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旦之荀慧生：一生经历三次婚姻，女儿遇害35年至今未能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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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慧生与弟子合影）

京剧大师荀慧生工旦角，是“荀派”的创始人，他与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并称京剧“四大名旦”。

他的唱腔柔媚婉约，俏丽多姿，声情并茂，感染力强，擅长塑造少女、少妇的清秀俊美、俏丽娇雅。

荀慧生主演过《红娘》《玉堂春》《棋盘山》《得意缘》《荀灌娘》《红鬃烈马》《大登殿》《红楼二尤》《钗头凤》《丹青引》《蝴蝶杯》《白蛇传》等300多出京剧剧目。

荀慧生人生悲凉，一生经历过3次婚姻，初婚新娘被人掉包，娶的不是心上人；特殊年代，他遭受不公正待遇，含冤离世；他的女儿1990年在北京家中遇害，至今未能破案……

01

（阜城县大白乡谷庄村荀慧生故居）

1900年1月5日，荀慧生出生于河北省东光县土山乡谷庄（现为阜城县大白乡谷庄村），上面有个哥哥叫荀慧荣。

荀慧生的父亲名叫荀凤鸣，平时辛勤种地。农闲时他收购锯末，靠搓售线香补贴家用，一人家的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1906年，荀家祖坟旁几棵古柏一夜之间悉数被盗。族人诬陷是荀凤鸣所为，说他将古柏换成锯末制作线香，对荀慧生一家百般刁难。

无奈之下，荀凤鸣举家逃往天津。在天津开支很大，很快荀家就揭不开锅了。

（早年荀慧生）

（荀慧生（右）与母亲）

左思右想，荀凤鸣只得以50块钱，将荀慧生和哥哥卖到了小桃红梆子班学戏。

旧社会戏班讲究“戏是苦虫，不打不成”。荀慧生和哥哥的噩梦开始了，教戏的老师与戏班班主经常用鞭子、板子抽打荀慧生和哥哥。

学戏慢了挨打，忘词挨打，照顾师父不周挨打，见班主没有笑容也挨打。荀慧荣受不了这种苦，晚上翻墙逃回家。

为了补偿小桃红戏班，荀凤鸣只得出高价将荀慧生卖到河北梆子名家——“戏包袱”庞启发处学戏。

小时候的荀慧生面容白净，身材适中，嗓音清脆甜润，是学戏的好苗子。经名家雕琢，他很快就学会了《鞭打芦花》《杜十娘》《陈三两》《蝴蝶杯》等梆子戏，经常跟随师父去沧州、保定一带的偏远农村唱戏。

