婺源地名：从赋名到富民

婺源地名，犹如一部镌刻在山川大地间的“无字史书”，展示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集体印记。

作者 | 吕富来

题图 | 幸福石门。程政/摄

“江湾、晓起、砚山、理坑、虹关……”婺源，历史上属古徽州“一府六县”之一，地名文化深深植根于徽州文化土壤，兼具山水灵秀与人文底蕴，意味隽永、独树一帜。

2019年，婺源获评中国地名文化遗产“千年古县”；2022年，婺源列入“深化乡村地名服务、点亮美好家园”全国试点县；2024年，婺源入选民政部“乡村著名行动”首批典型经验全国推广名单，系江西唯一。

人依地栖，名以存志。2月26日，全国乡村地名建设培训班在婺源举行。培训班上，婺源作典型经验发言。与会人员还来到婺源县秋口镇石门村、沱川乡理坑村、思口镇西冲村等地开展实地教学，探究地名“小切口”赋能乡村旅游“大文章”的“婺源之路”。

云上江岭。程政/摄

“我们邀请专家、耆老、乡贤等群体成立工作专班，系统梳理街巷桥路地名信息，对理坑村新增设置地名标志牌52块，实现地名标志设置全覆盖。”婺源县沱川乡党委书记李娟介绍说。

理坑，古称“理源”，建于北宋末年，这里诞生过兄弟尚书余懋学、余懋衡等仕宦贤达，素有“理学渊源”“山中邹鲁”之美誉，是中国历史文化名村。而今，通过开展“乡村著名行动”，理坑村的理源桥、官厅巷、箬皮街、天官巷、六尺巷等古村地名，发挥了“本地人的脸、外地人的眼”的特殊功能，为乡村振兴按下“加速键”。

“理坑村收储流转古建筑10多栋，引入社会资本近2亿元，打造‘外面五百年、里面五星级’古宅民宿样板。”李娟介绍，除民宿产业外，理坑村年接待写生人员数万人，村集体经济年收入逾100万元，诠释着“赋名一个村庄、促进一地发展”的生动内涵。

近年来，婺源以30个中国传统村落为试点，保留原有村落地名和空间格局，保留与地名相关的祠堂、牌坊、古道等物质载体，因地制宜命名乡村地名458条。同时，着眼于全域旅游发展，将地名标志与乡村旅游、徽文化、非遗文化等相结合，新增设置古色古香的特色地名标志牌715块，打造地名标志景观，为全域旅游增加文化看点。

“我们将乡村道路街巷、乡村旅游景点、公共服务设施等信息采集上图，在百度、高德、腾讯等平台上图各类地名信息4000余条，形成了一张乡村标准地名图，实现了‘一图知婺源、一图游婺源’。”谈起“乡村著名行动”，婺源县民政局党组书记李得红娓娓道来，“通过更新乡村地名信息，增加乡村地名密度，让游客从‘进村问路’变成‘进村看图’，让乡村旅游‘找得到、看得见、记得住、玩得好’。”

通过开展“跟着地名游古村”系列活动，2024年婺源接待游客2803.7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276.2亿元，全县直接从事旅游人员突破8万人，间接受益者突破25万人，“地名+旅游”欣欣向荣、熠熠生辉。

婺源县浙源乡地标集群。胡蓉花/供图

“古代的婺源，是一个典型的移民社会。可以说，婺源先民千百年来的迁徙史，就是一部奋斗史，这一点，可以在婺源地名上加以印证……”在婺源，一部《地图上的诗意》宣传片刷爆朋友圈。

“地名，承载了历史。从婺源的地名中，我们可以窥探先人的足迹，以及他们停驻的历史瞬间。”婺源县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毕新丁介绍。

