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郭德纲的相声中,有一个经久不衰的包袱,调侃于谦的父辈曾经是蒙古国的海军司令。但凡有一点基础地理知识的都知道,蒙古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内陆型国家,并不临海,实际上连大一点的湖泊都没有。但是,还真别说,蒙古国是有海军的,但只不过是全世界人数最少的海军部队,蒙古海军仅有一艘老式俄罗斯拖船和7名海军士兵。
实际上,近代以来,海洋经济变得越来越重要。所以,就连蒙古这样一个典型的内陆国家都有海军,那更不用说那些海洋资源本来就不丰富的国家,更是会想方设法开发、利用甚至尽可能地占有更多的海洋资源了。最典型的是欧洲各国围绕黑海的战略布局。
兵家必争之地
黑海,是一个地处欧洲和亚洲的交界处的内海,也是连接欧亚大陆的重要地缘枢纽。看一看地图就知道,它的地理位置有多妙。
首先,妙就妙在有一条土耳其海峡联通了黑海和地中海。如果没有土耳其海峡,黑海就变成了第二个里海,只能在附近的海域里转圈圈。而土耳其海峡的存在,从黑海就能到达地中海,从而联通大西洋和印度洋,大大缩短了航程,降低了运输成本,使其具有了极大的海运价值。
因为黑海周边的国家众多,而每个国家的经济结构和资源都存在较大差异,如乌克兰的粮食、土耳其的工业产品,就都可以通过黑海运输出去,同时也运进自己需要的东西。所以,在黑海周边也衍生出了繁荣的港口经济,产生了诸如伊斯坦布尔、敖德萨、康斯坦察等有名的港口,从而形成了货物集散、加工制造、金融服务等产业,以此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带动了周边地区的经济发展。
同时,黑海地区还拥有着丰富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俄罗斯就在黑海底部建立了“蓝溪”天然气管道,可以将附近的重要资源输送出去。此外,从黑海本身来说,其独特的海洋生态环境为各种鱼类和贝类提供了良好的生存和繁殖条件,从而产生了丰富的渔业资源,渔业捕捞和水产养殖都是黑海的沿岸国家的重要产业之一。
这样独特的地理环境,加之黑海周边环绕着俄罗斯、乌克兰、土耳其、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等多个国家,将黑海的自然资源优势逐渐演化成了周边各种势力必争的战略要地,成为了各国地缘政治博弈的焦点区域。其中又以土耳其、北约和俄罗斯三方的地缘博弈最为微妙。
从土耳其而言,作为一个地跨亚欧大陆的国家,因黑海“出海口”的土耳其海峡牢牢控制在其手中,使其成为了局部博弈中重要的一方。在一二战之间,各利益方围绕黑海及海峡通过相关事宜进行了激烈的讨论,于1936年6月签订了《蒙特勒公约》。公约中的核心一条是,战争发生时,如果土耳其是中立国,则各交战国的军舰都不能通过海峡,而如果土耳其是参战国,则由土耳其决定是否允许别国军舰通过。这条公约实际就是让土耳其可以控制战时海峡的通行权,对进入黑海的外国军舰进行有条件的限制,从而影响黑海地区的军事力量平衡。
这样一个定位,使土耳其在黑海周边的战略意义变得微妙起来。所以,在俄乌冲突中,土耳其也是采取了相对中立的立场,既向乌克兰一方输送TB-2无人机,又为俄罗斯的商船保留通道,这种战略的模糊性使土耳其成为了黑海周边的关键变量。土耳其试图在俄罗斯和北约之间寻求平衡,以获得最大的地缘政治利益,并提升其在地区和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
北约及其支持的乌克兰就不用说了,自然是要尽力东扩,目前脚步正停留在黑海一带。在黑海周边的几个国家中,土耳其早在1952年就加入了北约,而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两个国家则是于2004年3月加入北约,最后一个乌克兰则是准备加入北约。说明,北约的势力早就触及了黑海一带,并围绕这一带展开了一些的战略部署。
