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阿清(湖南洞口人)
撰文:码字的小胖
说是大姐,其实,她不过也才大我一岁左右。
因她名字里有个梅字,同事们都喊她阿梅,我自然跟着这样称呼。谁知,她不乐意了,非让我喊她梅姐。
原因很简单,我进厂时,她已经在这家玩具厂,打了一年的工,熟悉每一道工序,自称“元老”,而我是新兵蛋了,喊她梅姐并不过份。
阿梅虽与我年龄相仿,但远比同龄人成熟。当然,我这里所称的“成熟”,主要是身体方面。她不过刚刚二十,却有着三十岁嫂子们的俏艳,以及泼辣热情。
我初到东莞,没技术,亦无工作经验,唯一的优势,大约就是手中那张中专毕业证。在1999年,怀惴一张中专毕业证,还算不错的文凭。
尽管如此,徒步找遍了宵边、锦厦等地,漂泊了大半个月,屡受打击,才在玩具厂觅得栖身之所,因此,极珍视这工作。
我分在手工部,负责教我的,正是阿梅。玩具厂、制衣厂、电子厂,均属于劳动密集型企业,厂里男少女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存在的普通现象。
我所在的这家玩具厂,规模不大,才三四百人,女性员工多达二百七八。剩下的,除了办公室职员、后厨和干行政的电工等,分在车间的男员工,更是屈指可数了。
正因此,每每新进一名新员工,都会遭到女同事的“调戏”。而且,不是一两个人的“独角戏”,而是“群戏”。
女同事们一哄而上,你一言我一语,气势吓人,有点哄抢的意思。
我上班第一日,还未到正式上班时间,因去得早,站在工位上,等待上工。一位大嫂模样的妇人,见罢,问明情况,知我是新来的,热心地打探起我的情况,她只问了姓名与年龄,其他一慨不提,然后,就对我笑道,等会,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啊。是我表妹,人很好,又长得漂亮,你俩很般配呢。
我心说,我是来上班,又不是来相亲的。因此,只环顾左右而言他,胡乱搪塞过去。谁知,这只是开胃小菜,随着上班时间越来越近,工人们陆续来到工位。拉长作了介绍,说有个新来的工友,而且是中专生哦,请大家一定多多照顾。
拉长是个女生,看年龄比我大不了两三岁。但她显然已在工厂,历练多年,熟谙各种社会规则。她讲到“照顾”两个字时,音调故意加重了些。
待她介绍完毕,大家便你一言我一语,问起我的身高体量,年龄籍贯,兴趣爱好来。不多一会儿人,阿梅来了,她见大家正在吵吵嚷嚷,一脸萧然,将我从女人堆里解求出来。我自然心怀感激,觉得她到底算是异类,甚至,有种引为知己的兴奋。
谁知道呢,工余休息时,她先是要我报上“三围”,接着,又问我是不是处子之身。而且,问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遮掩。
我初出校园,对南方心怀美好的向往,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脸上立马火辣辣一片。阿梅见了,愈发得意,甚至,伸出手来,去抚摸我的脑袋。她的本意,是想安慰,在我看来,却是一种将我据为己有的羞辱。心里万般委屈,欲要反抗,又害怕惹下祸端,被炒鱿鱼。
于是,只能忍气吞声。有一说一,阿梅虽然作风泼辣大胆,但对我倒是不错。厂里提供中晚两餐,但不供应早餐。
我手里没有余钱,省吃俭用,离发薪日,仍遥遥无期。有好几回,正上着班,我肚子突然叫唤起来。好在,流水线上人多嘴杂,无人会留意,我肚子里的叫饿声。除了早餐,宵夜也是大问题。
厂里的餐食没甚营养,往往到了晚上九十点钟,工友们都会去吃宵夜。宵夜无非两种,一种是厂外的炒米粉粉河粉,另一种到士多店,买来一箱方便包,泡着吃。我吃不起炒米粉,方便面还算便宜,于囊中羞涩的我而言,却仍显昂贵。
这天晚上,我正在宿舍里,捧着一本旧杂志,阅读里面的文章,试图扛饿,阿梅抱了两箱方便面进来。她把方便面,放在我面前,柔柔地讲了一句,给你的,转身就走。
这是我第一回,见识到她的温柔。
一箱方便面共24包,我一天吃一包,度过了一段艰难时光。这两箱方便面,让我增加了对阿梅的好感。加之,我俩工位相邻,加之,她又是我“师父”,很多时候,手把手地教我,慢慢地,关系自然而然,就近了。
不加班的晚上,阿梅带我逛夜市。工业区的夜市,其实就是临时摊挡,但各式美食齐全,除了炒粉炒饭炒面,还有陕西的凉皮,广西的米线,河南的烩面。总而言之,好像全国各地的美食,都能在夜市找到。
正是跟阿梅一起,我第一次品尝到了凉皮这道美食。吃罢凉皮,阿梅还带我去喝化州糖水。我们坐在小凳子上,喝着一块五一份的糖水,听着露天的卡拉Ok厅,传来任贤齐的《心太软》,愉悦极了。
因为走得近,没隔多久,就传出来,我与阿梅正在谈恋爱。
