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湖南省和平解放

文︱关品方

历史不会忘记76年前湖南省的和平解放，让湖南人民免于内战灾难、士兵免于互相残杀。

1949年8月4日，程潜、陈明仁两将军率领37名将领联名发出起义通电，宣布脱离国民党政府，所属13万人休兵罢战。翌日，唐生智等100多名湖南各界知名人士发表通电响应程陈两将军的和平起义。当晚中国人民解放军进驻长沙，宣告湖南和平解放。

致力湖南和平解放，是中共中央作出的英明决策，是中国共产党充分发挥统一战线的作用、用不流血方式解放局部地区的成功范例，是中共湖南省工委（以下简称“省工委”）团结领导全省人民和各界爱国人士坚持长期斗争取得的重大成果，也是程陈两将军及其部属深明大义、审时度势、顺应历史潮流的明智之举。他们的历史功绩永垂史册。

国共内战期间，1948年6月，程潜被蒋介石委任为国民党长沙绥靖公署主任兼湖南省政府主席。程潜赴任长沙后，服从蒋介石的命令，表示要“反共”到底；但又采取有利民生的措施，对人民群众开展的爱国运动采取宽容态度。省工委认为有可能争取程潜走和平道路。程潜同中共曾有过良好的合作关系，在湖南民众颇有声誉，在国民党军政界有影响力。他同蒋介石有矛盾，同白崇禧有宿怨，深受排挤。他被调回湖南任职，但没有军队实权。省工委决定加强统一战线工作，争取程潜同意以和平方式解放湖南，成立了由湖南大学余志宏和涂西畴等组成的统战工作组，确定了工作方案：先从程潜部属做起，通过争取他周围的人物来影响他，等时机成熟再同他见面，争取他站到人民这边来。

统战工作组成立后，余志宏邀请湖南大学教授李达、国民党湖南省政府顾问方叔章、程潜的族弟程星龄和程潜的儿子程博洪，共同做程潜的思想工作。他们举办时事座谈会，邀请中上层人士及程潜身边的人（湖南省保安副司令萧作霖，省政府秘书长邓介松等）漫谈政局，分析蒋介石的处境。李达游说程潜应当替湖南人民着想，湖南不能打仗，只能走和平的道路。萧作霖、邓介松、程星龄、方叔章及程博洪也分别耐心地劝导程潜，希望他以和平为重，消除对中共的疑虑。

程潜倡导和平，需要有一个能协助他控制湖南局势、掌握军权的人。刘斐和白崇禧关系较深。程星龄向省工委建议由刘斐去武汉找白崇禧，争取陈明仁将军调驻湖南。1949年2月，陈明仁调回湖南驻守，兼任长沙警备司令。省工委让涂西畴游说陈明仁。待时机成熟后，程潜向陈明仁表明自己有与共产党合作以实现湖南省和平的意愿。随着湖南和平运动气氛日益浓重，涂西畴及时向陈明仁宣传中共对起义人员“既往不咎，立功受赏”的政策，最终释除了陈明仁的思想顾虑。

5月，随着人民解放军的逐步南下，白崇禧率桂系军队败退到湖南后，湖南和平起义工作遭遇严重阻力。此时各方条件成熟，省工委派余志宏和程潜面谈，介绍了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形势和国内和平协定最后修正案的精神，以及用和平方法解决问题的政策。5月底，中共驻香港代表乔冠华会见了程潜派来的唐鸿烈和李默庵。在听取了唐鸿烈关于程潜情况的报告后，乔冠华报告中央。中央复电指示“争取程潜、李默庵、陈明仁站在我们方面反美反蒋极为必要，应与程潜或李默庵建立电台联系。”周恩来指示省工委在长沙建立秘密电台，让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及时掌握湖南和平起义的进展情况。

6月，程潜向省工委递交致中共中央的《备忘录》，明确表示“站在人民利益立场，坚决反对战争，力主和平”的决心，并分析了起义的困难和有利条件，以及自己的具体建议。接到《备忘录》后，省工委书记周里随即向华中局报告，并派人把《备忘录》秘密送至华中局。时任中共湖南省委副书记王首道和第四野战军第十二兵团司令员兼政委萧劲光在致中央军委报告中写道：“省工委已将程潜亲自签字愿意接受八条二十四款之求和备忘录送到汉口。特将该备忘录转报中央，请即予以指示。”毛主席7月4日亲自复电程潜：“先生决心采取反蒋反桂及和平解放湖南问题之方针，极为佩慰”。

中共中央和中共中央军委从7月4日到8月6日，连续五次发出具体指示。根据指示精神，华中局同省工委共同研究，作出关于程潜起义和湖南迎接解放的方案，确定工作方针；一方面推进程潜、陈明仁和平起义，另方面发动组织群众保护城乡，抓紧准备迎接人民解放军入城接管和支援前线的各项工作，以配合大军顺利实现湖南和平解放。在各方共同努力下，长沙虽出现短暂混乱，但基本上做到稳定大局，为迎接长沙解放作出必要的部署。

