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威资料来源:《柴胡栏子事件的前后》、《血色的黎明——忆柴胡栏子遭遇战》
在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有一个并不起眼的小村子,这里被当地人称为柴胡栏子。这个默默无闻的村子,伫立着一座庄严肃穆的烈士陵园,每年都有很多人来到这里悼念烈士。
时至今日,每当人们看到这座烈士陵园,就会想起那起发生在这里的惨剧......
1947年4月,发生在柴胡栏子的一场规模并不大的战斗,却震惊了整个东北局,最后更是惊动了毛主席。就在这场战斗中,我军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损失,正因如此,这场战斗才最终引起了延安的高度关注。
1947年初,解放战争在毛主席的指挥下,已经进入了反攻阶段,各解放区的形势一片大好。毛主席分析了总体形势后,开始对地区的党组织进行调整,为接下来与国民党的战略大决战做准备。
在这种背景下,中央军委要求冀察热辽分局和军区统一作战力量,采取大部队行动,目的是整合力量打击盘踞在锦西一带的敌军。
得到命令后,冀察热辽分局立即开始行动,很快在热河林西县城召开了冀察热辽第一次党代表会议。而接到开会通知后,各区干部相继组成了代表团来到这里开会,后来会议顺利闭幕,各代表团也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在来开会的代表团中,冀东代表团派来了许多人,整个团队包括冀东区各级重要干部,以及随行的警卫员、通信员和其他工作人员共72人。
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冀东区组织了30人的警卫排负责安保工作,代表团在来的路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不过在会议期间,考虑到冀东区正在准备的一些战事,组织决定批给他们一万多发子弹。这批弹药对于冀东区非常重要,大家商议了一下,决定让冀东军区政治部秘书科长朱乔生带着弹药先回去。
由于运送弹药任务非常关键,朱乔生便带着护送代表团的警卫排返回了冀东区。他们走后,代表团身边就只剩下了警卫排1名副排长和5名战士。
后来代表团准备完毕,也打算返回冀东区。可他们身边的警卫排基本被带走了,为了他们的安全,冀察热辽军区立即派了一个团在赤峰一带警戒,并派了一个骑兵连负责代表团的警卫工作。
几天后,代表团来到了乌丹,军区的命令也已经下来了,经过商议,负责赤峰警戒的二十二分区司令员吴烈安排好了代表团行进的路线,并命令由连指导员王庆虎带队的骑兵三团五连为直接护送部队,由骑兵三团政治处副主任穆根力负责护送总任务。
看起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可在警卫部队到位之后,代表团里的一些人就发现了问题。后来,冀东区政治部主任李中权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他一见到那个骑兵连,就感觉有些不妙。
此前,冀东区带来的警卫排虽然人少,但是区里挑选得精锐,装备非常精良。王庆虎的这个骑兵连,真的就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骑兵连,李中权发现他们装备相当一般,除了马多之外,压根没什么像样的武器,甚至整个部队连一挺轻机枪都没有。
可是考虑到隆化等地即将解放,热河西南已经没什么敌情,只剩下东北方向赤峰还有敌人一个师,也不成气候。因此警卫部队情况糟糕,但代表团还是和他们一起出发了,他们一共200多人,一路走着走着,来到了柴胡栏子村。
那时的柴胡栏子只是一个小山村,村有内外土围墙。村后是秃山,前面是干河,村东边有条南北走向的大沟,沟东边有一小片开阔地。李中权等代表团领导考虑了形势后,发现大家全住在一起这里容纳不下。
于是他们作出了安排,代表团与警卫班的成员住在村子里,骑兵连部队住在村东头2公里。此前军区对于形势的分析,让他们将防御的重点放在了东面赤峰方向,大家确实没考虑过其他方向出现敌人的可能性。
有一天早上,李中权按照以往的习惯外出散步,他走着走着就到了村西头,突然他发现几百米处有背枪正在遛马的人,而且那些人背后的山坡上,还有人马陆续走过来。
李中权见状感到非常奇怪,但考虑到西面不太可能有敌人,他也不敢肯定对方的身份,说不定是友军呢?他便询问旁边的哨兵,哨兵见此也是一头雾水,便对着那些人喊话,询问他们是哪部分的。
这一喊,对方发现了他们,二话没说就开了枪。李中权等人急忙躲避,哨兵生怕是自己人误会,急忙告诉他们这里是冀东开会的八路军,可对方听到这话,子弹打得更多了。
他们还叫嚣着自己是“九路军”,直到此时,李中权等人最不敢想象的事情发生了,西面这些人居然是敌军,而且还是一大片敌军。
很快,双方就展开了激烈战斗,李中权在哨兵的保护下,连忙回到了大院,告诉了其他人情况,并立即开始部署战斗。
后来他才知道: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可不仅仅是一群敌人,而是足足一千多名敌军。
那么,既然根据军区对当前战局的分析,热河西南已经没有敌人了,可这一股敌军是从哪来的?而且还有这么多人?