比如,北约频繁地在黑海地区举行军事演习,比如刚刚过去的2025年1月的“坚定飞镖”演习,2023年的“海盾”演习、2022年的“军刀卫士”演习、2021年的“海上微风”演习等。此外,在罗马尼亚的米哈伊尔・科格尔尼恰努空军基地部署着美国F-16战斗机中队,保加利亚扩建了瓦尔纳港,可以用于停泊航母战斗群,这一切,都显示了北约在黑海地区向俄罗斯施加的军事压力。
俄罗斯在黑海的战略布局
面对北约的咄咄逼人,俄罗斯作为一个由战斗民族构成的国家,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而是早就采取了一系列的战略布局予以对抗。
增加在黑海周边的战略比重是俄罗斯走出的第一步,而且很早就已经开始实施,其最终的结果就是2014年克里米亚并入俄罗斯联邦。从地图上就能看出,克里米亚半岛位于乌克兰南部,深深嵌入了黑海之中,战略位置极其重要。1954年,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通过决议,将克里米亚划归乌克兰管辖,1991年苏联解体后,克里米亚以自治共和国的身份加入乌克兰。
但从民族成分看,克里米亚的俄罗斯族人占一半以上,是人数最多的民族,而乌克兰人相反是少数。所以,从1992年开始,克里米亚地区一直在通过出台宪法、选举总统等形式来加强与俄罗斯的联系。2014年,克里米亚发生政变,武装人员占领克里米亚议会和政府大楼,悬挂俄罗斯国旗,后被证实为俄军特种部队。之后,克里米亚当局举行公投,96.7%的选民支持加入俄罗斯,克里米亚正式成为俄罗斯的一个联邦主体。
随着克里米亚归属俄罗斯,俄罗斯在黑海周边的战略比重瞬间加大。一是克里米亚半岛与俄罗斯自己的卡利宁斯基区合力控制了亚速海的进出,虽然亚速海有一半毗邻乌克兰,但是出口都在俄罗斯手中,一旦发生战争,实际上亚速海就变成了俄罗斯的内海,可以随意攻击乌克兰。
其次,克里米亚半岛并入俄罗斯后,岛上的塞瓦斯托波尔港成为了俄罗斯黑海舰队的重要基地,俄罗斯下了很大力气加强了该基地的基础设施建设和防御能力,试图将其打造为黑海地区的军事核心枢纽,大大加强了俄罗斯在黑海的军事能力。
此外,为了与北约军演相呼应,俄罗斯也几乎每年都在黑海海域进行军事演习。比如2024年9月的黑海上空演习、2023年7月的黑海舰队演习、2022年1月的黑海水域演习,从而一定程度抵消北约的军事影响。
除了军事层面之外,俄罗斯还在经济和外交层面试图拉拢黑海周边国家。虽说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和土耳其加入了北约,但近年来也都不同程度保持着俄罗斯的相对友好关系,毕竟这三个国家都紧邻着俄罗斯,是北约的挡箭牌,把俄罗斯惹毛了吃瘪的可不是美国或者英国。
比如,在本次俄乌冲突爆发之后,保加利亚一开始曾经明确提出反对向乌兰克提供武器,即使后来随着战局和形势变化,也是北约成员国中最后两个批准对乌克兰实施军事援助的国家。罗马尼亚官方也曾多次否认对乌军援。而土耳其则在上文已经说过,一直都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
当然,德国历史上曾经的著名铁血宰相俾斯麦曾说过一句更为著名的话,“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俄罗斯要想在黑海领域形成真正的战略威慑,绝不是可以靠经济和外交可以形成的,而是要靠一门门“大炮”的射程。
岸基导弹及其战略威慑
俄罗斯在黑海领域常年部署着黑海舰队,是俄罗斯四大海军舰队之一。目前大约有现役人员 2.5 万人,各型舰艇90艘、飞机50架,旗舰是“马卡罗夫海军上将”号多功能远海护卫舰,还有“莫斯科” 号巡洋舰、“北莫尔斯克” 号大型反潜舰等,另外配备了基洛级636.3级潜艇、12700项目扫雷舰。
当然,这些都是俄罗斯在黑海的基础,真正具备战略威慑的是俄罗斯部署在黑海沿岸的岸基导弹。俄罗斯岸基导弹的发展,可以回溯到冷战时期。由于当时美国凭借其强大的海军力量,特别是航母战斗群的威力,几乎在海洋世界横行。为了与之对抗,弥补自身在海军方面的不足,苏联开始了岸基导弹系统的研发。时至今日,俄罗斯已有了多款具有相当威力的岸基导弹了,并广泛运用于黑海领域,而目前这些岸基导弹系统大量都部署在上文提到的2014年归属克里米亚半岛。
