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出生的天才导演山中瑶子,执导的首部电影《傲娇少女爱作战》,就以史上最年轻导演的身份受邀参加柏林国际电影节,并受到高度评价。此次,她再次担任导演和编剧,由当红人气小花河合优实主演。影片以尖锐的视角描绘了现代日本年轻人的爱情和人生,并在2024年第77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上,获得了国际电影评论家联盟奖。
影片让人跟随灵动奔放的卡娜,探索年轻世代的特质与爱情观:渴望自由却企盼关爱的束缚,亲密却保有距离的感情。矛盾的思维,使他们陷入迷惘的漩涡中,明明晓得内心的向往,却受现实框架约束,进退两难的困境使自己情绪更压抑、崩溃,而演变成厌世的心态。
过得平庸且安稳的卡娜清楚隐形框架的存在,因此尝试打破规则、违背既有价值观,希望藉此活出真正渴望的人生。然而,就算暗地交了更合适且能满足己慾的伴侣,甚至摆脱懦弱的男友,却只是让卡娜的内心更空虚寂寞,还陷入框架的更深处。
生长在大男人主义与保守思想仍存在的环境中,光是身为女性就代表被更多枷锁制约。有时臣服于现状是出于自我防卫,牺牲梦想是为了顾全大局,最终只留下满身是伤的自己。譬如当卡娜在酒店外遇到路人骚扰,婉拒对方寻欢却被侮辱谩骂,在餐厅吃饭听到男顾客把非礼女性当成笑话……
卡娜所经历的是所有女性境遇的浓缩版,现实中多数人选择隐忍、咽下苦痛以换得平静与安逸,但卡娜却选择勇敢反击那些不友善,将压抑已久悲愤大肆宣泄。伴随着内心的怒吼,释放埋没于伤口下期许被理解的心声,更是领悟到跳脱框架不只是为了找回自己,也是为了寻找在这世界的归属感。
电影将现今社会比拟成充满寂寥、冷漠且难以生存的沙漠。白天的炎热与夜晚的冷冽犹如卡娜“双向情绪障碍症”的“躁”与“郁”。此反映出现代人繁复的感情及深究内心而生的迷茫是精神疾病的灶因。同时暗喻人们心之所向的,是在这片荒芜沙漠中寻得归属与爱的绿洲。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卡娜在接受心理治疗时,选择将一株植栽放在沙游治疗的摆盘里,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孤寂,也晓得真正能抚慰心灵的是被设身处地同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被关心的喜悦,但就如篝火边友人所说的:“当别人说他们了解你,表面上你看起来很懊恼,但你内心其实很开心吧。”一语道破卡娜内心的真实想法,也揭开孤寂世代难以表达情绪与感受的问题。
渴望和他人连结的无果导致精神解离,如同手机里直播着纳米比亚沙漠里的野生动物,卡娜的日常似乎也是一场直播秀。留在心里无声地解离自我,企盼与男友的争执能被快转,皮肉伤与心痛感也能快速退去。但未曾尝试沟通的她却发现关系变得更疏远,亲密关系被暴力扭打取代,甚至对自己也越来越陌生,不晓得为何一切会如此失控,也不明白该如何拯救破碎的自我。
直到电影尾声,当与男友打完架安静用餐时,卡娜接到来自中国家人的电话,无意间听到零星中文话语的男友,询问卡娜提到的“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当卡娜将之翻译成日文时才顿悟到负面情绪的根源为何,同时这幕也让贯串本片的核心想法得到解答:比起陌生的语言,无法解读内心想法与无效沟通的“听不懂”才是衍生所有年轻世代问题的关键。
《纳米比亚的沙漠》2024
导演:山中瑶子
编剧:山中瑶子
主演:河合优实 / 金子大地
豆瓣评分:7.4
IMDB评分: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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