（左起：王惠芳、陈德霖、王瑶卿、梅兰芳、姚玉芙）

1910年，10岁的荀慧生随庞启发进京，跟随陈德霖、王瑶卿等名家改唱京剧。因有河北梆子的扎实底子，荀慧生进步很快。

在北平，荀慧生先后与尚小云、梅兰芳等名家搭戏，将所有收入都交给了庞启发。

一转眼荀慧生15岁了，庞启发找种种借口不让荀慧生出师，把他当成自己的摇钱树。到后来，庞启发甚至将荀慧生软禁在家中。

好朋友尚小云看不下去了，给荀慧生出了一个主意。半夜时分，荀慧生依计踩着院子里的煤堆翻墙而逃，尚小云负责接应。这下庞启发慌了。

尚小云（1900年1月7日—1976年4月19日）

后经法院调解，荀慧生又为庞启发唱了两年戏，收入每人一半。

经历此事，荀慧生与尚小云成为莫逆之交。

出师后的荀慧生汲取名家之长，敢于标新立异，大胆创新，在舞台上他塑造的旦角轻盈俏丽、妩媚多姿，比女人还像女人。

荀慧生在唱腔上善于利用小颤音，用鼻音收腔，让角色蕴含无限甜媚婉约之美。

1918年，18岁的荀慧生凭借《花田错》《铁弓缘》等拿手剧目，红遍北平。

02

这年春天，荀慧生拜访好友尚小云，邂逅了名门闺秀吴小霞。她身材苗条，五官俊美，荀慧生与吴小霞一见钟情。

吴小霞与荀慧生年龄相当，漂亮聪慧，诗文俱佳，父亲是京剧名家吴彩霞。

心里有了吴小霞，荀慧生不再淡定，吃饭、走路、排练，脑海里全是吴小霞的倩影。

那个年代非常保守，很少有人自由恋爱。荀慧生便托好友尚小云为自己保媒，对方欣然应允。

两天后，尚小云带着礼物来到吴家，向吴彩霞说明来意。吴彩霞是京剧名家杨小楼的师弟，自幼学的是京派正宗青衣，鄙视荀慧生学梆子出身，中途改唱京剧。

吴彩霞心有不快，当时没有表态。两天后，尚小云等不及了再次来到吴家催婚。

尚小云在北平京剧界声望颇高，吴彩霞不想驳他面子，于是有了对策。

吴彩霞有个六妹名叫吴春生，她比吴小霞大两岁，同样待字闺中。吴彩霞决定用“调包计”让吴春生代替女儿嫁给荀慧生。

（同一张照片中的尚小云）

担心荀慧生反悔，吴彩霞提了一个要求：吴家嫁女，荀慧生必须终生不离不弃，绝不反悔。

尚小云觉得这要求一点不过分，当场替荀慧生应允下来。

荀慧生蒙在鼓里，激动不已。担心拖久了事情发生变化，5天后他用一顶花轿将新娘子娶进家门。梅兰芳、王瑶卿、杨小楼等名家亲临道贺。

晚上亲朋好友散去后，荀慧生激动地揭开新娘的红盖头，他当场呆住了，这哪里是他要娶的心上人吴小霞？

荀慧生满眼泪水离开洞房，当晚躲进了书房。

第二天，吴小霞冲进荀家，见到了垂泪的姑姑吴春生。她哽咽着说：要不是你与荀慧生拜天地，我肯定要大闹一场。姑姑，慧生是个好人，你代我照顾他，帮他成为京剧大家吧。

说完，吴小霞与吴春生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吴春生善良贤淑，性格温婉，悉心照料荀慧生的饮食起居，荀慧生对她客套生分，缺少情侣之间的恩爱与激情。

03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1919年。这年初，上海方面发来电报，邀请杨小楼带3位菊坛名宿去上海天蟾大剧院演出。

杨小楼仔细斟酌决定带谭小培、尚小云、白牡丹（荀慧生艺名），“三小一白”阵容远赴上海。

消息传出后，同行中一些人嫉妒荀慧生，决定给他难堪。

两天后，荀慧生在前门外鲜鱼口的华乐园戏楼演唱自己的拿手戏《铁弓缘》。

本来唱得好好的，同行指使的几名社会闲杂人员突然闹事喝倒彩。荀慧生不想理他们继续唱，对方得寸进尺，抓起茶壶、茶碗、托盘就往荀慧生身上砸。

当天吴春生就在后台，见丈夫遭受攻击，她拼死冲到前台，将丈夫挡在后面。

结果四处飞溅的茶壶碎片划破了吴春生的脖子。荀慧生在后台为妻子包扎伤口，吴春生却说：我这点伤没啥，要是你破了相还怎么登台？荀慧生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经历此事，荀慧生发现妻子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在心里彻底接纳了她。

