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平：三方面深化上海高水平改革开放 坚守金融安全开放底线

连平 系广开首席产业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长

本文首发于《第一财经资讯》 记者：梁相宜、袁玉立

在今年上海两会上，全方位推进高水平改革开放，成为重要话题。上海市市长龚正作《政府工作报告》时表示，“上海全方位推进高水平改革开放，市场活力和社会创造力进一步激发。浦东引领区加快打造。自贸试验区及临港新片区建设持续深化。首批自贸试验区联动创新区启动建设，临港新片区新一轮市级支持政策制定实施，上海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合作区高水平建设。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等区域合作深入推进。虹桥国际开放枢纽进一步提升能级。”上海是世界观察中国的重要窗口，也是国家全面深化改革、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风向标”，在构建新发展格局中肩负着特殊使命。

如何进一步明确新时代对外开放的“上海角色”？“丝路电商”合作先行区将有哪些展望，是否是上海高质量对外开放的切入点之一？上海在2025年可能推出哪些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的改革试点？如何解决“边境后”规则对接难题？上海在金融开放、数据跨境流动等领域面临哪些风险防控挑战？2025年长三角一体化是否将推出新的“联合开放”举措？上海如何留住、用好国际人才？上海将如何优化“一站式”服务平台，让外资企业更高效对接中国市场？第一财经《首席对策》专访广开首席产业研究院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长连平。

连平的主要观点：

通过三大方面深化上海高水平改革开放

加快建设“丝路电商”合作先行区 拓展国际数据服务

探索数字身份和电子认证跨境相互操作 扩大上海跨境电商进口

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 持续提升市场准入水平

上海将全面对接国际高标准规则的配套改革和目标任务

坚守金融安全开放底线 完善跨境资本流动监测

长三角地区应推进基础研究 市场一体化等重点领域深入合作

发挥各自比较优势 加强创新资源整合和共享

借鉴经验 提升外籍人员在沪生活便利性和融入感

推动区域内良性竞争 增强本地中小企业核心竞争力

通过引入国际优质资源 提升民生获得感

上海拥有强有力国际竞争优势 在创新与研发等方面仍需加力

通过三大方面深化上海高水平改革开放

第一财经：感谢接受我们的专访。“十四五”规划中，上海被赋予“国内大循环中心节点和国内国际双循环战略链接”的定位。在您看来，如何进一步明确新时代对外开放的“上海角色”？

连平：2025年我认为上海将聚力落实国家的重大的战略任务，深化高水平的改革开放。尤其是强化5个中心建设的整体效应、平台效应、放大效应和辐射效应，来全方位大力度推进首创性的改革，引领性的开放，加快形成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政策和制度体系。

具体来看的话，我认为是三个大的方面。第一个是加快推进5个中心的建设，也就是国际经济中心、国际金融中心、国际贸易中心、国际航运中心和国际科创中心。首先就是要增强国际经济中心的核心的功能，加快来打造世界级的高端产业的集群，提升国际金融中心服务的能级，健全多层次金融服务体系，丰富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和数字金融产品的服务的供给。高质量推进全球金融科技中心的建设，尤其是开展数字人民币试点的应用行动，进一步提升跨境金融服务的便利化，优化人民币离岸交易、跨境贸易结算和海外融资的服务。

第二个方面是加快推进浦东引领区的建设，深化浦东综合改革的试点，推动出台浦东放宽市场准入特别措施等相关的政策。在生物医药、人工智能、航运服务、文化等领域形成更大突破。

第三个大的方面就是要加快推进自贸试验区及临港新片区的建设，深入落实自贸试验区提升的战略，推动出台自贸试验区制度型开放2.0版的方案，建设第二批自贸试验区联动创新区的发展。

加快建设“丝路电商”合作先行区 拓展国际数据服务

探索数字身份和电子认证跨境相互操作 扩大上海跨境电商进口

第一财经：上海市在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2024年，上海市加快国际贸易中心建设，深入创建全国首个“丝路电商”合作先行区，以数字身份和电子认证跨境互操作等一系列综合举措扩大电子商务领域对外开放。您对“丝路电商”合作先行区有哪些展望，这是否是上海高质量对外开放的切入点之一？

连平：我认为丝路电商合作先行区的方案提出的总体目标可以概括为是4个一批：到2025年要形成一批具有示范引领作用的制度性开放成果，要集聚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电子商务经营主体，打造一批各具特色的区域载体，建成一批促进丝路电商伙伴国共同发展的公共服务平台。电子商务交易和国际合作交流更加活跃，综合服务的功能显著得到增强，为发展丝路电商提供成果支撑和实践，提供经验。

