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苑杂言卷437淳于髡论战孟子

01

译文

淳于髡对孟子说：“将名声看得重的人，都是为了济世救民。那些不看重名声的人，都是能独善其身的。您现在已经有机会位列三卿，但是上没有辅佐国君下没有造福百姓就要辞职，你们口中的仁者都是这样的么？”

孟子回答道：“身处低位，不愿意以贤者的身份去侍奉昏庸的国君，这是伯夷。五次投奔商汤，五次投奔夏桀，这是伊尹。不嫌弃国君昏庸，在小官位上仍然能尽职尽力，这是柳下惠。这三位贤人的做法虽然不一样，但是他们追求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呢？是仁。君子只需要坚定自己追求仁，具体的做法是什么其实不太重要。”

淳于髡继续问：“鲁穆公执政的时候，公仪子主持政务，子思和子庚一起辅助，结果鲁国却越来越衰败。这是不是说明所谓的贤者对国家并没有什么用处呢？”

孟子回答道：“虞国不愿意重用百里奚灭亡了，秦穆公重用百里奚却称霸了。所以说啊，不用贤者就会灭亡，根本就无法维持衰弱的状态。”

淳于髡继续提问：“从前王豹住在淇水边的时候，河西的百姓都会唱歌。绵驹住在高唐的时候，齐国西边的百姓也都会唱歌。华舟杞梁的老婆为了丈夫哭泣竟然改变了国家的风俗。肚子里面有货一定会展现出来。做了一件事但是却没有成功，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贤人。所以，哪里有什么所谓的贤者啊，如果有的话我一定能辨识出来。”

孟子再次回答：“孔夫子虽然在鲁国担任司寇但是却没有被真正的重用，参加祭祀连肉都分不着，然后连帽子都没取下来就离开了。不了解他的人认为他是因为没有分到肉才会离开的，而真正理解他的人却知道他是为了维护礼。其实是孔夫子是想以这种办法被辞退，而不是自己辞职。所以贤人的做法，普通人未必就能全部理解。”

02

原文

淳于髡谓孟子曰：“先名实者，为人者也；后名实者，自为者也。夫子在三卿之中，名实未加上下而去之，仁者固如此乎？”

孟子曰：“居下位，不以贤事不肖者，伯夷也；五就汤，五就桀者，伊尹也；不恶污君，不辞小官者，柳下惠也。三子者不同道，其趣一也。一者何也？曰仁也。君子亦仁而已，何必同？”

曰：“鲁穆公之时，公仪子为政，子思、子庚为臣，鲁之削也滋甚。若是乎贤者之无益于国也。”

曰：“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穆公用之而霸，故不用贤则亡，削何可得也。”

曰：“昔者王豹处于淇，而河西善讴；绵驹处于高唐，而齐右善歌。华舟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变国俗。有诸内必形于外；为其事，无其功，髡未睹也。是故无贤者也，有则髡必识之矣。”

曰：“孔子为鲁司寇而不用，从祭膰肉不至，不脱冕而行；其不善者以为为肉也，其善者以为为礼也。乃孔子欲以微罪行，不欲为苟去，故君子之所为，众人固不得识也。”

03

淳于髡：齐国知名演员，以博学著称。他是齐国稷下学宫非常有影响力的学者。整体上来说，这个人在当时的存在感远胜于孟子。

柳下惠：姬姓，展氏，名获，字季禽，谥惠。因为他封地在柳下，所以被人尊称为柳下惠。这位爷最知名的梗就是坐怀不乱，确实是圣人。

王豹：传说中的“十二音神”第四位，是春秋时期的歌唱家。诗经中有关于淇河的内容近四十首。而王豹就住在淇河边。

绵驹：传说中的“十二音神”第三位，也是春秋时期的歌唱家。

04

这一段出自孟子，几乎是复制粘贴。

我就感觉，孟子真的就撇下嘴硬了。

这俩人的第一次交锋，还能算是半斤八两。孟子的回答没有问题，就是只要坚定目标，具体的做法其实不是那么重要。

但是第二轮交锋，孟子就完全答非所问了。他根本就没有解释为什么鲁国越来越弱。就是一个国家的灭亡有很多种原因，虞国是直接被消灭掉了，而鲁国也是因为慢慢衰落最后被消灭掉了。完全就是因为鲁国家底子厚实，抗造。

执掌一个国家，不能让国家富强，也没问题。但是，不能想鲁国那般衰弱啊。比方说子产在郑国，虽然无法让郑国争霸，但是他是真的把郑国打理的还可以啊。

第三轮交锋，孟子就只剩下嘴硬了。

我认为，一个执政者就是来解决问题的。而真正的贤者第一件事就是要得到国君的支持。就是，作为一个想要改变国家命运的高级官员，你不能说因为国君不信任我，所以我对国家无能为力。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就是孔子不能被重用第一个就得朝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所以，我个人是比较倾向于淳于髡的看法。你真有本事一定能显得出来，脱颖而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