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了,年味淡了,乃至于无到负。回望岁月长河,唯有马齿徒增,人生滚进了奔五的队伍,浩浩汤汤,去无声息。再想年味这个玩意吧,即使濒临死亡,也会常存生命的印记之中,挥之不去。
寒假放了,开始撒欢,无所事事,只等大吃大喝大玩,那可算是最好的时光。齐鲁大地,每每飘雪,三五孩子,汇聚一起,先放点鞭炮吧,去买总嫌贵,嘘,偷几个,就几个,把父亲买来的鞭炮悄悄打开,熟稔地拆下几个,殊不知,今天拆俩,明天拆仨,临近要放鞭炮的时候,父亲总免不了喟叹:这卖鞭的越来越不像话了,这头数是越来越少了……
鞭被拆下来,或直接放,或遇到瞎货,遂把鞭药取出来收集,再次派上大用场,不是有冬季特别的玩具洋火枪嘛,鞭药乃绝佳配置,每每枪声响起,周围皆拍手称庆,即使意外走火,搞出小小事故,也不能减弱当时的激情。问何故?没有其他娱乐罢了。
放鞭之时,总不能白白浪费,弄个盖子,放在瓶子里,抑或是恶作剧地放在大粪里也是常有的事,当粪便被炸飞的那刻,童年欢乐也算是到了顶点。原来快乐也曾如此简单。这些也并不是年味的正餐,也仅仅是佐料罢了。
大扫除向来不是孩子喜欢的,任何干活,都略带嫌弃,不情不愿,非得美食零钱诱惑不可,当然不诱惑,有的时候也是必须干点的,带着点情绪,奔赴大扫除的战场,效果虽欠佳,也马马虎虎,说的过去。总能帮上点什么,总能打个下手吧,贴春联,擦窗户,扫地……
置办年货,孩子们顺道打打牙祭,这倒是颇为欣喜的,五井大集,必须给赶了,年集之上,人山人海,村中有车,来回接送,单程1块,简单粗暴。在集上逛荡,大人们先把年货置办齐整了,剩下的才是孩子们的戏,买点衣服吧,买点吃的吧,每每总能撩拨孩子内心的情愫,因为一年到头,也就这个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向父母开口,且是理直气壮的。
猪头,买一个太多了,那就买一半吧,回家还得好好处理一下子,把毛给收拾干净了,再给煮熟,味道就开始扑面而来了。猪头是招待客人的,孩子们只能等着客人走了,再吃点剩下的。
倒是炸肉的时候,早早地就守在那里了。肉丸子出来了,不妨趁热吃几个吧!还有那个炸带鱼,滋出来的新鲜味道萦绕着整个回忆,再吃几个藕盒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炸点儿小酥肉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呢,更是不能少。
盼望着,盼望着,年的头绪慢慢展开了,被大人叫醒后,先把新衣服给你穿上,然后就开始走街串巷拜年了,千古不变的路数,被大人问来问去的话题,一年接着一年,那些问的人渐渐地,越来越少了,巷子里的门也开始紧闭、萧条起来,人啊,混过了一辈子,只留下后来人接着混了。
孩子们忙着拜年,大人们忙着在上供,接下来就到了亲戚们开始走来走去的时刻了。这是大人们的事,孩子们倒是只负责吃就行了。年啊年,曾是欢乐的海洋,曾是吃的盛宴,更是玩的游乐场……
再次回首,亦是枉然。年味,就是这样慢慢地消逝掉,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们长大了,开始体会到当年父母的感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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