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菲，玫瑰的故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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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的故事未完待续。

2025年1月，刘亦菲凭借《玫瑰的故事》荣获第三届中国电视剧盛典最佳女主角，一时之间，新闻头条都醒目刊出这一喜讯。演员这个职业的特殊性之一，在于一个人的成长痕迹会被镜头一一捕捉，被懂的人看见，这是表演者的幸运。她的思考，她的起伏，她不同阶段展示出的面貌，都拥有了时间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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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刘亦菲见面这天，她刚结束杂志的拍摄，褪去华服，换上一身便装，忙不迭地把喷着发胶的长发一点点弄得蓬松，她很快谈起了不久前的嘉奖之夜。“我挺开心的，看到来的戏和演员们都很棒，我觉得很荣幸。这样一个戏能够脱颖而出，代表着越来越多丰富、多元化的题材被大家看见，回归到作品本身真好！”她环顾四周，眼神落向不远处的一面镜子。“一年前，我为黄亦玫这个角色，在这个房间试妆，在这个摄影棚拍定妆照，我没想到，从试妆、拍摄到上映，走过这么长的一个过程，最终有了让大家都认可的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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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年，刘亦菲陆续拍摄《梦华录》《去有风的地方》《玫瑰的故事》，佳作屡获奖项，有心人亦将其总结为她回归电视剧的“成年三部曲”。过去，刘亦菲很少回看自己的作品，机缘巧合赶上了会看，但更多的时候，错过便错过了。现下的她，有了些许改变，闲暇时，她回看自己演过的三部戏，“觉得挺有力量，看得下去，不会如坐针毡⋯⋯凭良心说，我没丢我自己的脸啊。”有时，她把自己当作普通观众，不会拿着放大镜去审视自己的表演，只因表演有不可复制的一面，哪怕现场重来一条，也无法跟上一条演得一模一样。她会被弹幕里的评论逗得大笑，若问她看到了什么？她俏皮地眨眼，“夸的话，我就不说了，说了怪不好意思的。”接着，她又留下一连串的笑声。

刘亦菲没有漂亮女人接受赞美时惯有的坦然，反而常常怪不好意思的，她的回答让人出乎意料。“我演戏时，如果沉浸在角色里，是我最自信的时候。”她娓娓道来扮演的角色，不由想起刘亦菲打过一个很有趣的比喻，她用淘金比拟挖掘角色的过程，不把女性看作单一的叙事载体，而将她们作为复杂的、充满层次和戏剧张力的角色来体现，像剥洋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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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梦华录》时，刘亦菲提出一个问题，“赵盼儿是做生意的茶铺老板娘，怎么才能挖掘她刚柔并济中的‘柔’，她内心特别不愿意让大家看到的脆弱一面？如果多表露一点，这个人物会更复杂，更有意思。我在挖掘她坚韧那一面的同时，还在挖掘她的胆怯，她的疼痛⋯⋯她不只是生龙活虎的老板娘，陷入爱情时，也有柔情似水的一面。”戏里，赵盼儿从苏杭初入京都，和闺密闲谈，难以掩藏笑意而扬起嘴角，那是坠入爱河的喜悦，接踵而至的，是无法判断对方心意的忐忑，一滴泪便落了下来。这是打动观众的机会，刘亦菲对此解释，“这就是人呐！你看，再坚强的人也有绷不住的时候。”她对角色有着淘金般的热忱，在《去有风的地方》的许红豆的身上，她试图透过一种反差去比照人物的改变，“一个每天活着觉得很没劲的社畜，去挖掘她很有生命力的一面，那是一种向死而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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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玫瑰的故事》里，她读亦舒的原著，和编剧李潇谈论剧本，开始抽丝剥茧挖掘一个女人在美丽的外表之下，理应保有的热烈、疯狂、脆弱和偶尔的尖锐，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统统混合在一起，拼凑出一撇一捺的“人”，而艺术往往滋生在人性之间。她说：“我从没有想靠‘飒’去演黄亦玫，这个词太简单了，她不止这一面。”她一再追问过，“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写将近40集的故事，是什么让我们不得不讲述黄亦玫的故事？问题问完后，人物就自然长出来了。”而面对镜头，刘亦菲要做的是用表演为人物赋能，从姿态神情到处世哲学，从无到有去构筑黄亦玫的精神世界。一句台词可能推敲出十来种讲法，一个微表情的改变可能牵引人心，她说自己每天都在挖掘人物关系，“在每一场可能看似不起眼的戏里，让人物真实地生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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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女人以热烈的姿态闯入世界，她不会去过一种慢火烹茶的人生，黄亦玫一次次向世界发起冲锋，她爱过，恨过，受过伤，一度不愿让人看见伤痕；她既为人妻，为人母，亦拥有一番事业，她想要的，是一种绝对主宰自我的命运。“这是每一个女孩都会经历的事，黄亦玫是一个将大家可能面临的处境典型化的人物，她有丰富的面向，通过一个角色能让很多观众得到共情。”