在其中，我认为扩大电子商务领域的开放的方面，首先是一个重要的领域，包括拓展国际数据的服务，实施高标准贸易便利化的措施，推动电子单证国际标准应用，探索数字身份和电子认证跨境相互操作，扩大跨境电商的进口，促进跨境电商出口创新的发展，推动丝路电商跨境人民币结算等等。另外在营造先行先试环境这个方面也是大有可为。

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 持续提升市场准入水平

上海将全面对接国际高标准规则的配套改革和目标任务

第一财经：上海自贸区临港新片区曾以“五自由一便利”为核心推动开放。面对全球经贸规则重构（如CPTPP、DEPA），上海在2025年可能推出哪些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的改革试点？如何解决“边境后”规则对接难题？

连平：在2025年上海全面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的改革试点，我认为可能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

第一个就是稳步扩大制度型的开放，全面来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的规则。大力落实自贸试验区提升的战略，深化浦东新区综合改革的试点，推动出台浦东放宽市场准入的特别措施，加快全球运营商全球机构投资者在上海集聚，深化内外贸一体化的试点，创新内容发布、服务外包等知识密集型服务贸易发展的政策，完善促进数字贸易、绿色贸易发展的制度体系。

第二个方面就是要持续提升市场准入的水平，加快落实新修订的鼓励外商投资产业目录。进一步放宽市场准入门槛，深化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加大医疗、健康、文旅等新兴领域的开放力度。聚焦增值电信、生物技术、外商独资医院等领域推动一批重大外资项目来落地。随着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不断的发展和演化，从关税非关税壁垒等边境规则拓展至更广泛的后边境规则的趋势，已经是比较明显了，这一点是从全球来看的。

在2025年，我认为上海会全面对接国际高标准规则的配套改革和目标任务中间，很多都涉及到的是边境后的规则，包括推进政府采购制度的改革，深化国有企业的改革，加大对劳动者权益的保护的力度，实施高水平环境保护措施等等，这些都需要进一步深化改革创新来逐步实现。

坚守金融安全开放底线 完善跨境资本流动监测

第一财经：当前国际环境不确定性加剧，上海在金融开放、数据跨境流动等领域面临哪些风险防控挑战？2025年全国“两会”是否会提出新的“安全阀”机制，平衡开放与安全？

连平：确实跨境资金的流动所带来的风险，仍然是金融开放风险中间需要特别关注和防控的重点。国际变局处在一个激烈的动荡过程中间，这就会影响到跨境资本的流入流出的规模和速度。过多过少过快的跨境资金的流动存在着比较大的风险，所以特别需要更加科学准确的来进行监测和预警。这个中间，数据的安全与合规的问题是跨境资本流动中间非常重要的一个条件和基础，表现在数据资源化、产品化、资产化和资本化整个过程的隐私和安全的保护，这方面特别的重要。

我觉得首先是坚守安全开放的底线，这是必须坚守的一个底线。可以运用AI大数据等先进技术与信息化的手段来做好监测，严厉打击各项违法犯罪的活动，建立以安全可控为核心的风险管理体系。那么包括丰富政策的工具箱，完善对汇率跨境资本的流动，跨境商品与服务贸易税收等方面的监测与调控的手段，做好风险防范预案与应急行动的方案，还要与重要的相关国家建立双边的合作，提高在国际市场上的话语权，争取在国际事务中间的话语权和相关的地位。

长三角地区应推进基础研究 市场一体化等重点领域深入合作

发挥各自比较优势 加强创新资源整合和共享

第一财经：2025年长三角一体化是否将推出新的“联合开放”举措？例如共建国际航运中心、产业链保税协同等，如何避免区域内同质化竞争？

连平：近年来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是持续推进的，三省一市在对外开放领域中间的协同开展了积极的探索和实践。我们认为在2025年，长三角地区将积极落实一体化高质量发展实施的方案。推进基础研究、市场一体化、区域物流、生态环保、政务服务等重点领域的深入的合作，也就是在实施方案中间所提出的一系列的重点。包括在对外开放的制度改革与创新，自贸区的建设、国际航运、人才技术要素的跨境流动、跨境电商产业链，服务业开放等一系列领域开展差异化的合作，协调布局产业链的上下游。

在长三角一体化合作发展过程中间，有一点特别值得关注，就是要避免同质化的过度竞争。长三角城市群需要发挥各自的比较优势，通过完善利益共享以及分工协调机制，加强创新资源的整合和共享，合力推进对外开放的体制机制的改革，促进区域内的资源、技术和人才的自由流动，这一点非常重要。

上海应多措并举 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一流营商环境

第一财经：上海将如何优化“一站式”服务平台，让外资企业更高效对接中国市场？

连平：为了推动外资企业更好的更便利的更有积极性的进入中国这个市场，上海应该是领头来推进这一系列方面创新的举措。我觉得上海应该是多措并举，来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一流的营商环境。

