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迎春

■黄爱荣

前几日路过街边花市，熙熙攘攘间满是新春的热闹。因被一盆水仙吸引，我在一个摊位前驻足良久。摊主热心地帮我挑了几株饱满的水仙球茎，我如获至宝，带回家置于精致的浅盆里，添上清水，满心期待它绽放。

一盆水仙满堂春，冰肌玉骨送吉祥。在许多传统画作里，常见简洁的案几上，一个素净的陶盆，几株水仙亭亭玉立，或含苞待放，或花开正盛，旁边再配几枚圆润的雨花石，便是一幅雅趣之画。新春时节，清供水仙不仅为家居增添一抹亮色，更传承着一种美好寓意。唐代诗人李绅曾有“清泉自爱江湖去，流出红墙便不还”的诗句，虽未直写水仙，但那清泉与水仙相伴的意象，仿佛让人看到水仙在水中的灵动之态。

水仙素有“凌波仙子”的美誉，它无需肥沃土壤，只需一泓清水、几粒石子，便能抽茎开花，其淡雅清新的气质被世人所喜爱，更被视为吉祥、美好、纯洁的象征。当室外万物萧瑟，水仙却在室内悄然生长，嫩绿的叶片修长挺拔，洁白的花瓣簇拥着金黄的花蕊，宛如一个个身着素裙的仙子。

水仙以淡雅之姿、清幽之香，成为文人雅士案头的常客。黄庭坚曾赞：“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在他笔下，水仙宛如从月色中走来的仙子，带着无尽的诗意与哀愁。朱熹也有诗云：“水中仙子来何处，翠袖黄冠白玉英。”

在古典名著《镜花缘》里，百花仙子各具风姿，水仙仙子更是独特的存在。书中描绘水仙的文字虽不多，但那超凡脱俗的形象却深入人心。在现实生活中，人们摆放水仙十分讲究，在传统的中式庭院里，若在厅堂中摆放水仙，通常会选用古朴的青花瓷盆，将其置于中央，周围点缀奇石，与古典家具相得益彰，营造出典雅的氛围。而在现代简约的家居环境中，透明的玻璃容器则更能凸显水仙的灵动与清新，简洁的线条与水仙的自然之美相互映衬，为生活增添一份别样的韵味。

在吴昌硕先生的一幅《岁朝清供图》中，粗陶盆里的水仙肆意生长，叶片舒展，花朵绽放，旁边搭配着几枚红果和一把紫砂壶，色彩对比强烈却又和谐统一。水仙的神韵简洁有力的笔触勾勒得淋漓尽致，既有新春的喜庆，又不失文人的雅趣。还有许多民间年画里，水仙也常常作为重要元素出现，或与金鱼一同寓意“金玉满堂”，或与百合搭配象征“百年好合”，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尤钟情漳州水仙，它以花多、香浓、姿态美著称。几年前，我网购了一盆水仙。彼时，刚见到快递员送来的水仙球茎，外皮略显粗糙，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将其放入水中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养护，便焕发出勃勃生机。嫩绿的叶片从球茎中抽出，逐渐变得修长。等到花苞初现时，一个个小巧玲珑的花苞像一颗颗饱满的珍珠，镶嵌在叶片之间。待花朵绽放，洁白的花瓣如雪花般纯净，金黄的花蕊似阳光般灿烂，凑近轻嗅，淡雅的香气直沁心脾，令人陶醉。

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遥山皆有情。水仙虽不似牡丹那般雍容华贵，也不如玫瑰那般娇艳妩媚，却凭借淡雅的气质和独特的韵味，成为新春里一抹不可多得的亮色。春日里，将一束水仙精心摆放于案前，看它在水中亭亭玉立，感受那淡雅的香气弥漫开来，既会让居家生活多一份宁静与美好，又带给人们喜悦与希望。

(作者为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