在上海天蟾大剧院，荀慧生打头炮演唱《花田错》。他饰演核心人物，心灵手巧，聪慧漂亮的丫鬟“春兰”。

荀慧生的扮相与唱腔惟妙惟肖，感染力极强，征服了挑剔的上海戏迷，他们将最热烈的掌声、喝彩声献给荀慧生。

（上海天蟾大剧院）

为表达喜爱之情，很多达官贵人将金项链、金手镯、祖母绿钻戒摘下来，纷纷往台上扔。

只要将写有“荀慧生”三个字的戏单往外一贴，半个小时内，所有戏票就会被抢购一空。

天蟾大剧院的老板顾竹轩格外敬重荀慧生，将他称为戏院的“财神爷”。

几个月后，同行的谭小培、尚小云、杨小楼返回北平，荀慧生仍被留在上海继续唱戏。

（露兰春）

荀慧生身材挺拔，清秀儒雅，人品艺品俱佳，同台搭戏的女老生露兰春对他倾慕有加。

露兰春容貌俊俏，1898年出生于山东，父亲经营绸缎庄，家境殷实。8岁时父亲病故，家产被人侵吞，她和母亲流浪南京、上海。受生活所迫，她曲身梨园，最终成为一代名伶。

几番暗示见荀慧生不为所动，露兰春直接向他表白。荀慧生婉拒道：我有家事，且妻子已怀孕，即将为我生儿子。

露兰春回答：我不在乎名分，可以做妾，也能给你生儿子。说完，她将头靠在荀慧生的肩上。

荀慧生将婚姻看得很神圣，不忍辜负情比金坚的吴春生，他推开露兰春，选择狠心离开。

（荀慧生）

几天后，上海头面人物黄金荣出重金，邀请荀慧生与露兰春到家里演唱《游龙戏凤》。荀慧生找借口回绝了，黄金荣气得大骂，说荀慧生不识抬举。

事情很快出现戏剧性变化，一个月后露兰春选择嫁给比自己大30岁的黄金荣，她托人将结婚请帖送到了荀慧生手中。

自己去还是不去？荀慧生为难了。著名作家老舍是资深戏迷，平时与荀慧生交往颇深。

荀慧生请老舍为自己拿主意，对方思量片刻，在纸上写了一个字“逃”。

露兰春婚礼期间，荀慧生带领戏班远赴杭州演出，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和麻烦，此后他与露兰春没有任何瓜葛。

04

民国时期，沙大风是著名的媒体人，他创办的《天风报》在京津一带非常有名。同时沙大风非常欣赏荀慧生、梅兰芳，是他俩的忠实戏迷。

1921年，沙大风在《天风报》发起了京剧“四大名旦”的评选活动，最终梅兰芳、程砚秋、荀慧生、尚小云成功当选。由此“四大名旦”的提法深入人心，荀慧生被更多的戏迷认可和喜爱。

1927年，《顺天时报》再次评选京剧四大名旦，还是梅兰芳、程砚秋、荀慧生、尚小云成功当选。这充分证明荀慧生等4人的艺术魅力和艺术生命具有持久性。

（荀慧生）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爆发，荀慧生带领自己组建的留香剧社赴前线慰问演出。

得知一线将士缺少飞机、火炮等重装备，他在北平义演7天为前线筹款。荀慧生的家国情怀，感动了很多人。

北平沦陷后，梅兰芳蓄须明志，程砚秋远赴青龙桥务农，坚决不为日本人演戏。

（程砚秋与弟子在青龙桥务农）

荀慧生也想效仿他们与侵略者抗争，然而他留香社的成员大多是普通人，家无余粮，一天不唱戏生活就没着落。

于是，荀慧生怀着复杂心情，继续带领大家唱戏。但他从不唱日本人编的新戏。

荀慧生和留香社演的都是表现民族气节的作品，以古喻今，借剧中人之口大骂侵略者。

在京剧《丹青引》中，荀慧生饰演明代画家董其昌的妻子杨云友。随着剧情推进，荀慧生要当场作画，以前他都画高山流水，飞瀑青松。

北平沦陷后，荀慧生每次在台上都画“孤城落日”，在戏迷面前呈现落日的景象，寓意日本必败。

（荀慧生多才多艺，他的绘画作品）

每到此刻，台下观众心领神会，集体爆发热烈掌声。

对于日本人邀请荀慧生唱戏，他一概拒绝，要么借口正在研习书画，要么躲到天津的朋友家，与一帮文人研究金石篆刻、玉器古玩。

就在荀慧生与日寇周旋时，他的长女不幸染病住进了医院。哪知医院被日本人控制，他们痛恨荀慧生，对孩子的病懈怠治疗，最终导致荀慧生的长女不幸夭折。

吴春生不堪丧女之痛的折磨，整日心情压抑。1945年，她抛下荀慧生和儿子荀令香、荀令汶，不幸病逝了。想起妻子的好，荀慧生一次次泪流满面。

（荀慧生与吴春生和儿子）

此时荀慧生45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尽管身边带着两个儿子，仍有不少名媛佳丽主动追求他。

