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准牛马：一边蹲面试，一边怕上班

图源：unsplash

对选择深圳的人来说，“躺平式”的工作方式是反人性的，它也许能当作临时的止痛药，但拯救不了尚存野心的我们。

“我想有更多的压力，只要事业可以更好”

“我想一生都不停工作”

“我强调付出，从不强调收入”

这是好友米琪最近一场面试拿到的性格测试题，面试后她冷笑了一声，好家伙，这分明是一场服从性测试。

最近，年后返深的米琪又成了“深圳准牛马”的一员，一路找工作伴随着一路吐槽。重新返回职场，她心里是忐忑的。想起去年的遭遇，她至今还会有ptsd。

隐形工伤，一场巨大的服从性测试

今年有关职场的瓜一茬接一茬。先有演员赵露思发长文公布病情，自爆挨打往事，因抑郁出现躯体化症状，后有李明德开撕剧组。而近期张大大暴力殴打工作人员的霸凌事件，更是触动了所有牛马打工人的逆鳞。

即便是登顶中国影史冠军的《哪吒2》，背后也传来动画特效师被资本压榨的质疑：时薪25小时每天工作14小时，凌晨改哪吒的黑眼圈时，觉得自己才是“魔童”。‍‍‍‍‍‍‍

尽管是在娱乐圈、影视圈，但 他们的事件，对于围观群众来说已不仅仅是瓜，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大家同为职场人的困境。

职场困扰，每个人都在经历。而职场霸凌，则是一场隐秘的凌迟。

记得赵露思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好友米琪发来的信息。

“我确诊我之前在抑郁症边缘游走”

“身上像有虫子在爬针在扎，眩晕、关节疼、颈椎疼”

“晚上闭上眼睛，会听到一阵一阵的声音，掠过我的大脑皮层，出现暂时麻木状态。会听到自己非常大的心跳，跟打鼓一样，然后伴随着失眠”

米琪看完赵露思的长文，对应上了自己的症状。这些症状伴随她上一份工作从入职到离职，一直是加重的状态。

末了，她愤怒地发来一句：“淦，我恨黑子。”

这个黑子，就是米琪的前上司。

拿其他同事的成绩来打压贬低、不断的否定和指责、恶意打低绩效……黑子的种种操作，让米琪从一个活泼的女孩逐渐自闭。而上司的这些行为都包装在一个“为你好”“你不够优秀”“吃亏是福”的话术里，看似非暴力，伤害性极强。

就这样，米琪从最开始的自责服从，到采用“精神离职法”，到爆发躯体化症状，她终于明白，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职场霸凌。哪怕如今离职了，这种伤害仍未从米琪的新生活里完全抹去。

在深圳这座职场竞争尤为激烈的城市，也许很多人都曾是“米琪”。这些隐形工伤，被裹藏在一次次的服从测试中，被极高的工作强度和KPI夺位，直到有一天内耗成病，才知道原来伤口有多深。

牛马之称，从来都不是自嘲，这是万千打工人被驯化的结果。

精神离职，治愈不了深圳牛马

智联招聘曾发布《2023年白领满意度指数调研报告》，数据显示，城市白领“心理健康满意度指数”明显下降：从2022年的2.65下降至2023年的2.57。另外，有51.5%的人劳动权益受侵害，50.8%的人经历过“职场pua”，31.2%的人经历过职场霸凌。

很多时候，打工人的痛远不止是穷。更痛的是，在职场pua、职场霸凌下，自尊、自信的破坏以及信念感的丧失。

在职场吐槽中，很多负能量往往不是来自工作本身，而是来自于“人”。如果你刚好遇到一个没有边界感的NPD型管理者或者同事，那么很晦气，你将进入一场身心俱疲的历劫。

这几年，年轻人也在不断寻找某种反抗方式，作为情绪宣泄的出口。

有人沉溺在鼠鼠、卡皮巴拉、吗喽等动物文学的玩梗里；有人靠装饰美化打工环境、调整工位风水来拯救自我；有人默默修炼职场心法：“上班而已，不要内耗自己”“拼命打工是没有意义的”“记住你是来上班的，不是来长结节的”……

然而事实证明，只要你在深圳，这种精神离职法和职场疗愈心法并不好用。

原因是，“躺不平”。

深圳很务实、也很残酷，崇尚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到处弥漫着拼搏的气息。所以，对于每一个选择深圳的人来说，“躺平式”的工作方式几乎是逆人性的，它也许能当作临时的止痛药，但救不了尚存野心的我们。

虽也有揭竿而起的“李明德们”，但这往往是少数的。在近年来的整体市场环境中，在要么狠、要么忍、要么滚的选择中，大部分人往往选择隐忍在职场的黑幕下，为了能苟住多一些时间甚至积郁成疾。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作为普通打工人，却能共情到明星的原因，其实我们共情的，是那个同样处于泥淖的自己。剥离个体标签，他们平静背后的崩溃和愤怒，正和无数焦虑的职场打工人重合。

“离职了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下雨”

这两年，很少再在朋友圈看到老同学、前同事的新入职动向，反而是离职，倒显得轰轰烈烈。或拉横幅、或全妆手捧鲜花，扬起的嘴角比AK都难压。

"漂亮宝贝不干了”

“大家暂停一下！先恭喜这位女士顺利离职！”

“这个B班就上到这！从此脱离苦海，身心健康，走哪哪放光！”

大家似乎有一个共同的默契，离职了终于能和糟糕的过去做个彻底割断，终于有一次再次重启的机会。

尽管严峻的就业市场总在恐吓每一个蠢蠢欲动的人，尽管外面的世界可能还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但身边的不少例子也在证明，“离职了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下雨”：原来真的有加班有加班费的公司，原来真的有循循善诱、宽容温暖的上级领导，原来真的有让你充满干劲，重燃斗志的环境……

我发现，这几年大家都太爱谈论危机了，被困在“危机重重”的系统里：就业危机、中年危机、裁员危机……以至于提前进入了自己设置的牢笼里，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在职场各类危机中，最容易被忽略但也最应该被重视的，是生命危机和心态危机。如若有一天身心都崩了，又谈何工作意义。

图源：@我叫雪球

如今又是开年，有职场人投身招聘季，有人等来蓄谋已久的离场，也有人选择继续观望。无论怎样，我们总要保有新的希望。

祝我们都一切顺利。新一年的职场，远离霸凌，前途坦荡。

文|深圳客编辑部

图片来自网络

你遭遇过职场霸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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