事实验证，这种共情无关性别、地域和年龄，最终，黄亦玫和一朵朵标志性的黄玫瑰一再破圈，住进了无数观众的心房。刘亦菲深信朴素的力量，“我们拍这个故事没有抱着宏伟的想法，只是想把一个普通的女性角色360度拍出来，回归到人性、人物关系上。黄亦玫不是从历史长河走来的伟人，没有光环，就是这种简单的初心，让我觉得以后有很多的可能性⋯⋯题材怎么拍，用什么样的视角去演很重要。这不是一个特别新颖的题材，但所有的主创都投入了真情实感，它不会受到时代的局限。人都有真情实感，它就可能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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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刘亦菲一路高歌猛进，她怎么看待沿途的收获？她自我总结，“大家都说刘亦菲做事不求结果，我无意纠正大家的解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对我来说，不求结果是只要你注重过程了，自然会有结果，而不是一开始冲着结果出发。拍《玫瑰的故事》时，我每天专注当下，想的是过程，最终的结果是对努力的一种肯定。”片刻后，她遵循一贯的态度，又补上了一句话，“我还是觉得少说多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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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角色互换，向自己提问，你现在有哪些问题渴望得到回答？”她想了想，暗自笑了会儿，说：“关于你自己，你能够想象到的、最高维的版本是什么？”这真是一个能让人在深夜立刻打起精神的问题。一问一答间，一个人如何向自我和世界提问，用行动寻求答案，亦能展现出她的人生期待，这是眼前的刘亦菲。“我平时跟人聊天，身上的两面性挺明显，看不出来平时会思考这些问题，哈哈！如果不是同频的人，没法聊。对方如果不感兴趣的话，那就喝酒聊天吃饭嘛，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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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亦菲像个手艺人，追求着内心深处的某种极致，这很接近一个处女座的完美主义精神。她为拍戏学过的技能，能列出一份清单，包括但不限于舞剑、骑马、琵琶、古筝、茶道、架子鼓⋯⋯观众才得以窥见花木兰身如飞燕在马背上空翻，赵盼儿静能点茶、动则跳起剑舞如行云流水。她一如往常，很少主动提起自己为角色做功课吃过的苦头，就像选角导演回忆她为花木兰做过的苦训，她总是淡淡说起，记得的只是常常被汗浸湿的袜子来不及干，不够穿。

她耐得住性子，不止一次公开表示，无论十年磨一剑，还是一年拍一部戏都只是一种选择。演员是需要等待的职业，她不怕等。“我特别喜欢等。我不是很理解，有些人会觉得等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觉得等待很幸福，在等待的时候，你的功课可以一直做下去。关于角色前面、后面的戏，难道你都不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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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她并非对前路没有困惑。刘亦菲出道甚早，不到15岁便开始演艺生涯。一个女孩的成长突然曝光在公众的眼前，很难不恐慌。那时她做采访，说自己的硬伤是年纪太小，拍重量级的戏没太多生活经历依傍，而身边都是三四十岁的前辈，觉得底气不足。回忆起来，她说：“十几岁的时候，我应该是恐慌的状态。我身上的淡定或者什么的，装的成分比较多，但装着装着好像有点莫名其妙的能量，就觉得自己应该这样，会想怎么才能让自己真正变得强大。”几乎每个初入职场的新人都有过装大人的时刻，那种故作声势的“伪装”只是渴望得到外界的认可，她亦如此。“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自己，会觉得有点怜惜。我好像在十几岁时，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十几岁的人，总跟二十几岁、三十几岁的人比，你知道吗？在剧组里，没人把我当小孩，很神奇。”

