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 | 王祥夫：春节记

设计/制图：刘雯

配乐 / 赵东俊：纯音乐（静静地聆听）

音频制作：王越美

图/pexels

春节记

文/王祥夫

春节后的第一日便是农历大年初一，现在想想，春节这一天的忙碌竟是让人在后来想起时，心里泛起薄薄的惆怅。一大早起来贴对联，热稠的糨糊刷在墙上会马上被冻成白色，大人总是说，粘不住也冻住了。因为守岁，春节后的第一日在鄙乡一般是不出门拜年的，除夕夜的守岁，就像是给人有了睡懒觉的理由。

真正的守岁，要从晚上一直守到太阳出来，有珍惜时光的美意在里边，除夕夜的守岁，大人们摸牌会摸到很晚，孩子们只是贪吃和放爆竹，或打了红纸粘的灯笼四处游走，是毫无目的，到处都是喜气。

外边一声声的鞭炮一直要从吃年夜饭响到后半夜，而爆竹声大作必然在子时之后，家家户户都要以爆竹去迎接那谁也看不见但谁也不敢得罪的财神。大人还要时不时出去看看冻在外边的饺子。

图/米浩

春节后的第一日，一睁开眼，便会看到母亲给做得新棉袄和棉裤胖墩墩地放在那里，棉花絮厚厚的，里面俱是新的，布的颜色是藏蓝，袖口长一些，卷一圈儿，露出里边的白里子，颜色的对比亦是节日的分明爽利。那时候，家里上下的穿着都要经母亲的手，鄙乡小城的商店里好像就没有卖成衣的，即使是大上海，也只有几家著名的西服店，三十年代的好人家要做衣服都是请裁缝拿上刀尺上门来。

春节过后第一日所能闻到的味道倒不是水仙或腊梅的香气，而是花茶的浓香，客人来了要上茶，家里吃油炸果子也是要喝这很香的花茶。春节过后第一日的院子是不许扫的，也竟像是有满院满地的桃花，都是爆竹的碎屑。屋里的地也是不许扫的，花生壳和瓜子皮，踩上去“咯吱”作响，亦是喜气。

多少个春节过去，让人想念的还是往昔节日的拙美，连那梅红的对联上的词语，意思虽与节日有关却又实在应该是一声漫长岁月的喟叹——“春随芳草千年绿，人与梅花一样清。”因为在北方的小城，很少能看到真正的梅花，但春节的对联亦是让人知道梅花的好，做人要像梅花一样，一点一点从苦寒里把花开起，才是世上最好的花。

总策划/刘龙

监制/张建全 主编/赵梓希

编辑/王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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