一个是政务服务的优化，来围绕人才引进、政策扶持、项目审批等重点的领域，打造覆盖企业全生命周期的服务体系。第二是要提供一站式服务，严格落实公平竞争审查制度，推动一站式知识产权集成服务平台优化升级，开展人工智能➕政务服务的行动，实现政务服务事项的智能审批和申报服务。三是完善保障服务，制定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及临港新片区数据出境负面清单及操作指引，指导企业开展跨境数据流动。第四就是要升级一带一路综合服务中心功能，优化境外投资项目咨询服务专窗。第五个方面就是要落实新修订的外商投资产业的目录，更大力度保障外资企业的国民待遇，加快推动一批重大的外资项目来落地。

借鉴经验 提升外籍人员在沪生活便利性和融入感

第一财经：全球人才争夺战加剧，上海在签证便利化、国际社区建设等方面有何新举措？是否会参考香港“优才计划”推出更开放的移民政策试点？

连平：的确，未来的竞争的核心和关键是人才。那么作为中国内地改革开放的前沿，近年来上海也出台了一批吸引外籍高端人才专业人士来沪工作、科研交流的停居留政策，包括为上海自贸区临港新片区引进的外籍人才提供长期居留和永久居留的便利。但是这些措施跟香港的“优才计划”相比，两者在目标、定位、各种方式等方面确实还存在一定的差异。

2025年上海我认为应该继续探索创新的举措，结合自身的实际，在签证便利化，国际社区建设等方面来提升外籍人员在沪生活的便利性和融入感，尤其是融入感也非常重要。具体的措施包括：一个是着力解决外籍人员在沪经商工作生活中的难点堵点问题；二是推广外国人永久居留身份证的应用，推出便利化的举措；第三个是要完善交通枢纽城市主要通道，重要公共区域和重点景区的中英文的，甚至于是多语的这种标志，为外籍人士来识别提供方便；第四要扩大离境退税，买即退集中退付模式的受理的范围。然后要开展各级各类国际化的文化会展，文体会展的活动，彰显城市的魅力和吸引力等等。

通过引入国际优质资源 提升民生获得感

推动区域内良性竞争 增强本地中小企业核心竞争力

第一财经：高水平开放需市民支持。如何通过开放红利（如进口商品、国际教育医疗资源）提升民生获得感？如何减少开放对本地中小企业的冲击？

连平：的确，开放是提升民生获得感的有效途径之一。通过更高水平的扩大对外开放，应该说一个是有利于引入国际的优质资源，为消费者提供更多多元化的选择。也能够实现区域内的良性竞争，推动相关领域更好的发展，这两方面都会发挥重要的积极作用。

拿医疗领域作为一个例子来看的话，上海目前是明确提出来要加快国际医疗服务集聚发展，在未来的引入更多的外国的医疗服务，先进的医疗服务，毫无疑问对于民生获得感提升会发挥重要的积极的作用。

实际上中小企业的创新和发展，对于推动经济增长扩大就业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减少对外开放中对本地中小企业的冲击，首先是要以更大力度支持中小企业的创新发展。在这一点上，在2025年的1月份，上海市明确提出来，要全面落实中小微企业无还本续贷的政策，解决中小企业研发、生产、经营过程中间的融资难的问题。另外要建立健全公平的市场准入制度，确保所有企业包括外资企业，也包括本地的中小企业都能够清晰的理解市场准入的标准和要求，同时优化审批的流程，避免企业重复填报资料，这方面在有些领域中间表现的还是比较突出的。

还有就是要完善中小企业的服务体系，比如说建立信息共享的机制，帮助中小企业更快了解市场的动态，技术的趋势，消费的需求等等，这样有助于来帮助提升他们的市场竞争力。

上海拥有强有力国际竞争优势 在创新与研发等方面仍需加力

第一财经：到2025年，上海希望向世界展现怎样的“开放新形象”？与纽约、新加坡等城市相比，上海的核心竞争力和需要继续改善的问题分别是什么？

连平：上海作为全球范围内具有比较强竞争力的一个特大型城市，它的地理位置是比较优越的，经济规模市场潜力也是非常明显，政策支持的力度也是非常强，开放的力度也非常大。这样就使得上海在全球经济、科创、文化等一系列领域中间都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再从政策支持与营商环境来看，国家对上海的发展也给予了大力的支持，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推动上海的金融、贸易、科创等领域的发展。上海自身也在不断优化营商环境和政府的服务效率，不断提升对外开放的程度。在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在引领我们国家整个的开放，引领我们国家自贸区的开放，吸引了大量的国内外企业来到上海投资，来到长三角地区投资。

但是和纽约、新加坡等国际化程度比较高的城市来进行比较的话，上海整体的研发投入和创新能力还是有一定提升空间的。另外还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在国际影响力的方面，与国际化知名品牌相比，仍然还有一定距离。那么这些方面我认为在未来需要持续推进一系列针对性的政策，逐步来加以改善和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