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之“学”(19)
孔子在评价孔文子的时候,对“文”有这样一个定义——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论语·公冶长》)
孔文子是卫国大夫,谥号为“文”。是不错的谥号了。
古代关于谥号、庙号之类的故事,多了去了。比如“灵”字,咱们今天觉得还不错;如果成了庙号,就不怎么“灵光”了,有沉浸玩乐、不思进取的意思。《论语》中常提到的卫灵公,东汉末年的汉灵帝,都不咋地。
有的庙号,是根据辈分来的。比如汉高祖、唐高祖、宋太祖,都是开国之君,庙号便带“祖”字;“祖”的继任之君,多叫“宗”,比如唐太宗、宋太宗。
也有例外,比如康熙帝因为功劳大,庙号就是“清圣祖”;南宋第一任皇帝,只算是开“朝”而非开“国”,便叫高宗。
最有趣的是乾隆帝,觉得自己功劳大,总想模仿他爷爷康熙,弄个带“祖”的庙号;可儿子嘉庆不摆他——你老头好大喜功,为了满足所谓“十全老人”私欲,国库都霍霍空了,还想叫“祖”,没门儿!给他弄了个“高宗”,实际上是把他和守着半壁江山、不思北伐的宋高宗做对比。
以后有机会再说庙号、谥号的故事,先打住。
孔子给“文”下了个定义,大家耳熟能详: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这八个字,含义太丰富了。
首先,你要有行动,要有实践。这就是“敏”。行动是前提。
光知道读书做学问,却脱离实际,恐怕学问也高不到哪里去;即便做出了所谓的学问,也是空中楼阁,和清高宗一样,只限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貌似也不错,我说服不了你了)。
其次,不仅要学,更要会问。
孔子以及他的学生,谈到“学”的时候,经常连带说到“问”。很多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名言——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子夏说的。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中庸》。
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中庸》。
(意思是:有没有学的东西,学起来就不能停下,直到学会;有没有问过的知识,问起来就一定要弄通,否则就不放下)
第三,不仅要善于问,还要敢于向不如自己的人发问。和“三人行必有我师”“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理念一致。
受此影响,孔门弟子不仅喜欢发问,也擅长发问,方式五花八门,令人目不暇接。
拣重点的来说。
1.追问。
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一些“犟种”学生的传统,比如子贡、子路。子路更明显,所以咱把他揪出来示众。
子路问君子,子曰:“修己以敬。”
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人。”
曰:“如斯而已乎?”曰:“修己以安百姓。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论语·宪问》)
瞧瞧,子路不冤吧?把老师都快问烦了,而且方式单一,永远都是“如斯而已乎”。
真是一根筋,换了我,也烦。
所以孔子在他追问第二遍的时候,加了一句:修己以安百姓,尧舜都做不到啊;你还是别再追问了,再问就问上天了!
2.反问。
这个典型,是学生司马牛,据说是个贵族。
司马牛问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讱。”曰:“其言也讱,斯谓之仁已乎?”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讱乎?”(《论语·颜渊》)
司马牛问什么是仁,孔子说,仁者言语迟钝。司马牛反问:言语迟钝,就叫仁了吗?孔子说,做事、行动都不容易,说话岂能不慢一点?
还有一个:
司马牛问君子。子曰:“君子不忧不惧。”曰:“不忧不惧,斯谓之君子已乎?”子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论语·颜渊》)
司马牛问什么是君子。孔子说,不忧愁、不畏惧,就是君子了。司马牛反问:不忧愁、不畏惧,就是君子了吗?孔子说,自己问心无愧,又有什么好忧愁恐惧的?
孔子的话,是针对司马牛的特点而言的,对症下药。通过《论语》不难发现,司马牛这家伙,不仅话多,有点啰嗦,心还有点小。
典型的比如宰我,经常给老师挖坑。他觉得三年之丧时间太长,希望和老师辩论一下,让居丧时间短一点。
怎么说服老师呢?他用了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老是不是提倡礼乐吗,我就用礼乐来挖坑吧!
好险!幸亏被老师察觉了。这个故事以前介绍过,就不啰嗦了。
(感兴趣的可以点击链接翻看:)
总之,没有发问,孔门的学问就不可能做得这么好;《论语》的内容和孔子的人生,就不会这么精彩。
高金国,笔名高了高,高级编辑,著有《好父母养出好孩子》《写给孩子的趣味中国历史(12册)》《少年读史记故事(3册)》《中国历史超好看(6册)》《人生是一场修行》《唐朝那层窗户纸》《齐国那些事儿》等图书32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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