原来这些人还真不是赤峰方向的敌军,他们也并非早早就来到这里伏击代表团的敌军,这一切都是源于一个可怕的“巧合”。
此前,解放军发起了对隆化、围场等地的进攻,成功击溃国民党大军,解放了这些地方。不过,解放军并没有全部消灭这一带的敌人,国民党第十三军等部队有许多溃兵跑了出来。
他们加上隆化等地的地方保安部队,以及国民党收编的热河一带的土匪们,共有1000多人。这伙人四处逃窜,得知围场等地已经被解放了,他们也不敢再往那边跑,众人暂时推举白金辉为总指挥。
他们一开始计划着往北,试图跑到东部赤峰那里,没想到在途中遭遇解放军,又被打了回来。这下,这帮人感到非常绝望,周围到处都是解放军,根本无处可去。
一群人商议之后,还是决定去赤峰,只是不能走原来的路了。最终他们决定走大庙、孤山子、初头朗这条公路去赤峰。
就这样,这伙溃兵漫无目的沿着这个方向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柴胡栏子——而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也有解放军。
早已被解放军打怕了的他们,一开始也不敢有啥举动,可简单试探了一下,他们发现这里的解放军火力很差。这下这群人就有了信心,他们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想着赶紧吃掉这些解放军去赤峰。
那时天刚蒙蒙亮,很多代表团的同志还在睡梦中,众人在李中权等人的指挥下仓促应战,可他们面前的敌人好歹也是正规军,不但人数众多,还拥有着轻重机枪、迫击炮等武器。
靠着火力与人数的优势,敌军顺利占领了村子各方向的制高点与交通要道,代表团的成员们占领了房上的土垒,只能依靠着这些土屋与敌人周旋。
打着打着,敌军步步紧逼,李中权等代表团成员内心万分焦急,代表团的众人大部分都是冀东区的精英。其实他们的战斗能力是非常强的,可问题是这次大家是来开会的,除了警卫排之外,大家是没带什么武器的。
所有人加起来,就只有几条长枪,以及少量的手榴弹,其余就只有短枪等武器,众人拼死作战,但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只能勉强拖住敌人。
眼下,他们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在村东头驻扎的骑兵连,李中权一开始就派人去报信,随后他又连续派了几个警卫员去找骑兵连。
大家只能一边打一边等信,可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骑兵连,本该驻扎在那里的部队早就找不到踪迹了。事已至此,众人意识到他们可能是跑了,于是众人全部投入了战斗中,尽可能杀伤敌人。
敌军很快就攻入了村子,双方进行了多次血战。之后战斗就变成了一个院落一个院落的争夺战,这群敌军靠着人数与火力优势,相继包围了代表团所在的院子。
后面的敌军源源不断跟上,他们不断压缩着代表团的防线,一面打着,一面展开了血腥屠杀。当地的村民遭到了敌人的毒手,许多代表团成员也在与敌军的战斗中牺牲。
随着一处处房屋被敌军攻陷,代表团死伤惨重,打着打着,就只剩下李中权等人所在的房屋。敌人将这里团团包围,代表团幸存的成员都聚集在这里,大家拼死抵抗,敌人一时间也不敢冲上来。
众人退无可退,李中权等人经过商议后,决定发起一次决死突围,能冲出去最好,冲不出去也要跟敌军拼命,总比等死要强。
