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文学】周文彬：保康味道——白蒿

在保康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每一寸土壤都孕育着独特的风味。而白蒿，这种平凡却又充满魅力的野菜，不仅是保康人这个时令餐桌上的常客，更是保康滋味的生动诠释。它不仅承载着大自然的馈赠，更融入了保康人的日常生活，成为餐桌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白蒿，学名茵陈蒿，谚语有云：一月茵陈二月蒿三月四月当柴烧，在保康，它有着自己独特的生长节奏。头年寒冬到次年早春，白蒿便悄悄地从土里探出了嫩绿的脑袋。它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这个世界，为保康大山增添一抹清新的色彩。白蒿喜欢生长在阳光充足、土壤肥沃且排水良好的地方，田边、地头、山坡、河沿，甚至是路边的草丛里，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它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强，不需要过多的呵护，便能茁壮成长。

在保康人的眼里，白蒿是寒冬、初春的使者。小时候，每当白蒿开始冒尖儿，孩子们总会跟着大人一起去山上掐白蒿。那时候，山野间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大家一边寻找着白蒿，一边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白蒿的叶子呈羽状分裂，颜色嫩绿，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摸起来毛茸茸的，十分可爱。采摘白蒿时，要挑选那些鲜嫩的部分，轻轻一掐，便能感受到它的鲜嫩多汁。

白蒿不仅是大自然的馈赠，更是保康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在保康，白蒿有着多种独特的做法，每一种都让人回味无穷。

裹上面糊炸白蒿，是保康人喜爱的一道传统美食。我是不会做这道菜的，每当母亲做这道菜，女儿总是迫不及待地守在厨房，眼巴巴地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母亲将采摘回来的白蒿去除枯枝败叶后洗净，然后把白蒿放入盆中。接着，母亲会在盆中加入适量的面粉、鸡蛋、盐和水，搅拌均匀，让每一根白蒿都均匀地裹上面糊。此时的白蒿，就像穿上了一件白色的外衣，显得格外可爱。母亲将油倒入锅中，待油烧至七八成热时，便将裹好面糊的白蒿逐一下入锅中。瞬间，锅里发出 “滋滋” 的声响，白蒿在油锅里翻滚着，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金黄色。母亲将炸好的白蒿捞出控油，放在盘子里。刚出锅的炸白蒿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女儿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抓一坨，放入口中。这道野菜不仅征服了我，更征服了女儿的味蕾。

打白蒿懒豆腐，可谓是保康的一道特色美食。这道菜的做法相对简单，但却充满了浓浓的乡土气息。先把黄豆浸泡发胀，泡发后磨成黄豆浆，黄豆不宜磨得太碎，一粒黄豆磨成四瓣儿即可，随即将磨好的豆浆倒入锅中。紧接着把掐回来的白蒿洗净、切碎，加入到黄豆浆中，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慢熬煮。在熬煮的过程中，要不断地搅拌，以免糊锅。煮至豆浆变得浓稠，白蒿也熟透时，加入适量的盐调味。一碗热气腾腾的白蒿懒豆腐就做好了，黄豆浆在熬煮过程中与白蒿充分融合，使得整道菜的口感变得细腻绵滑。。这道菜口感好，白蒿的清香与黄豆的醇厚完美融合，让人吃了一碗还想再吃一碗。这样的懒豆腐我们称之为黏浆懒豆腐，在过去，为了懒豆腐能够长时间保存也会把豆浆过滤。一直以来，这道菜都是保康人餐桌上的常客，它不仅营养丰富，而且经济实惠，深受大家的喜爱。

不知从何时起，白蒿鸡蛋汤也成了保康人餐桌上的常客，我对这道汤品亦是爱之深，隔三差五便会做一碗尝尝。将掐回来的白蒿洗净、切碎放入大碗，鸡蛋打入碗中搅拌均匀备用。随后往白蒿中加入葱、姜、蒜、盐等些许调料，将搅拌好的鸡蛋液倒进白蒿碗中充分搅拌，静置备用。锅中放猪油，倒入适量清水，大火烧开后将搅拌好的白蒿鸡蛋慢慢倒入锅中，煮至白蒿鸡蛋定型。一碗清香扑鼻的白蒿鸡蛋汤就出锅了。这道汤色泽鲜亮，口感鲜美，白蒿的清香与鸡蛋的鲜嫩相互映衬，让人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

在保康，除了裹面糊炸白蒿、打白蒿懒豆腐和白蒿鸡蛋汤，蒸白蒿也是歇马、马良一带一道极具特色的家常美食，做法简单，却完美保留了白蒿的原汁原味。把采摘回来的新鲜白蒿仔细清洗干净，去除杂质和根部，然后将其切碎，尽量切得均匀些，这样在蒸制时受热更均匀。切好后，把白蒿放入一个大盆中备用。往装有白蒿的盆里慢慢加入苞谷面、适量调料、猪油、也可放些新鲜五花肉丁，边加边用手搅拌，让每一根白蒿都均匀地裹上苞谷面。锅中加入适量清水，大火烧开。在蒸屉上铺上一层蒸笼布，将裹好苞谷面的白蒿均匀地铺在蒸笼布上，不要铺得太厚，以免蒸不透。一个小时以后，白蒿彻底蒸熟，出笼便是一道难得的美食。喜欢吃锅巴的，锅中倒油，将蒸好的白蒿均匀的铺在锅底，小火慢煎，直至下面一层白蒿煎至金黄，尝一口，脚香酥脆，口齿留香。

俗话说“锅巴服米汤，一行服一行”。白蒿虽然是一种野菜，但它有个独特的 “脾气”，就是极难煮熟，但在保康人的智慧下，它却能与鸡蛋、黄豆浆完美融合，变得极易煮熟。这也正是保康美食的魅力所在，通过巧妙的搭配和烹饪方法，将看似普通的野菜变成一道道美味佳肴。

现如今，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的饮食越来越多样化，但白蒿依然是保康人餐桌上的常客。它不仅是一种美食，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承载着保康人对大山和对家乡的热爱。每到吃白蒿的季节，无论是大大小小的餐馆还是山野人家都会弥漫着白蒿的清香，那是大自然的味道，也是保康的味道。

在保康，白蒿不仅仅是一种野菜，它是大自然赋予这片土地的独特礼物，是保康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无论是裹上面糊炸着吃，还是打成懒豆腐，亦或是做成白蒿鸡蛋汤、蒸白蒿，每一种做法都蕴含着保康人的智慧和对生活的热爱。白蒿，用它独特的滋味，书写着保康的美食故事，成为保康人心中永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