1945年冬天，荀慧生第二次走进婚姻，迎娶的是天津富商之女苏昭信。苏昭信1925年出生，比荀慧生小25岁。

她品貌端正，毕业于北京辅仁大学，是荀慧生的忠实戏迷。因痴迷荀慧生，她不顾父母反对，甚至不惜断绝父女关系，舍弃巨额遗产，飞蛾扑火般嫁给了荀慧生。

（荀慧生）

结婚之初，荀慧生与苏昭信在家里谈诗论画，颇有共同语言。由于荀慧生早年没读过什么书，妻子经常给他讲解一些文史掌故，名人轶事，全面提升荀慧生的文化素养。

婚后第二年，苏昭信为荀慧生生下儿子荀令言。

然而苏昭信身出名门，心高气傲，很有个性。随着婚姻生活的深入，年龄差异与生活习惯的矛盾日益尖锐。苏昭信经常与荀慧生争吵、冷战，两颗心有了距离。

（苏昭信与孙荣蕙）

这段婚姻只持续了4年，1949年荀慧生与苏昭信选择了友好分手，儿子跟随母亲生活。苏昭信醉心京剧艺术，后来经好心人介绍，她嫁了给了尚派传人孙荣惠。

05

当时荀慧生住在西单路北的一幢二层小楼上，早晨他对着镜子练眼神，做早课。

每天早上七点，楼前的小路上会准时走过一个买菜的年轻女性，她总会朝荀慧生的窗口深情眺望几眼，且风雨无阻，从不间断。

这个女人就是荀慧生后来的第三任妻子张伟君。她是荀慧生的忠实戏迷，也有过一场失败婚姻，身边有个年幼的女儿叫张丽丽。

（荀慧生）

荀慧生与张伟君都是单身，身边都有孩子，后经好心人撮合，上世纪50年代初两人重组家庭。

婚后，继女张丽丽改名为荀令莱，荀慧生对她视如己出，疼爱有加。经历风风雨雨后，荀慧生终于过上了幸福平稳的生活。

建国后，荀慧生积极投身新中国京剧事业。他发起成立荀慧生京剧团，并带团在全国多个城市巡演。

荀慧生主演的《金玉奴》《蝴蝶杯》《荀灌娘》《红娘》《杜十娘》《还珠吟》每一出都堪称经典。

（荀慧生《还珠吟》剧照）

1959年，河北梆子剧院成立，荀慧生担任首任院长。

1966年特殊年代来临，荀慧生遭遇不公正待遇。1968年12月26日，他怀着悲愤之情离世，享年68岁。

他去世时，张伟君一直守在身边，荀慧生拉着妻子的手，迟迟不忍松开。

1979年5月，荀慧生被平反昭雪，张伟君和女儿哭成了泪人。

荀令香（1921～1992年）

荀慧生去世后，留下三子一女。长子荀令香从事京剧事业，特殊年代结束后，担任中国戏曲学院副院长。荀令香常年教授“荀派”艺术，刘长瑜、吴素英、许嘉宝、沈健瑾都受过他的真传。

次子荀令汶解放后在北京戏曲学校任教，直至退休。

荀慧生的三子荀令言在父母离婚后去了天津姥姥家，后来随母亲和继父远赴哈尔滨读书。后来荀令言进入天津京剧团，唱杨派老生。

荀慧生的继女荀令莱最可怜，她得到了荀慧生的真传，她将荀派唱得行云流水，俏丽多姿，是难得的荀派传人。

然而1990年5月9人日中午，荀令莱在北京的前门家中遇害。她善良低调，谦和待人，不与任何人结仇。

有人传言，荀令莱家中有名人字画和珍贵邮票，被歹徒觊觎已久。案发当天，跳水世界冠军吕伟在荀令莱家中做客，也被一同杀害。

2025年2月，这起重大刑事案件已经发生35年了，警方始终未能破案，凶手未能落网。

荀慧生是京剧大家，一生唱了300多出戏，荀派后人众多。但他没有任何舞台视频资料流传下来，这是京剧艺术，是众多戏迷永远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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