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旅振兴不了乡村（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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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往期回顾：文旅振兴不了乡村上篇）知酷文旅谈到，文旅对于乡村振兴是锦上添花的产业，不是带动乡村的火车头，乡村文旅面临复游率低、同质化严重、有效经营时间短等三座大山。

如何破解这三大难题？什么样的项目是乡村振兴的通解？文旅在乡村振兴中的真正价值是什么？本期，知酷文旅将围绕这些话题展开讨论。

先明确一点，中国目前有约200万个自然村，这些自然村不可能全都实现振兴，注定有一部分会慢慢消失。乡村振兴和乡村文旅，都要围绕有机会实现振兴的乡村。

文旅难以成为带动乡村振兴的火车头，那么就由其他产业做为火车头，文旅搭上这趟列车，融入乡村振兴的大格局。

生态农业融合文旅

哪些产业可以做为乡村振兴火车头？

首先是生态农业。农业是乡村的基础产业，没有农业，就没有乡村，农业是乡村有别于城市的最大特色。但农业也是低附加值产业，乡村的产业被牢牢锁定在农业上，附加值很低。而乡村所需的一切现代工业品以及医疗教育等现代服务，都要向城市体系购买。这种农村和城市的生产大交换，这是乡村贫穷的一大原因。

所以乡村振兴的第一步，是提升农业的附加值。每个乡村都有农业，提升农业的附加值，就是振兴200万乡村的通解。

提升农业的附加值，不是简单的提高农产品价格，而是提升农产品的品质，改变当前农业追求简单高效、集中规模的趋势，改变大量使用农药、化肥的生产方式，转向有机化生产。这是三农专家温铁军教授一直以来主张的观点。

生态农业是相对于常规农业更有附加值的产业，生态农业在生产过程中不使用农药化肥、催长素、膨大剂、保鲜剂等，生产安全健康的食物。这一点，正契合中产阶级对食品安全的追求。

举一个例子，一句“科技与狠活”带火了网红辛吉飞，辛吉飞最大的贡献是让很多人有了“买东西看配料表”的意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让很多“配料表干净”的食品进入大众视野。如此再过几年，大众的意识会进一步觉醒，不仅要看配料表是否干净，还要追问配料里的原材料是否安全？如果原材料不够安全健康，你的配料表再干净有什么用？

大众将很快意识到，原材料的生产是“不标配料表”的，大把的杀虫剂、除草剂、催长剂、膨大剂、保鲜剂等高科技植保药物，直接喷洒在农产品上面，被农产品吸收，再被大众吃到肚子里。当然，这些植保药物大多数情况下是合法合规使用，农产品进入市场也是要经过抽检、检测。理论上，大众不用过于担心农产品的食品安全。然而，这就跟大众关注“配料表干净”的性质是一样的，那些工业化的食品添加剂也都是合法合规使用的，也是要经过食安部门抽检的。那大众为什么还要焦虑呢？为什么大众还愿意买“配料表干净”的食品呢？

各中原因，知酷文旅不便过多叙述。道理是相通的，大量使用高科技植保药物的“化学化农业”，一定会被越来越追求健康生活的中产阶级所抛弃。那么，搞生态农业就是一种双向奔赴。

这种双向奔赴到了什么程度呢？知酷文旅举一个简单的案例，温铁军教授的学生邹子龙，在2010年创办了珠海绿手指有机农园，为市民生产有机果蔬和农副产品。珠海经常刮台风，绿手指有机农园曾三次被台风摧毁，几百万元投资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然而，绿手指没有倒闭，也没有迁址。因为每次绿手指被摧毁，消费者就集资把绿手指重新扶起来，消费者担心绿手指没了，就吃不到真正有机的果蔬了。倒下去，就扶起来，再倒下去，再扶起来，一直倒就一直扶。什么样的企业，能得到消费者这样无保留的支持？这就是生态农业的生命力。2024年，只有300亩地的绿手指的销售额8000万元（含合作有机农户供货），多次荣获省级休闲农业旅游示范单位的荣誉。