众人鼓起勇气冲了出去,许多人在这个过程中倒下了,李中权带着人一边打一边冲,子弹多次击中了他的身体。
剩余的人成功冲了出来,幸好这群敌人本就是乌合之众,见到他们突围了,很多人都忙着去抢财物,基本没什么人去追击他们。
李中权带着剩余的同志顺利逃了出来,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他强撑着带着大家跑得越远越好。
好在这边的战斗惊动了周围的部队,热北骑兵团等部队闻讯后迅速赶来,他们正好碰到了李中权等人,立即掩护他们撤离了战场。
不久后军区就得知了柴胡栏子的事情,二十军区的骑兵主力迅速赶到,他们与热北、热中分区的部队一起对这群敌人发起了猛攻。敌军迅速被解放军打败,一部分被消灭,其余敌军逃往喇嘛庙、多伦一带。
冀察热辽军区得知了这里的情况后十分震惊,立即组织部队对残敌发起了追击,可由于敌军也有大量骑兵,还是让一部分残敌逃走了。
李中权带人突围之后,跑到了原本由警卫骑兵连驻扎的地方,在这里他特意向老乡打听了情况,果然在这里的骑兵部队,听到枪声之后就跑到山里去了。
他在撤退的路上,还碰到了那个骑兵连的两个干部,以及负责此次护送任务的穆根力。尽管已经身受重伤,见到这些人之后,李中权还是愤怒的斥责了他们,再也不愿意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那么战斗开始后,骑兵连到底干什么去了?原来穆根力带领的部队得到情报后,顿时慌了,他们觉得根本打不过这么多敌人,感到十分害怕。
贪生怕死的指导员王庆虎等人,没敢带着部队直接冲到村子里,而是把队伍拉上了北山坡,想占领柴村北山制高点,结果等到他们一路赶到北山的时候,这里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柴胡栏子的遭遇战迅速惊动了东北局,更是惊动了中央,得知了这场战斗的情况后,毛主席大怒,下令严惩责任人。
负责警戒工作的骑兵连,自然是主要责任方,他们距离代表团驻地并不远,若是一开始就冲进去,结果或许完全不同了。最终连指导员王庆虎被撤职,穆根力被开除军籍,判刑5年。
这起事件之所以会造成这么大影响,主要还是此战损失十分惨重,冀东代表团共有22人牺牲,幸存的李中权等多人重伤,由于伤势严重,李中权还差点死在路上。
更令人痛心的是,牺牲的22人都是干部,甚至有5名还属于高级干部。
——他们分别是冀东组织部长苏林燕,冀东区行署财政厅厅长王克如,十五军分区副政委王平民、宣传部部长冀光,十二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胡里光。
一战损失5名级别这么高的干部,纵观整个解放战争中,也只出现过这一次,要知道他们都是红军时期一路走来的元勋,资历老道,身份重要。
那级别到底有多高呢?我们可以通过对比来窥见一二。
比如李中权后来一度担任了南京军区空军政委;代表团内当时身为专署专员的张兆仁建国后则是沈阳军区政委,后来更是成为吉林省长。
还有那时担任十二地委民运部长陈东,建国后也成为副部长级别的驻外大使。
可以想象,像苏林燕、王克如、王平民这些已经是级别更高的干部,如果没有牺牲,建国后必然会担任更加重要的职务,可惜这次的事件,让组织一下子损失了多位精英,影响实在过于恶劣,也的确让人感到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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