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不知情为何物

文丨曹旭

他在黑暗里努力地塞咽着面包，不知道荧屏上上演的什么，几乎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没有看，不能看，不敢看。在如潮的出场人流中，她黑黑的脸庞上没有羞涩，一双大眼闪动着。不记得说了些什么，分手了。那一年，他们初二。

在河柳旁，当一个同学把一封信交给了他的时候，他看都没有看，把折叠的信纸撕碎，看那纸片像树叶一样翻落，随水去了。那一年，他们初三。后来，他忘却了，好像连她的眼神，直到她的一封信，追到了遥远的农村高中。

那是一所野地里的学校，总是在周末的晚上，从许昌市内来此县域，走过毛骨悚然的青纱帐和野地里的坟堆，在昏暗的门灯里，进到那个腐朽蒸馍水气味的学校，不记得晨光从依稀到浓艳，只记得有河水从校西流过，浅浅的，只在每年的雨季，才像一条真正的河。

在堤林上，应该是在堤林上读到她的信。她说，我不知道应该是喊你旭，还是该叫你哥哥，我的生活如何如何。那封信有一个女孩的身影，还有另两个女孩的身影。摇曳的丽丽，黑黑的长辫子，都是初中同学。

寄信女孩是她，微黑的脸，大大的眼睛，略高于他的身材，已发育了的胸部，记得她暗红色的脸。她常常穿的双排扣的志愿军服饰的蓝装，剪发，大大的眼睛。其余的都忘却了。她的来信没有地址，也许若能够，他当时会勾起联络，也许因那而改变了彼此的命运。但终于，他们失联了。

只是有些时候，他一遍遍的读那一封信，不再像过去那样撕碎青涩，任流水逝去，而是陶醉在被人羡慕的虚荣之中，就像少妇把玩新购的衣饰。也没有什么，他当时毕竟没有胡须，没有哪怕很浅的第二性征。原谅他吧，原谅他，那些年，不知情为何物。

他到过她居住的大院，约略一闪，听说她和家人搬往了漯河。在一个不知时光的楼后，他看到一个高挑的女孩，在几个中看自己，他没有回复，他给其中的熟人打过招呼之后，想到身后的那个女孩就是她，他没有注目，觉到那意趣在那青春的躯体里挥发着默识的语言。几个人中的一个男人是她的男友。他知道，肯定是。那次邂逅，他目不斜视，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后来，我常常想到县域里的苏桥中学，河水从院西向南流，浅浅的，满堤的辽阔和堤林伐过之前的静谧，静谧里风的微动。

如果，如果我们不复习重温，我们不就抛弃了那些纯情忠厚吗？少年的情绪，那些情绪会像落叶一样萎缩、干枯、腐败。我们应该像“他”一样，在有些时候翻一翻旧照片和旧书信，翻一翻往昔的遗迹，用雨露微微洒浇过去。因为你的身体不能没有鸡汤，更不能没有绿树翠叶。所以让我们围炉畅谈我们的同学时光，或者夏夜清淡共处的美好，维护保养那一派碧绿的风韵。

谁说过“这么早就开始回忆了”的话。怎么不是这样呢？只有闲静到无聊的老者才可以回忆回忆吗？只要你心中要留一碧清潭，一笛绿风，一林翠意，就该常常回忆回忆。为今天张力，为今天静和，为人生润色。尽管是那些年，不知情为何物。

☆ 本文作者简介：曹旭，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教师进修学校干部，笔名陈草旭变，近年来有数百篇散文、小说见散文在线、红袖添香、古榕树下、凯迪社区等文学网站，合著有人物传记《那年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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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