其中值得一提的首先是“堡垒”岸基反舰导弹系统,它的技术参数非常优秀,可以称为最耀眼的明星。“堡垒”岸基反舰导弹系统配备P-800“缟玛瑙”超声速反舰导弹,弹长约8.9米,直径为0.7米,翼展为1.7米,发射重量达3吨。该导弹采用了圆柱形弹体及渐缩的头段和尾段,能够有效减少空气阻力,提高飞行速度和机动性,所以又有“超音速利刃”之称。
“缟玛瑙”导弹具有两种飞行模式。第一种是低空飞行模式,飞行轨迹可以维持在距离海面9-15米的超低空,速度约为680米/秒,最大射程为120千米,这种低空模式可以有效利用海面的掩护,避开敌方的雷达探测,实现突然袭击。第二种则是高低空混合飞行模式,导弹发射之后可以迅速上升至14000米的高空,而进入要攻击的目标区域之后,再急速俯冲到距离海面9-15米的低空进行攻击,最大射程能达300千米,速度高达780米/秒,该模式的优点是不容易被拦截。
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期间,在实战应用中,“堡垒”岸基反舰导弹系统展现出了强大的威力。美国的“唐纳德·库克”号导弹驱逐舰驶入黑海,对俄罗斯进行挑衅。俄罗斯紧急将“堡垒”系统部署到克里米亚半岛,“唐纳德・库克”号感受到“堡垒”系统的巨大威胁后,随即调头向伊斯坦布尔海峡方向撤离。这一事件也充分展现出了“堡垒”岸基反舰导弹系统的强大威慑力。
而与“堡垒”这个攻击属性拉满的岸基反舰导弹系统相辅相成的,则是“舞会”岸基导弹系统,它的最大的特点就是高机动性和快速部署能力,具有非常灵活的防御属性。一套“舞会”岸舰导弹系统包括4辆玛兹7930型发射车、4辆备弹装填车、2辆指挥控制车、1辆通信车和配套的雷达设备。
作为基础,玛兹7930发射车的时速可达70千米/小时,发生战斗时,根据战场需要,发射车可以快速抵达目的地,从部署到发射导弹,“舞会”岸舰导弹系统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能够迅速对对方的部署做出相应的应对。“舞会”岸舰导弹系统配备的导弹是Kh-35增程导弹,导弹长为4.4米,弹径为0.42米,战斗部重为145千克,装备有1台涡扇发动机,尾部安装有1台固体燃料助推器,射程超过500千米,能够对更远距离的敌舰造成威胁。
“舞会”岸基导弹系统由于拥有4辆发射车,一共可以同时发射32枚导弹,从而形成强大的饱和攻击能力,也就是在短时间内通过发射大量导弹,让敌方的导弹防御系统瞬间面临巨大的压力,从而增加导弹的突破概率。
除了“堡垒”和“舞会”这两款主力岸基导弹系统之外,俄罗斯还在黑海部署了“俱乐部-M”系统,它可以发射3M54E亚超声速结合反舰导弹、3M54E1亚声速反舰导弹和3M14E亚声速对陆攻击巡航导弹等3种类型的导弹,从而具备了同时打击水面和陆地目标的能力。
此外,俄罗斯还部署了卡-31直升机,其搭载的分米波搜索雷达瞄准系统,可以在较远距离之外对海面目标进行搜索和识别,并将目标的信息实时传输给岸基导弹系统。同时辅以先进的地面雷达系统和电子侦察设备,从而实现对黑海海域全方位的监控,及时发现敌方舰艇的动向,形成了一套全方位的黑海岸基导弹战略部署系统,能够对任何敢于来犯之敌形成有效的远程战略打击。
应该说,俄罗斯在黑海地区部署的这套完整的岸基导弹系统,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为俄罗斯维护其在黑海海域的战略部署起到了坚实的战略支撑,使得北约势力在此地区多少有所顾忌、不敢为所欲为。所以说,还是那句话,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信源:
1.黑海“欧亚战略枢纽”角色更强了.环球时报2024-07-18.
2.岸基导弹智能化运用研究.军鹰智库. 2025-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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