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案的始末：前后诛杀三万多人，成为废宰相制度的借口

胡惟庸案，又称“胡党之狱”，是明初四大案之一，也是明朝单次杀人最多的大案。通过胡惟庸案，朱元璋诛杀3万人，创历代之最。朱元璋为什么制造“胡惟庸案”呢？

胡惟庸，字子中，是南直隶凤阳府定远县（今滁州市定远）人。他早年跟随朱元璋起兵，为明朝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史称他“为人雄爽有大略，而阴刻险鸷，众多畏之”。明朝建立后，历任宁国知县、吉安通判、太常少卿等职。1370年，成为拜为中书省参知政事，成功进入了明朝丞相机构。

这里介绍一下丞相这个职位。

丞相最早是秦代设置的宰相之职，是三公之一。西汉时期，因为设置内朝，丞相的权力被尚书令分割；东汉时期，尚书台成立，丞相沦为了虚职。后来，丞相都是朝廷品级最高的官员，但只参与讨论政务，没有任何实权。

元朝时期，整合过去的三省，设中书省，丞相成为了中书省的长官。也就是丞相再次成为了宰相。明朝建立后，继承元朝的制度，设中书省和六部，丞相之职也自然设立。明朝的第一位丞相就是淮西集团的领袖李善长。

1371年，李善长告老还乡，于是胡惟庸担任左丞相，汪广洋出任右丞相。原本两人是可以相互牵制的，但汪广洋是一位廉明持重的书生，在政治斗争上不是胡惟庸的对手，所以“无所建白，浮沉守法而已“。于是胡惟庸权倾朝野，在朝廷遍植朋党，打击异己，使得淮西朋党集团的势力迅速膨胀。

自杨宪诛，帝以惟庸为才，宠任之。惟庸亦自励，尝以曲谨当上意，宠遇日盛。独相数岁，生杀黜陟，或不奏径行。内外诸司上封事，必先取阅，害己者辄匿不以闻。四方躁进之徒及功臣武夫失职者争走其门，馈遗金帛名马玩好不可胜数。——《明史》

当时朝廷还有徐达、刘伯温等功臣，但他们反对胡惟庸的胡作非为，遭到胡惟庸的排挤甚至暗杀。徐达劝朱元璋防备胡惟庸，结果却被胡惟庸的耳目所知，胡惟庸就买通徐府的守门人福寿诬告徐达，但被福寿拒绝。

刘伯温在朱元璋面前说胡惟庸是奸诈之人，胡惟庸因而忌恨。1375年，刘伯温生病，胡惟庸派遣医生去看望。刘伯温吃了医生的药，不久就一命呜呼了。人们普遍认为刘伯温就是胡惟庸谋杀的。

对于胡惟庸结党营私的事情，朱元璋肯定是清楚的。朱元璋之所以没有解除胡惟庸的职务，是因为朱元璋想等胡惟庸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如此就可以借胡惟庸之案来铲除整个淮西集团的势力。

很快，胡惟庸就产生了谋权篡位的想法，并开始广泛和军事将领，以及周边的敌对势力交好。

胡惟庸还和明朝一些有军事实权的人物结交关系。1373年，吉安侯陆仲亨从陕西回来，擅自乘坐驿车，被朱元璋指责，并排他到代县捕盗。同时还有平凉侯费聚受命安抚苏州军民，但他沉溺酒色，一事无成。朱元璋一怒之下，让他去招降蒙古，结果也是无功而返。二人都担心被朱元璋处罚，于是投入胡惟庸账下，帮助胡惟庸招兵买马。

为了尽快掌握天下马兵形势，胡惟庸和陈宁阅览天下兵马簿籍，广泛安插亲信、收买人心。为了得到大人物的支持，胡惟庸还派人游说李善长，李善长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但也没有拒绝。不仅如此，胡惟庸还和活动于海上的反明势力（明朝统称为倭寇，实际上许多事张士诚等人的残余势力）勾结。在北方，胡惟庸暗中联系蒙古，并表示对元朝称臣，请求蒙古出兵作为外应。

