏。

策略游戏一般内容设计会相对复杂，玩策略游戏，学习和理解其中的机制很有价值，但要是想弄明白为啥这些体验这么吸引人，还得从别的角度看看。策略游戏是一套规则的集合，它最主要的价值在于，能让你发挥创造力，在智谋上胜过对手。

策略游戏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它满足了我们内心对能力、自主性和关联性这三方面的心理需求。在游戏里智胜对手，能体现我们的能力，满足我们想要掌控结果、掌握游戏的需求。

游戏有输有赢，这就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衡量自己做得好不好、有没有进步的标准。通过有创意地赢下游戏，我们实现了自主性，满足了内心对自由意志的需求，还能通过自己独特的游戏风格展现自我。最后，“有创意地智胜对手” 把前面两点结合起来，帮助我们和他人建立联系，形成有意义的关系。我们在游戏里和对手互动，分享自己独特的想法，还能通过展现创造力，以及观察彼此创造力的碰撞，一起学习、共同成长。这里说的关联性，通常指和他人的关系，但也可以是你在和游戏互动时，投入自己的意志，展现个人故事，从而和自己建立起的一种联系。

策略游戏中随机性

既然策略游戏的价值在于满足我们对能力、自主性和关联性的内在心理需求，那我们就从这三个方面，来看看随机结果是怎么对战略思维产生积极作用的。

假如你在下国际象棋，走了一步棋，然后用一个随机事件来决定你能不能成功吃掉对手的棋子。要是最后你输了，你会觉得是自己这步棋走得不好吗？因为随机结果的存在，就算你的选择本来没问题，反馈却可能让你觉得这步棋很差。所以有人觉得，随机结果会削弱我们从游戏结果里学习的能力。但这个观点有问题，它脱离了现实背景，举的例子太片面，还忽略了随机性在游戏里能有效传授有价值经验的作用。像《炉石传说》之类有，这些游戏里的随机结果，就和现实生活中战争会受到天气、疾病等随机事件影响一样，不是孤立不相关的。比如你会获得什么牌、先手还是后手、获取对方一张手牌或者牌库牌，亦或是发现一类牌这种机制等等。还有比如《金铲铲》这类游戏的随机性选择。

随着你不断玩游戏，游戏系统里的玩家可以通过战略准备，影响随机事件的结果。将军有没有给部队准备足够食物来应对恶劣天气？科学家有没有预见到疫情爆发，提前做出研发疫苗的战略决策？我在玩《炉石传说》时，如果我是刀贼，是否要想一下对方有没有带刀蛇？玩《万智牌》时，我有没有想到对手可能带飞行生物，然后带上针对性的牌或者直接伤害法术来应对？随机结果能教会我们怎么为不确定的情况做准备，让我们成为更厉害的战略思考者。这也是为啥炉石很多人要带脏鼠的原因。

随机事件能让我们了解对手是怎么应对不确定性的，还能发现他们性格里潜在的细节。这个人喜欢冒险吗？还是玩得很保守？我的这个策略会让他们吃惊吗？如果能做到，那不是很有意思吗？虽然在没有随机性的确定性游戏里也能了解一些，但要是没有随机性，我们从那些经典策略游戏里学到的很多东西就没了。

虽说理论上在确定性游戏里能即时学习，但这不符合人类的学习规律。比如一个刚接触篮球的新手，在比赛中总是着急投篮，结果频繁打铁，这无疑能让他意识到投篮不能过于急躁，得把握时机。但要是问这个新手，在开场时主动上前进行高强度的身体对抗是不是好策略，他大概率无法给出确切回答，因为他参与的比赛数量太少，实战经验匮乏。随着他不断深入学习篮球，他需要重新审视那些一开始被视为确定无疑的 “经验”。比如起初他认为 “贸然深入对方内线是很危险的行为”，但经过大量的比赛磨练后会发现，很多精彩的得分和关键的战术执行，恰恰是通过果断切入内线来实现的。确定性的认知和随机的赛场状况一样，都可能让球员对比赛局势产生误判。所以好的球员和一般的球员的差异性是很明显的，游戏中也是一样。从《万智牌》和《炉石传说》这类游戏里一直有表现出色的高手就能看出这种长期学习的模式。要是战略思维没办法克服随机性，那这些高手一直保持好成绩根本就不可能。