小时候的她说自己过着一种超人生活，拍戏时，吊威亚、泡在泥潭、被瀑布急流冲走，不拍戏时，从练琴跳舞到语言的学习课程安排得密密麻麻。职业生涯的初期，她过着比寻常人密度大几倍的生活，不完全被允许拥有过程的成长，那是属于她的一夜长大。渐渐地，她明白行胜于言能抵御内心的慌张。困扰过她的问题已然不见，她会一本正经指出，小时候拍戏给体力带来的挑战更多，现在呢，“我从不浪费一场戏，用没有过场戏的态度去演戏，不再是体力上的超人，我希望在精神层面更细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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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很爱用“长尾效应”来形容一部经久不衰的影视作品，刘亦菲出演的多部作品都有很强的长尾效应，她谈到自己的看法，“这就是我一直想说的，我特别希望自己在为一个永远的代表作而努力。不是说我每年都拍一部戏，也不是说我把所有赌注放一部戏上，而是我时刻在为这个梦想准备着。没有人会忘记《乱世佳人》对吗？这就是我想找的意义。我希望作品的长尾效应是它自己带来的，是因你表演出来的独一无二的角色，能被大家一直记住，天然产生了长尾效应，而不是因为它是爆款IP。这可能比拍10部、20部戏来得更重要。但怎么让大家在那么多作品里就能记住（你的角色）呢？需要你去付出很多的努力，这些东西都需要时间，需要精力。”

对一个致力攀上顶峰的演员而言，她对艺术的求索是不断争取让自己塑造的女性面貌繁复多变。刘亦菲拒绝被角色的标签束缚，这是她一贯的态度。“我们女性就别再给自己上枷锁了。（那些标签）不影响你是一个优雅的人，也不影响你是一个好人。人是多面的，多面和真实是我觉得最可贵的东西。”让后来的角色覆盖过去的角色，她必须迈开大步向前，不在昨日荣耀里沉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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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亦菲常常号称自己有时没有正形。没有进组的这段时间，看似进入休息模式，但刘亦菲说自己的脑子没法特别闲着，她开始写东西，但写得随性自在，想到什么写什么，没有章法。她临时起意去哈尔滨旅行，只因刷到冰封黄玫瑰的视频，看到好多人打卡，也想去凑个热闹。近来生活里的哪件小事让她觉得有趣？这位宅女话还没说，便笑意连连，“我平时参加活动不多，老是一个人待着。最近参加的活动还挺好玩的，挺热闹的，现场碰到好多人啊！大家都穿得那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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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生活里的刘亦菲，尽量让自己变得钝感，她喜欢简单的快乐。她私下跟李潇聊天，谈起自己作为演员最大的能力和天赋是感受能力，这份职业需要她放大敏感，拍了二十多年戏，她怎么让自己一直保持创造力？刘亦菲的第一反应是，“先把自己的情绪解决掉，才能去拍戏⋯⋯”她有相当敏感的一面，容易内耗，只是拒绝陈述太多。“我不喜欢一直说，尤其当众诉苦、博取同情这件事，这一方面，我挺拧的。大家为了做好工作都有心路历程。我给大家看到的都是结果，别人看到会说，她干什么事情都不费劲。”这点性情从未改变，她笑着解释，“就特别土象星座。”大多数时候，刘亦菲是疏于辩解的，也无意自证，“我一直呈现的是，我说的和做的是一样的。自证这件事，我从来不愿意做，不去自证是节省能量的方法。”

现阶段，渐入佳境的刘亦菲对生活没有困惑。有过一段时间，她的问题与最感兴趣的表演相关，随着认知维度的拓宽，她慢慢为自己答疑解惑。她说：“你得自己想通⋯⋯自由很大程度来源于你的认知。黄亦玫对女儿说的那句话挺对的——你认知越多，就越自由；你认知越广，就越自由。一个问题可能也不是问题，就看你怎么看待它，或者你的脑子能想到哪儿，这些都是自由，可能是你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就能得到的自由，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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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名到成功，刘亦菲与自我周旋已久，此时她迎向的是未完待续的写意人生。“别忘记你的初心来路是什么，是什么引领你走到今天？这个念想，不要忘记，其他的东西，就在万变之中去坚定。你不能控制外面的世界发生什么事情，但你可以坚定自己的维度，你想在哪个维度或在哪个版本里呆着？这是能改变的呀，问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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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孙哲

摄影：Nick Yang

造型：EVAN FENG

化妆：蔡文琰

发型：王建伟

采访、撰文：许璐

编辑：JIAWEI

设计：ZHAOWEI

联络编辑：SISSI CHEN

制片、美术：乌龙

制片助理、美术助理：ROY

摄影助理：卢林

时装助理：小瑜、珍熙

器材提供：上德大象

微信设计：Mika Z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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