1379年，胡惟庸之子乘坐马车招摇过市，结果坠死。胡惟庸将驾车之人杀了，朱元璋大怒，要求胡惟庸偿命。在古代，官宦子弟处死几个平民，皇帝一般都是不追究的，但朱元璋这时候偏偏让胡惟庸偿命，可见朱元璋已经再找胡惟庸的把柄了。

胡惟庸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肯定已经暴动，朱元璋肯定在找借口对付自己，于是就暗中和党羽商量，密谋起事。

当年农历九月，占城国来进贡，但胡惟庸却没有奏告朱元璋。胡惟庸可能是暗中联系占城出兵。朱元璋得知后，非常生气，下令责备中书省的官员。胡惟庸叩头谢罪，但却将罪责推给下属的礼部，而礼部官员又说是中书省的问题。朱元璋更加生气，直接将中书省的全部官员都关押了起来，不久处死了汪广洋，并下令对胡惟庸和六部属官判罪。

朱元璋

到这里，事情就已经被扩大化了，朱元璋等的就是这一刻。朱元璋针对的不是胡惟庸一人，而是整个中书省，也就是整个宰相机构。1380年，又有人告发胡惟庸准备谋反的事情。朱元璋下令，诛杀胡惟庸等人，当然告密之人也被诛杀，因为他曾经也参与其中。

按照常规来说，胡惟庸等人被杀，那这件事情就结束了，朱元璋应该重新选择大臣来担任丞相。但朱元璋没有，而是将事情继续扩大化，对整个中书省官僚进行了清洗。最终，朱元璋借口此事废除了中书省，并在《皇明祖训》中下令子孙不准设相。此后，皇帝直辖六部。

1388年，蓝玉北伐，抓获封绩（胡惟庸派遣到北元的使者），但李善长没有将此事告诉朱元璋。很显然，李善长担心胡惟庸案会进一步扩大化。朱元璋得知后，就派人审问，结果导致更多的官员被牵连了进来。最终，朱元璋下令肃清逆党，词语相连，被诛杀者达三万余人。于是胡惟庸一案，就成为了中国历史上诛杀人数最多的大案。

1395年，朱元璋告诫大臣们说：“自古三公论道，六卿分职。自秦始置丞相，不旋踵而亡。汉、唐、宋因之，虽有贤相，然其间所用者多有小人专权乱政。我朝罢相，设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分理天下事务，彼此颉颃，不敢相压，事皆朝廷总之，所以稳当。以后嗣君并不许立丞相，臣下敢有奏请设立者，文武群臣即时劾奏，将犯人凌迟，全家处死。”

在这段话中，朱元璋说出了自己废丞相的三个理由。一，上古时代，三公论道，六卿分职。所谓三公就是太师、太傅、太保，他们只负责讨论政务，没有处理政务的权利。而具体的事务应该交给六卿，也就是后来的六曹、六部。第二，朱元璋认为秦朝的灭亡就是设立丞相造成的，这明显是在找借口了。第三，汉、唐、宋似虽然有贤相，但大多数都是奸臣。这一点，也不符合客观事实。

朱元璋要废宰相的根本原因，是想彻底控制朝政，加强皇权。自废除宰相之后，六部的所有事务都由朱元璋处理，政务压力很大。但朱元璋又是一个精力非常充沛的人，他决不允许别人插手政务，这反映出朱元璋有极强的权力欲望。

但废除宰相，也使得明朝的政治制度的缺陷明显，并埋下了诸多的隐患。首先，是皇帝大权独揽，容易造成政策的随意性，失误率也会上升；第二，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个人无法胜任天下之事，政务繁多。朱元璋之后，明朝皇帝的精力一代不如一代，最后直接摆烂，出现了几十年不上朝的局面；第三，个人政务多，需要需要他人帮忙，就出现了内阁和宦官，为后来的宦官专权埋下了隐患。

黄宗羲曾提到“有明之无善治，自高皇帝罢丞相始也。原夫作君之意，所以治天下也。天下不能一人而治，则设官以治之；是官者，分身之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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