关于生态农业和文旅产业的结合，参阅知酷文旅此前的文章（往期回顾：小毛驴市民农园）。一些舆论对温铁军教授倡导的生态农业提出质疑，说生态农业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说生态农业会导致粮食产量下降，说生态农业是反现代化、反效率。其实，这些质疑大多数不值一驳，生态农业不仅仅是粮食生产的问题，还关乎食品安全、生态修复、城乡公平、青年返乡就业等。只要国家层面重视，生态农业一定能够成为乡村振兴的支柱性产业。

乡村生活孵化特色文旅

除了生态农业，乡村振兴还有一个火车头，那就是乡村生活化场景的完善。在文旅振兴不了乡村（上篇），知酷文旅提到，乡村不能网红化，乡村不能乐园化。那正确的方向是什么？就是乡村生活化。

乡村是生产生活的空间，和城市一样，乡村空间的功能和需求是多元的，有工作，有居住，有购物，有娱乐休闲，有教育医疗......就像没有任何一座城市是专为外来游客的需求而服务的，除了基础的衣食住行，城市还有大量的由政府财政负担的公共生活场景，如公园、绿道、博物馆、剧场、艺术馆、图书馆、少年宫、老年活动中心、社区健身、社区文化中心等，丰富市民的城市生活。那乡村为什么不能有这些呢？

事实上，近些年政府除了在乡村投资基础设施和环境卫生治理等，还大量投资乡村的公共文化空间、休闲娱乐空间，弥补乡村和城市在文化生活、休闲娱乐上的差距。这些休闲活动，和今天热炒的都市新文旅是一个性质的，都是大众的休闲需求，和文旅紧密结合。

如果在乡村振兴中，乡村提供生态农业等大量高附加值的产业，在加上丰富的公共生活配套，那一定会吸引大量青年返乡，这批人在乡村从事高附加值的产业，将有不低于城市的收入水平，他们的休闲娱乐生活，就是乡村文旅的机会。

此外，这些公共文化空间和新村民的结合，就像乡村文化的孵化器，将孵化出本村独特的文化景观。例如，贵州榕江的“村超”，足球做为一种现代化的运动，不可能是榕江的传统特色。因为榕江村民喜欢足球，热爱踢球和观赛，所以孵化出足球文化。进而形成贵州榕江的“村超”这一IP，成为吸引外地游客前来体验的文化景观。

所以，本地化的生活可以孵化出特色文化，特色文化可以转化成特色文旅。而且，乡村相比城市有一大优势，现代化的城市是千篇一律的。放眼全世界，北京、上海和香港、东京、纽约，除了旅游地标不同，其他生活体验没多大区别，一样的街道、地铁、购物中心，甚至便利店里的商品都大多数重合。而乡村是千村千面的，平原的乡村、山上的乡村、海边的乡村、沙地的乡村、种粮食的乡村、搞养殖的乡村、种竹子的乡村、四季如春的乡村、有雪的乡村......每座乡村不一样的生态环境、地理位置，将孕育出不同的特色物种、生产方式和文化生活，这些会提供千村千面的文化景观和文旅体验。

当然，在微观层面上，在实践层面上，还存在许多现实的困难，比如乡村用地政策还不够方便，村民缺乏契约精神导致投资者受损，乡村项目投资的产权不够明晰，乡村项目缺人才、缺融资渠道，缺高效的供应链配套。不管是生态农业、乡村文化孵化、乡村文旅，都面临以上现实问题的挑战。然而，这些挑战并非没有办法克服，许多问题政府也在优化政策，给与更大的支持和投资保障。

从宏观来看，从长期来看，乡村振兴将给文旅企业提供充足发展空间。生态农业融合文旅，乡村生活休闲化，乡村文化IP的孵化，都将是文旅企业的机会，文旅一定能搭上这趟顺风车。

作者｜王薪宇

设计 | Joe

图片来源｜摄图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