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风靡全球的老干妈，如今竟跌落神坛。

曾经风靡全球的老干妈，如今竟跌落神坛。据说巨亏12亿，负债6亿，在破产边缘挣扎。76岁的陶华碧，这位老干妈品牌的创始人，即便再度出山，似乎也难以挽回颓势。老干妈的接班人不安心卖辣椒酱，却跑去投资房地产，还偷偷改换原料，让顾客大失所望。两代人的经营理念，究竟谁对谁错？今天，咱们就一起来了解与茅台齐名的老干妈，从无到有、由盛转衰的故事。

“我这人特别好强，做事就想做第一名，第一炮我直接把它打到美国那边去。”

十年前，记者采访时，老干妈陶华碧那可是相当自信，充满豪气。那时的她，被称作“国民女神”，凭借36亿资产登上胡润富豪榜。她创建的贵阳老干妈风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首届贵州民营企业100强中排进前十。怀着“创民族品牌，立千秋大业”的宏大理想，她成功将老干妈麻辣酱打造成美国市场的奢侈品，价格几乎是国内的10倍。风光之时，她开着超豪华的劳斯莱斯去打麻将，就连车牌号都是“贵A4个8”。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老干妈传到陶华碧儿子李妙行手中后，竟从贵州民营企业百强榜单前十名中掉出，营收也直线下降，还面临李锦记、辣妹子、李子柒等超4500个麻辣酱品牌的竞争。76岁的陶华碧，带着她“不上市、不贷款、不融资”的家族企业，还能走多远？

陶华碧从小就有做麻辣酱的天分。小时候家里穷，生活节俭，没啥调味品，她就把大山里的中药材和自家种的辣椒混在一起，做出味道独特的麻辣酱，让辛苦劳作的家人能在舌尖尝到美味。后来，她结婚生子，可丈夫早早离世。为了两个年幼的儿子，她拼尽全力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她干活像男人一样，抡大锤、扛水泥，但干体力活挣不了多少钱，她便学着做生意，在街边卖米豆腐。那是陶华碧最艰难的日子，差不多100来斤的竹筐，她都用烂了20多个。

好在上天眷顾这位为孩子坚强的母亲。42岁时，她攒下钱开了一家小饭店，专卖凉粉和凉面。饭店虽小，生意却异常火爆，这都得益于陶华碧自制的麻辣酱。好多人就是冲着这麻辣酱来吃凉粉的，附近的穷学生听说后也来了，常常偷偷拿店里的麻辣酱蘸馒头吃。陶华碧吃过苦，她不但没训斥这些学生，还主动给他们优惠，甚至请他们吃。学生们特别感激，都亲昵地喊她“老干妈”。

陶华碧本以为一生会就此平淡度过，没想到迎来人生第二次转机。1994年，贵阳市修建环城公路，她的饭店所在位置规划在了主干道上，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来往货车司机。店内辣酱都是陶华碧亲手制作，很多顾客吃饭时都要加一大勺，被这辣酱香味吸引。为了吃一勺辣酱，不少顾客从远处驱车赶来。临走时，陶华碧还会再送一瓶辣酱。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辣酱如此受欢迎。

一天中午，一位老顾客为了吃陶华碧亲手腌制的辣酱而来，他说：“你的辣酱这么好吃，为啥不专门做辣酱？”

这句话点醒了陶华碧，让她转变了思路。1996年7月，陶华碧关掉饭馆，借用南明区云关村村委会两间屋子，雇了40个工人，办起了老干妈麻辣酱食品加工厂。最初的老干妈工厂，没有轰隆隆的流水线作业，麻辣酱全靠手工制作。工人们都不太喜欢剁辣椒，因为剁辣椒时溅起的飞沫容易钻进眼睛，一钻进去，眼睛就火辣辣地疼。陶华碧总是冲在前面，最先站到墩子前剁辣椒。时间久了，她得了肩周炎，因搅拌麻辣酱，10个手指的指甲都钙化了。

辣酱腌好，却没有瓶子和包装。为此，陶华碧跑去贵阳市第二玻璃厂，想买几十个玻璃瓶。可工厂机器一开，最少生产成千上万个。陶华碧只好去一旁捡工厂不要的瓶子，就这样，一瓶完美的老干妈辣酱诞生了。但销售又成了难题，为拓展销路，她向附近食堂、饭店推销。大家品尝后一致好评，老干妈的订单量越来越大。没多久，她再次找到贵阳市第二玻璃厂，这次张口就要1万个玻璃瓶，而且付现金。厂长不敢相信，陶华碧竟在短时间内取得如此大突破。

从1996年建厂，到1998年，老干妈辣酱年销量突破5000万元。1999年，收入再次翻番，突破1亿元。陶华碧尝到创业甜头，干活劲头更足。没多久，她成立贵阳老干妈风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聘请专业人士进行科学化管理，把市场越做越大，很快遍布全国各地。员工从最初40人发展到近5000人，到2013年，产值达37.2亿元，直接带动上下游产业链32000多人就业。

不过，陶华碧的目标不止于此。拿下国内市场后，她着手让老干妈走向国外，“我这第一下就把它打到美国去。”经过努力，老干妈顺利上架美国超市，还成了美国进口奢侈品，定价12美元，差不多是中国市场价格的10倍。好多美国年轻人着迷于老干妈辣椒酱的味道，还打趣称它为“愤怒的中国女士”。

