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日,上市公司“力帆科技”正式更名为“千里科技”。
“力帆帝国”,正式落幕。
虽然重庆人熟悉的那个“重庆力帆”其实早在4年多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但“力帆”这个名称的延续,包括曾经重庆首富的创业故事,多多少少让很多人还有一些念想,追忆。
但2月18日,他正式落幕了。
一、从“右派囚徒”到“重庆首富”
1938年出生于重庆涪陵的尹明善,非常具有传奇色彩。
12岁丧父,被迫辍学,靠贩卖针线维持生计;
虽穷但志坚,依靠强大的意志,自学考入到名校,重庆一中。
但在特殊时期,因祖上地主成分,加之“右派”倾向,尹明善被关近20年。
可谁又想到,他却依靠囹圄中自学的英语,在1979年获平反后,竟然成了一名英语老师。
那一年,他41岁。
而6年后,47岁的小尹,又做了一个众人不解的决定:下海创业。
创业7年后,积攒了数十万财富之后,54岁的尹明善再次做了助力他走向辉煌的决定:杀入摩托车发动机赛道。
力帆,在一间40平米的小作坊里,出生了。
重庆“摩帮”江湖,杀进一员猛将。
力帆以低价策略迅速攻占市场,十年后的2001年,力帆摩托车发动机年销量达184万台,收入38亿元,业务遍布160个国家,成为“中国摩托车之王”。
当年为重庆贡献出口创汇1亿美元。
2010年,力帆股份上市,尹明善72岁,身价110亿,登顶重庆首富。
高光时刻,尹明善曾出任重庆市工商联主席,当选重庆市政协副主席。
这位重庆版“红顶商人”依靠坚毅果敢、百折不屈的特有气质,成为民营企业家的代表之一。
二、“汽车梦”的起与落
2003年,顺风顺水的尹明善做了一个或许让他非常后悔的决定。
进军汽车产业。
尽管他说65岁正值壮年。
起初,还算顺利,2006年,首款力帆汽车上市。
2006-2011,实现从0到10万辆的突破;
2012-2017,在10-20万辆区间徘徊;
2018年,债务暴雷。
2019年,直线衰落。
这期间还有个小插曲,这两年如日中天的理想汽车,当年没有汽车生产牌照,首款汽车理想ONE,正是借重庆力帆汽车常州工厂,才顺利生产。
或是作为回报,理想原计划在重庆投资建设40万辆年产能的智能汽车制造基地,地买了,施工合同也签了,但后来却不了了之。
商业之事,从来波云诡谲。
而力帆汽车的衰落,或许也是注定。他有几个致命伤:
第一个,叫“山寨模式”。
力帆620模仿宝马3系,320模仿宝马Mini,X80模仿丰田汉兰达,轩朗模仿福特S-MAX...
有媒体给力帆冠上了“山寨模式”。
摩托车发动机能“模仿”来,但复杂的汽车却依然想靠模仿成功,就凸显出力帆在自主研发投入不足,从而缺乏核心竞争力的短板。
第二个,叫“第二梯队”崩溃。
力帆公子尹喜地本质上活成了很多年人想要的样子。
挥金如土,肆意洒脱;
2009年他以3800万购入国内首辆布加迪威龙,“潇洒哥”名噪一时;
潇洒的代价是他爸得卖出近1000辆力帆车,才能换来1辆。
此外,这哥们车库里更是法拉利LaFerrari、保时捷918 Spyder等等豪车云集。
有次老尹问,你买那么多车开的过来吗?小尹说,买来是供工程师研究的啊...
尹明善的第二任妻子小他30岁,只比尹喜地大4岁,一直管着力帆得“钱袋子”,因此坊间有猜,家族内部纷争以及一直未找到合格的接班人,是力帆陷入危局的另一重因素。
第三个,叫“骗补”丑闻。
2015年,尹明善宣布Allin新能源”,计划投资额52亿。
但很快,力帆因“骗补风波”直接遭财政部重罚。人们发现力帆所谓卖出去的新能源车,很多是左右倒右手,营造出虚假繁荣。
骗补之事,成为压垮力帆的最后一根稻草。
用今天的眼光看,尹明善颇具前瞻性,但彼时他面对的大环境,却早已不是再往前推20年的那个“草莽时代”。
缺乏精细化管理,缺乏对资金链的充分考量,缺乏核心技术研发投入,缺乏对用户需求的深入研判...只想靠“小聪明”,终究还是跌了跟头。
2020年,力帆负债超200亿,被迫破产重组,尹明善家族全面出局。
在破产前,力帆曾有过一系列套现、切割,尹明善背下了债务,将更多的“活钱”留给了家人。
前两年,85岁的尹明善被媒体曝光选择了重庆一家高端养老院继续他的生活。不想给子女添麻烦,是这位重庆前首富说的入住理由。
力帆究竟失败在哪里?
是家族管理、技术短板的恶果?
是主业转型过程中“重战略、轻执行”的结果?
尹明善儿女能力不足却掌控核心业务,暴露出我国一些民营企业“传亲不传贤”的普遍困境。
力帆早年受益于摩托车出口补贴,却在新能源时代因“骗补”反噬,折射出企业对政策红利的路径依赖。
从摩托车到汽车,再到足球、房地产、金融,力帆的多元化扩张未能形成协同效应,反而分散资源,造成资金链崩断。
尹明善曾说:“我过度奢望的未来,从未成真,一直是梦。”。
尹明善的力帆帝国,曾是中国民营企业家艰苦奋斗、改革创业的标杆之一。
最终却因家族桎梏、战略冒进与时代浪潮冲刷下,最终覆灭。
“处逆境自然不满现状,处顺境我有时也对自己的现状不满,为了追求完美。”
追求完美的执念,成就了他的传奇,也注定了他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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