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回顾丨如何理性看待频繁出现的“负电价”现象？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费心懿 上海报道

“负电价”现象逐渐在我国电力市场中萌现。

2023年五一期间，用电大省山东首次出现了长达20多个小时的“负电价”现象，这是我国电力市场首次出现负电价，此后两年山东省继续出现负电价的现象。

今年的1月19日，浙江电力现货市场首次记录了-0.2元/千瓦时的地板价，次日又出现了同样价位，直至1月21日才转正。

事实上，随着《关于深化新能源上网电价市场化改革 促进新能源高质量发展的通知》（亦称“136号文件”）于今年2月发布后，新能源电力交易将进入“不保价不保量时代”，而负电价现象的出现引发了对新能源电站投资收益的担忧。

应该如何理性看待“负电价”现象？“136号文件”的下发将如何改写新能源投资逻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对话山东省太阳能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张晓斌，穿透行业迷雾，洞察一线变化。

负电价，是指在电力市场上，电力出清价格低于零。

在电力市场化程度更高的国家，“负电价”的情况并不鲜见。2024年，德国的电价跌至负值的时间长达468个小时，比前一年的292个小时增加60%以上。除此以外，法国、荷兰、西班牙、芬兰等欧洲国家也曾出现过“负电价”。

张晓斌介绍，电力市场上负电价的成因基本由供需关系决定，这也是山东和浙江出现负电价现象的共同原因。受制于新能源波动性、不稳定性的特征，白天中午时段往往风光大发，而用电负荷无法实现消纳，就出现了供大于求的现象。发电公司为了完成消纳，会通过报低价的方式来实现电量出清。

我国新能源上网电价最初实行“标杆电价”，后来财政补贴逐渐退坡，再后来新建项目逐渐引入市场化机制。

目前，随着我国新能源大规模发展，亟需深化新能源上网电价市场化改革。随着多省电力现货市场转正，电力现货价格将随市而行，由供需关系决定电价。

国家能源局数据显示，2024年1到10月，全国电力市场交易电量达5.08万亿千瓦时，占全社会用电量比重从2016年的17%上升到62%，新能源市场交易电量占新能源发电量的近50%。

2月9日，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联合发布《关于深化新能源上网电价市场化改革促进新能源高质量发展的通知》（下称“136号文”），一是推动新能源上网电价全面由市场形成；二是建立支持新能源可持续发展的价格结算机制；三是区分存量和增量项目分类施策。

136号文件的发布意味着新能源电力交易进入“不保价不保量”时代，这是新能源规模化发展的成人礼，也是中国电力体制机制改革的又一个里程碑事件，标志着全国将有超80%的发电装机容量将完全市场化。

值得注意的是，山东和浙江出现负电价的时间都发生在假期期间。由于各个省份的电价区间有所不同，因此山东与浙江的电价出清触及“地板价”成因与各地的定价策略有关。

根据《浙江电力现货市场运行方案》，电力现货市场申报价格上、下限分别建议为800元/兆瓦时和-200元/兆瓦时，市场出清价格上、下限分别建议为1200元/兆瓦时和-200元/兆瓦时。

“其实浙江省设置市场出清价格负值的本意是想降低整个浙江省民营企业的用电成本，在新能源大发时让更多高耗能企业用上便宜的电。”张晓斌表示。

针对这次深化新能源上网电价市场化改革，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有关负责人强调，这项改革，对居民、农业用户电价水平没有影响，这些用户用电仍执行现行目录销售电价政策。

而对于工商业用户，静态估算预计改革实施首年全国工商业用户平均电价与上年相比基本持平，电力供需宽松、新能源市场价格较低的地区可能略有下降，后续工商业用户电价将随电力供需、新能源发展等情况波动。

当新能源发电脱离“标杆电价”，引入市场化机制，新能源发电上网走出固定收益模式，从业者与电站投资方势必需要重新制定策略与上网模式。

“之所以当前电力现货交易中出现负电价，其实是因为电站的大部分的电量已经通过中长期方式有了收入的兜底保障。如果所有电量都进入现货市场，电站主动报负电价，一发电就是亏钱的情况是不现实的。发电企业需要考虑边际成本。所以部分时候的节点电价出现负电价也可以接受，但是最终日内或者月度的电价还是需要满足收益的。”张晓斌分析。

与此同时，《通知》明确，存量项目和增量项目以2025年6月1日为节点划分。其中，2025年6月1日以前投产的存量项目，通过开展差价结算，实现电价等与现行政策妥善衔接。2025年6月1日及以后投产的增量项目，纳入机制的电量规模根据国家明确的各地新能源发展目标完成情况等动态调整，机制电价由各地通过市场化竞价方式确定。

张晓斌介绍，当下，由于未来各地新能源电价全面上网的机制尚未明朗，存在一定的政策窗口期。市场上出现了抢并网的现象。在4月30日前抢工商业全额并网，在5月31日前抢存量项目的窗口。

另一边，随着136号文明确提出要取消强制配储之后，也将带来行业利好。

储能行业有望扭转原本的建而不用，并走向市场化。张晓斌分析，想要让电站的收益最大化，“光伏+储能”实现错峰发电正在成为共识。光储融合的模式在未来的电力市场下，更加考验企业的运营管理能力，“对很多从事工商业储能的企业来说，他们的营销模型需要改变，下一步，他们的大客户群体将是广大的分布式光伏企业。”

（海报/郑嘉琪；剪辑/王学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