前面讲过,玩具厂男少女多,因此,男生天然有着谈恋爱选女友的优势。只要你不是天生的痴呆,来玩具厂待一天半月,保准就有女生,朝我暗送秋波。
我可以不理会工友们的风言风语,阿梅却无法不理会。不过,她的理会,不是避嫌,而是更加积极主动地对我好。有时候,公开场合,她都明里暗里,对我开着大胆的玩笑。并且,在玩笑之际,还辅以胳体语言。有时,会抚摸一下我的脑袋;有时,则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总而言之,在工友们看来,我已经成了“阿梅的人”。
我第二次领工资那天晚上,全厂放假,以示庆贺。当晚,我回请阿梅,在夜市吃了一份炒粉加蛋。两块五毛钱一份,我点了两份,她一份,我一份,外加一支美津可乐。
吃饱喝足,阿梅让我陪她走走。没走几步,她把我带进了投影厅,说我请她吃饭,她得回报我,所以,决定请我看电影。我不好拒绝,只得随她去了。
到了投影厅,才知道,她定的是情侣包厢。当时的投影厅,为了情侣方便,设了许多包厢。去包厢的,均为情侣,或者是临时情侣。
坐在包厢里,阿梅不免往我身上靠。我并不太在意。隔了一会儿,便感觉到,她的手,变成了一条游蛇,把我当成深蓝的海水,而她,在海水里游来游去。
当天播的投影,是爱情片。阿梅则身体力行,亲自当上了爱情片的主演。我怕被别的观众瞧见,不免尴尬,因此,由着阿梅的上帝之手,自由行动。忍到第一部电影结束,我提出回去。阿梅愣了一下,同意了。
出了投影厅,我才发现,阿梅面色泛潮。而我,脸上的红,以及身体里的红,回到宿舍后,洗完澡,仍久久不曾消褪。我与阿梅去投影厅的事,很快就被人知晓了。
又隔了几日,有个女同事,悄悄给我传话,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与阿梅有关。我不免好奇,如约前往,与她在厂外的大排档相会。
女同事告诉我,我进厂之前,阿梅已经谈达三任男朋友。而且,最关键的是,在与我要好之际,她还与另一位男生,保持亲近关系。只不过,这位男生,不在宵边,而是锦厦。每个周末,阿梅都会过去锦厦,和他相聚一次。
女同事一提醒,我就发现了,有好几次,阿梅的确是往锦厦跑的。女同事还讲了许多细节,阿梅在情爱之事上,有着无穷无尽的兴趣。我不禁置疑,问她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女同事愣了一下,说如果我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阿梅。
当晚,我一夜无眠。次日,找到个机会,和阿梅宵夜。平时,不喝酒的我,破天荒地,叫了一支啤酒。喝了一半,将女同事所说之事,问询于阿梅。谁知,阿梅很坦荡,竟然全部承认了。
她还掰着手指数,开始讲述起,与她发生过关联的男朋友来。她一共点了五个男生的名字,时间地点事情,俱皆齐全。在讲述中,她几近没有保留,讲起她身体里的秘密,讲她的欲念与欢愉,讲她如何让她的男朋友,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我愣怔一地,不敢相信,问她是不是骗我。她则大笑,反问我,男生可以谈几个女朋友,为何我们女生不可以?她的观念,过于惊世骇俗,我难以理解。自此,对她爱搭不理。起先,她有过一段时间的不快,没隔多久,就顺其自然了。
又隔了一个月,一位同乡所在的电子厂招人,我对玩具厂,或者说对阿梅心灰意冷,不想触景生情,便投奔同乡而去。近半年后,我回了一趟玩具厂。与之前的同事见面,不免问起了阿梅来。不问还好,一问更吓一跳。
原来,我离开没多久,阿梅就有了新欢。那位新欢,大阿梅五岁,而且已有婚配。其妻,就在玩具厂资材部上班。阿梅与他暗渡陈仓,很快就被抓了个现行。阿梅新欢的妻子,是个狠人,找了几个壮汉,趁他俩正在欢爱之际,把阿梅揍了一顿。还不算,他们还将她剥了个精光,厂里许多人,瞧见了那精彩一幕。
听罢,我呆怔良久,离开之际,问了一句,她为什么要这样呢?同事答,唉,都是欲望,欲望害人啊。以前,我总以为,男人的欲望,远远胜过女人。现在看来,未必啊。至少,阿梅这样的女人,身体里有着无穷无尽的欲望。只是,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
如今,早已时过境迁,但同事当时说的这句话,仍声犹在耳。算起来,阿梅也该四十多了,不知道,她当初的欲望,还有几何。是会给她继续惹麻烦,还是让她享受齐人之福,欢喜开怀呢?(图文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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