随机结果给予试错机会

不确定性天生会让我们不太愿意尝试新东西（冒险性人格不说了）。我们本质上都在追求能力提升，所以用随机结果去对抗已知结果，确实有点违背直觉。不过，人的经验一次次证明 “命运偏爱勇敢的人”，也就是说，我们得抓住机会才能成长。打篮球不受伤，你永远无法成为一个顶尖的篮球运动员。

再说说创造力，和随机行有啥关系呢？创造力就是把新奇的想法变成现实。游戏里随机性带来的不确定性很重要，它能促使我们用新的视角去认识游戏世界，发现以前可能忽略的策略，用从没考虑过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这也是催生很多游戏有不同的玩法和流派的原因。比如炉石以前的一些比较热门卡组：c、咆哮德、冰法、宇宙术等等。

创造力和运气从根本上是紧密相连的。运气我们控制不了，但可以通过主动出击、大胆尝试不同的东西来创造机会。要想提升创造力，就得承担风险。游戏里的随机结果就提供了这样一个安全的冒险机会，还有明确的衡量标准 —— 赢或者输。慢慢的我们能从这些冒险里学到东西，进而促进创造力的提升。

我觉得就算花二十年做一款游戏，设计上每个环节都做得很对，也可能因为运气不好而失败。这和游戏好不好、我努不努力没关系。这种不确定性让很多人不敢追求独立游戏开发，但也正是这种不确定性，让它变得很有吸引力，赋予了它特殊的意义。克服恐惧、大胆尝试，是有好处的。

虽然有些人可能靠运气成功了，但从长期来看，观察其中的规律就会发现，我们会想出新颖的营销方法、社区运营方式，学会怎么和玩家更好地互动，设计出更棒的游戏。我们会明白，虽然控制不了随机事件的结果，但可以发挥创造力，预见未来，对结果做出预测，降低它对我们的负面影响。这也是为啥很多人比较认可“方法论”这个词。

现实世界里到处都是随机性，在有随机结果的游戏里解决问题，既能锻炼能力，又有很大的价值。你不只是在和对手较量，还在提升自己应对不可预测情况的能力。你制定的策略，也能更好地应对现实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随机状况，从而成为一个更有战略眼光的思考者。

随机结果增加了游戏意义

《系统意义》里有这么一段，在战略游戏里，意义是在你移动棋子的时候产生的，当你把这个过程和自己以及正在形成的战略联系起来，意义就建立起来了。你可以讲出自己为什么对每个角色做出特定的举动。相反，他觉得随机结果是没有意义的。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随机事件不是孤立的，它是对战略准备的一种考验，这就让它对玩家创造的游戏故事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正是这些随机时刻，在玩家群体里培养出了关系和真正的友情。我玩像《王者荣耀》这种竞技性强的 MOBA 游戏时，要是团战关键时候选错了技能释放时机，导致团战失利，队友往往会在语音里吐槽我操作太菜。但要是在玩《大富翁》这种休闲策略游戏时，运气不好，连续好几轮都踩到对手的高价地产，交了一大笔过路费，有人就会打趣说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大家听了都会跟着乐起来 。

只从结果来评判偶然事件，没办法展现出完整的人的体验。要是真能这样，那只要按部就班，每个人都能实现自己所有的目标和梦想了。想想《生活学校》里关于精英政治的一段话，它反映出忽视机遇在我们生活里的作用有多危险：

我们的社会告诉我们，只要有天赋又努力，每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目标。这个看似让人自由又美好的想法，有个负面影响，就是一旦感觉自己没成功，不再像以前那样被认为是意外或者运气不好，而是会被当成缺乏天赋或者懒惰的明显证据。如果处在社会顶层的人被认为是应得所有成功，那底层的人肯定就被认为是活该失败。一个自认为是精英社会的地方，会把贫穷从一个问题变成一种诅咒的证明，把失败者从运气不好的人变成一无是处的人。

游戏和人一样，是多维度的存在。从不同角度看，它有优点也有缺点。我们可以批评游戏，也应该尊重它。特别是讨论像《万智牌》和《炉石传说》这种对游戏行业影响很大的游戏，这些游戏能吸引几亿人，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觉得这恰恰证明了过往的游戏设计者的用心，他们在游戏里运用随机性，不是因为能力不行，而是因为他们是优秀的设计师，深刻理解随机性更高层次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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