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基因组首次揭示：琉球群岛人群具有山东祖源

山东人“闯关东”是中国近代史上一次著名的人口大迁移。中国科学家通过古基因组研究发现，在距今近万年前，山东人群迁徙交流、纵横捭阖的闯荡足迹更加丰富多彩。该研究不仅更新了东亚北方沿海人群与南北方人群混合时间，还重构了东亚北方沿海人群与内陆人群间的动态交流，并首次揭示出琉球群岛人群具有山东祖源。

这项由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付巧妹研究团队联合山东大学、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及济南市考古研究所等单位合作完成的研究，近日发表在《自然-通讯》上。

北方内陆-沿海-岛屿地区人群的遗传历史一直是东亚地区最重要的研究热点之一，山东沿海区域则是开展研究的重要桥梁。

“大量考古学和体质人类学研究表明，自古以来中国北方内陆和沿海地区在文化上之间已存在密切联系。”付巧妹介绍，过往一系列研究已逐步揭示，日本列岛近现代人群还含有来自中原地区的东亚北方内陆人群成分和另一种尚未明确的东亚祖源人群成分，“但由于缺乏古代人群遗传数据，并不能确定这一祖源成分”。

于是，利用古基因组研究技术，研究团队针对距今约6000年至1500年的山东地区先民的系统性核基因组进行了深入研究。研究重建和解析了山东地区11个遗址距今6000至1500年的85个个体的核基因组。这是首个基于“北方内陆-北方沿海-岛屿地区”的东-西横向尺度展开的系统性人类古基因组研究，从长时间跨度和广地理范围揭示出新石器时代中晚期以来东亚北方沿海及周边地区人群的动态迁徙、演化与混合历史。

该研究更新了东亚北方沿海人群与南北方人群混合时间。通过追溯距今近万年来的山东人群基因组信息随时间的变化，研究发现至少在距今7700年，东亚南、北方人群祖先就已经对以山东为代表的北方沿海地区的产生影响。

研究重构了东亚北方沿海人群与内陆人群间的动态交流。在距今六千多年前的东亚北方地区上，黄河流域中下游的仰韶文化和大汶口文化先民已被证实了在文化上存在着密切的交流——在这一时期的早期，仰韶文化在文化输出上占据了对大汶口文化的主导地位。但因仰韶文化随着时间推进逐渐衰落，仰韶文化晚期和河南龙山文化可能受到了大汶口文化的强烈影响。研究从古DNA的角度重新厘清北方内陆人群和沿海人群之间动态的交流混合历史，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东亚北方人群，尤其是中华民族复杂而多样的演化历程。

据此，研究还发现，从大汶口文化时期到历史朝代时期，北方沿海人群所携有的北方内陆祖先人群遗传成分的比例存在两次显著提高，并估算出两次影响分别发生在大汶口时期和龙山文化时期之后，而且是北方内陆人群对山东人群的单方向遗传渗入。

“有趣的是，这些人群活动和文化交流并不完全同步。”付巧妹说，不同时期文化间持续的互动与人群间至少发生的两次交流融合的差异，体现了东亚北方内陆-沿海地区间复杂而动态的联系。

此外，研究还揭示出东亚北方沿海人群对岛屿人群的额外遗传影响。例如，研究发现东亚北方沿海人群和日本琉球群岛地区的宫古岛历史时期人群之间存在遗传上的联系，且经估算北方沿海人群对宫古岛人群的影响发生在距今约1500年前。

这项研究是首个以东亚北方沿海地区古人群为中心，辐射其周边北方内陆与岛屿地区古人群动态遗传交流历史的长时间跨度、广地域范围的系统性核基因组研究，得以更新、填补了此前存在的争议以及相关模型假说，使得我们距离回答现代东亚人群从何而来这个问题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