从8月2日开始，陈明仁按照人民解放军要求，下令第一兵团及省保安队撤出长沙各交通要道。8月3日，人民解放军占领长沙东南军事重镇株洲，接着又解放了益阳、沅江两县城，和平起义条件于是成熟。8月4日，程潜、陈明仁领衔发出由国民党湖南军政要员联署的起义通电，郑重宣布：“潜等顺从民意，呼吁和平，声嘶力竭”“今后当依人民立场，加入中共领导之人民民主政权，与人民军队为伍，共同为建立新民主主义之中国而奋斗。”

8月5日，湖南各界知名人士唐生智、周震鳞、仇鳌等104人发出通电，响应程潜、陈明仁的和平起义。当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38师在长沙小吴门举行入城仪式，浩浩荡荡进入长沙市区，数十万群众夹道欢迎解放军入城，长沙和平解放。

历史没有忘记和平起义的功臣。毛主席对程潜一直礼遇有加。解放初期，毛泽东考虑到程潜旧部众多，人事关系复杂，提供的物资支援特别丰厚。程潜秘书杨慎之有详细的回忆，固定支付给程潜的部属，专项专用。

1952年秋，毛主席邀请程潜到中南海游览，并要亲自划船。程潜说：“使不得，您是国家元首，又年近花甲，怎么好您为我划船。”毛主席当年59岁，他说：“哪里，哪里。您是国民党元老，又是我的老上级、家乡人，还分什么彼此？何况您已古稀之年，总不能叫您为我划船吧。”程潜当年70岁。在影片《开国大典》中，毛泽东为程潜划船的历史片段被搬上银幕，广为流传。

1963年，毛主席七十大寿，在中南海举行家宴，一共只有两桌。除了亲属之外，还邀请了4位湖南老乡：程潜、章士钊、叶恭绰和王季范。那天程潜携夫人和女儿程熙应邀参加了毛主席的家宴，席间摆满了湖南家乡菜，毛泽东还特意让厨师为程潜加上了豆豉、辣椒和熏鱼。

新中国成立后，程潜先后出任民革中央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国防委员会副主席、中央人民政府委员、湖南省省长等职。陈明仁先后出任第二十一兵团司令员、湖南省临时政府主席、湖南省军区副司令员、第五十五军军长等职；1955年，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上将军衔。

笔者曾到长沙旅游，不少当年和平解放的旧址都去缅怀一番。国共内战后期，中共中央最重要的政策就是尽量争取和平解放，减少人民生命财产的损失。北平及湖南的和平解放是典型，确保城市建设免受破坏。长沙是华中的历史名城，著名的岳麓书院就在这里。其他如株洲市，现在是工业重地，高铁动车的生产中心之一。

长沙白果园23号原是程潜公馆，现在是湖南和平解放史事陈列馆。1948年7月，程潜居住在此，这里也是他与中共地下组织人员协商起义的联络点。长沙桃子湖2号是方叔章公馆，在这里举行过著名的“桃子湖便宴”。1948年11月19日的一次特殊家宴，应邀赴约的有负责策反程潜的余志宏、李达、伍薏农，民盟湖南地下组织负责人肖敏颂，还有萧作霖、邓介松和程星龄等。当晚他们漫谈形势，“湖南往何处去，程潜往何处去”成为议论主题。“桃子湖便宴”很快传到程潜耳中。方叔章随后面会程潜，开门见山地跟他分析局势。程潜深为感动，最终下定决心和平起义。

三角塘是省工委的旧址。1946年冬，地下党员凑集经费，以周里夫人常杏云的名义修建了这栋带铺面的二层木楼，开办“妇女缝纫合作社”作为省工委的秘密机关。时任省工委书记周里在这里建立中共的秘密外围组织，开展地下工作，为争取程潜走上和平道路做了大量工作。望城区桥驿镇洪家村是秘密电台工作站旧址。1949年6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对外联络部负责人周竹安在这里架设秘密电台，负责程潜起义与中共中央的联系。春华山恒丰楼是长沙和平起义条文签署的地方。1949年7月22日，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46军138师进驻到春华山。8月3日，陈明仁派长沙警备司令部参谋处长和国民党232师参谋主任携带长沙一带的驻军地图来到人民解放军驻地洽商和平接管长沙的具体事宜。恒丰楼门前搭起戏台，晚上灯火通明，长沙和平解放条文签字仪式在围观村民的热烈掌声中举行。翌日，程潜、陈明仁在这里宣布湖南和平起义，成立“湖南临时省政府”。人民解放军随即进驻长沙，湖南省和平解放胜利完成。

历史发展的脉络往往一脉相承。全国各地区的解放方式或有不同，但目的始终只有一个，就是反对分裂，完成统一大业。

昨天（2月26日），人民解放军在无预警下强势挺进屏东和高雄外海，在离岸大约40海里的区域进行实弹射击演习。按照近年中央的台海策略，一旦形成了某种突破就是新常态、成为下一次突破的新起点，一直会持续到两岸实现完全统一。昨天的突破就是将台湾南部的高雄及屏东外海区域划成实弹演习区。后续形势发展，值得高度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