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我爱淡淡早春
文 | 贾瑞东
TONIGHT
夜读
杜甫云“汉江春风起，冰霜昨夜除”，钱起曰“东风好作阳和使，逢草逢花报发生”，王涯称“寒随一夜去，春还五更来”，欧阳修说“雪销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古人深爱早春，我也如是。
仲春深厚，繁复，赘重，浓妆艳抹；暮春凋零，残艳，伤情，绿肥红瘦；早春清秀，洒脱，均衡，轻描淡写。
我爱早春，早春的美全在一个“淡”字上——淡淡的春光，淡淡的春风，淡淡的春色。
早春干净，没有一片败叶，没有一瓣落红，没有一段残枝。她中庸，不过分也未不及，恰到好处，用古人的话说：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
你看，山淡淡的绿，格外清朗润泽；水悄悄地涨，经一个深冬的酝酿、沉淀与思考，格外明净亮丽，如一块可人的软玉；太阳不愠不火，徐徐地升起悠悠地落下，慵柔的光晕和煦亲切，让人不寒不热不躁不急，松爽洒脱，心如芳朵。蜂儿嗡嗡觅，蝶儿款款飞。世界处于平和衡定的状态，像一泓浅浅的溪水、一汪粼粼的湖波、一缕袅袅的炊烟。
草儿点点地长浅浅地黄，不伤手不逼眼，闪闪嫩嫩，像一杯温暖而香气四溢的橙汁，爽目称怀。她们刚露出脸蛋儿，齐整，规范，不争风，不招摇，不凌弱；平等，公允，和蔼，遥看满天际近观虚若无。树芽刚出尖儿，她们在枝上构成几何图案，排成对称数列，优雅醒目，青轻净静；枝条不秃兀也不妖媚，不浓翳也不浪荡，疏密有间，刚柔并济。树像一张张绿色的网，过滤天光，兜留云彩。
尤其是河柳，那颜色态度让你流连，遐想，痴狂，多梦。她细长，细得如毫发，长得像钓丝；她柔弱，无筋无骨，如烟似雾；她轻盈，吹之即走，呼之即散，风不弄柳而柳戏风情。抚她，你进她逸，像靠不上的雾霭；牵她，你拽她挣，那腰身鼓得像满月。唐人窦巩盛赞：“烟水初销见万家，东风吹柳万条斜。”风来了，似太白抖动拂尘抛撒千条丝缕，像嫦娥翩然下界弄出万种柔情；她以春江为墨碧空为纸挥写漫天狂草，以大地为台青山为景扭出绝世劲舞。
我爱春天，更爱淡淡早春——
春风柔柔，春光融融，春色淡淡，春情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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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贾瑞东
编辑：顾金华
诵读：王丹彤
视觉/封面：邱丽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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