“菊径、桃溪、荷田、篁村、江岭、婺女洲、梅林、龙腾、凤游山、鹅峰、鹤溪、鱼潭、琵琶墩……”《地图上的诗意》宣传片闪现出的数百个婺源古村地名，令人目不暇接。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婺源本土文化人士方跃明表示，“婺源自古以来就是‘书乡’，其文化传统很好地体现在地名中，细细品读婺源的地名，诗情画意中无不彰显着‘书乡’的文化内核。”

为定位地理坐标、解锁尘封记忆，婺源成立地名文化研究会，开展“寻找最美乡村地名故事、地名寻梦”调查活动，系统梳理村落、山川河流、街巷桥路等地名信息，记录地名由来、演变及传说、故事等内容，在标志牌上制作地名信息二维码，游客用手机扫一扫，就能了解此处的“前世今生”。

与此同时，还编印《婺源地名故事》《婺源地名诗词》等系列读物，摄制《婺源，浸润书香的千年》等十余部地名主题宣传片，以图文、视频、漫画等形式加大宣传，促进地名文化“飞入寻常百姓家”，提升其学术价值和社会影响。

“婺源县出台了地名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实施方案，联合文旅、住建等单位力量，促进全县首批59个千年古村和传统村落保护提质增效。”李得红介绍，婺源坚持地名文化“古为今用”，命名了“书乡路”“茶乡路”“文公路”“篁墅街”“尚书巷”等一批有文化内涵、有地域特色的新地名，让人们得以沉浸式体验“地名里的婺源”。

江湾豆腐架。张卫国/摄

婺源地名，犹如一部镌刻在山川大地间的“无字史书”，展示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的集体印记。

如何激活地名文化，赋能乡村全面振兴？婺源专门出台“古村赋名”行动助力乡村振兴实施方案，将地名文化与乡村旅游相结合，在“一地一风景、一地一特色”中讲好地名故事。

“我们设计以地名为主的旅游路线，如将浙岭地名资源整合打包，擦亮‘吴楚分源’地标。”李得红介绍，以地名串连的“中国最美乡村婺源体育旅游线路”入选2024中国体育旅游精品项目名单，以地名串连的“‘婺’里看花·寻芳之旅”获评全国乡村旅游精品线路。

除了连点成线形成链条效应，婺源也不忘突出文化特色。其中，清华镇、江湾镇入选2023年省级地名文化遗产名单，莒莙村、洙坑村、梅田村入选2024年省级地名文化遗产红色地名鉴定名单，还打响了“篁岭晒秋”“云上江岭”“幸福石门”“小桥流水人家李坑”等诸多文化旅游品牌。

李坑婚俗。婺源县摄协/供图

当地名与品名相遇，能擦出多大的火花？婺源注重挖掘本土产业背后的地名文化，为特色农产品打上鲜明的地名烙印。婺源绿茶获评中国国家地理标志产品，培育了晓起皇菊、段莘干鱼、甲路纸伞等10余个“乡字号”“土字号”特产品牌；婺源米酒、婺源皇菊、婺源蜂蜜等5款地名标志产品入选全国名优特新农产品，51款入驻盒马鲜生、华润Ole等高端商超餐饮平台，4款获“圳品”认证……

当地名与数字相遇，能带来多大的遐想？婺源联合文旅、商务、邮政等多方力量，推广“地名+直播”“地名+电商”“地名+文创”等模式，带动农副产品“触网上云”，让“人人有事做，家家有收入”。2024年，婺源农产品网络销售额达3.9亿元，增幅达49%。

在梦里老家婺源，散落在大小村落里的江湾豆腐架、甲路抬阁、长径傩舞、西冲花灯、大畈歙砚等与地名息息相关的非遗文化，在千年的时光中赓续演绎，绽放出了时代的迷人风采。

婺源地名与自然地理呼应、与风物特产关联、与宗族文化亲近、与文风传承结合、与家园记忆共生……正是这一个个或隽秀如流、或清丽俊逸、或古韵悠然、或浑然天成的地名，绘就了婺源独特的人文地理图景，使“中国最美乡村”有了更坚实的文化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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