老干妈能取得巨大成就，离不开陶华碧独特的经营方式。她没怎么上过学，在社会磨砺中摸索出一套管理办法。她一直采用不欠账、不赊账的现销模式，虽看似不灵活，却保障了充足现金流，还得到辣椒农和员工夸赞。对待资本，她秉持“不上市、不贷款、不融资”的三不原则。陶华碧觉得一上市可能倾家荡产，她说得有多大能耐就办多大事，即便同行多次劝说，她还是坚定稳中求进，绝不冒险。

陶华碧把工作重心放在产品研发上，对每种原材料都严格把控，哪怕停工也要保证麻辣酱质量，在口感上花了大力气。正因对产品极度自信，她几乎从不打广告，后期产品推广全靠消费者口口相传。她骄傲地说：“只要有华人的地方，就有我们的产品。”

在公司，她能叫出大概60%员工的名字，从门口保安、工厂工人，到管理层经理，再到各大经销商，她给大家提供的工资福利在贵阳都是顶尖的。有人问她有没有学过管理秘诀，她微微一笑，说没学过，“不过我当过妈妈。”确实，在公司里，没人喊她董事长，大家都亲切喊她“老干妈”，甚至结婚都热情邀请她当证婚人。正是这种经营模式，让老干妈持续发展并不断壮大。

随着年纪渐大，饱受病痛折磨的陶华碧越来越力不从心。67岁时，她决定退休。因公司没上市，股权关系简单，主要股东是她的两个儿子李贵山和李妙行。让哪个儿子掌管公司经营大权，陶华碧陷入沉思。

实际上，最先接触公司事务的是大儿子李贵山。李贵山当上第一任总经理后，帮助公司建立企业规章制度，改革麻辣酱生产流程，让公司发展步入正轨。但老干妈在全国市场占据绝对优势后，李贵山认为公司要想突破性发展，必须主动上市，尝试多元化经营，这与陶华碧绝不上市的经营理念相悖。无法改变母亲想法的李贵山选择主动离职。

身为拥有45亿财产的富二代，没了母亲限制，李贵山在资本市场放开手脚。最初，老干妈资金投入昆明景泰大酒店开发，取得很大成功。但后来投资的高档小区云润天阳项目，因各种问题延期交房，最终烂尾，李贵山也因此被列入失信黑名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因李贵山与老干妈有关系，消费者开始怀疑老干妈的信誉。无奈之下，陶华碧只好宣称李贵山的个人投资行为与公司无关。

大儿子遭遇信誉危机，陶华碧只能把公司交给小儿子李妙行管理。相比大儿子的激进，小儿子经营理念更像母亲，倾向求稳。为留住利润空间，李妙行更改老干妈麻辣酱用料，用价格更便宜的河南辣椒替换贵州辣椒。有了利润，可味觉灵敏的老顾客很快察觉差别，纷纷在社交平台询问老干妈怎么不好吃了，口碑直线下降，营业收入持续走低。

陶华碧心急如焚，73岁再次出山。她恢复老干妈的原有配方，在儿子劝说下开始打广告。拍了个“把干妈拧开”的广告视频，与《男人装》合作推出联名款商品，还制定售价1288元的促销套餐，里面有99瓶老干妈和定制卫衣。这些措施让老干妈的状况有所改变，2019年成功实现50.23亿元营业收入，创下新纪录。

然而，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下，这种局面没持续多久。陶华碧退休后，冒出许多新兴麻辣酱产品，如虎帮饭、扫光、川娃子、李子柒辣酱。同时，一些老牌子麻辣酱产品也在不断创新，像六必居、李锦记、海天。与老干妈不同，其他竞争对手早就借助资本力量在市场疯狂拓展，一点点吞噬它的市场份额。它们不仅广告吸引人，品质与老干妈不相上下，有的一瓶酱里甚至有大块牛肉粒和松脆松子，老干妈的营收情况直线下降。

本想颐养天年的陶华碧，看到企业被两个儿子折腾成这样，头疼不已，只能再次出山拯救老干妈。2022年秋天，老干妈创始人陶华碧亲自现身品牌直播间奋力带货。然而，即便创始人坐镇，产品销量依旧惨淡。44场直播仅卖出80多万的辣酱。

所谓直播，只是循环播放陶华碧受访视频，内容重复，没有更多有价值输出。老干妈在抖音上的销售数量只有几十万单，远未达到国民品牌应有的效果。再加上之前原材料涨价问题还没解决，2023年，为应对成本上涨，陶华碧只好提高老干妈产品售价，每瓶大概涨了1 - 2元，结果老干妈第一次从贵州民营企业百强榜单前十名中掉出。

实际上，老干妈若想走出困境，需要一个好的接班人。否则，它很可能很快没落。如果老干妈辣椒酱没有好的接班人，不能经常推出顾客喜欢的新产品，重新夺回失去的市场份额，恐怕走向没落只是时间问题，离破产也不会太遥远。

从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农村妇女，到成为深入人心的国民品牌创始人，陶华碧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如今，即便她再度出山，也无力回天，改变不了老干妈营收暴跌12亿的现实。年轻时的陶华碧或许未曾想到，自己打下的江山，有一天会因后继无人而凋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