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珊珊：中低收入国家的主权债务风险现状及展望

编者按：近日，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研究员李珊珊在 上发言指出，2024年，发展中国家总体的债务违约风险暂时有所缓解。但从未来短期和中期看，中低收入国家债务的偿付压力依然较大。现将其发言实录发布如下：

高债务当前是全球性问题，但面临的挑战存在结构性差异。虽然一些发达国家债务率已经很高了，少数国家的债务率甚至远高于高债务率的发展中国家，但这些国家的主权债通常以本币发行债券，流动性高、发行能力强，中短期内偿债风险小。但中低收入经济体的外债比例较高，且债务结构中贷款占比高，流动性和再融资能力更弱，短期内面临更高的偿债风险。因此，中低收入经济体，特别是低收入国家，主权债务偿付负担仍较重。当然从中长期看，如果发达国家不能通过经济增长和财政状况改善逐步缓释债务负担，也可能会出现违约，但中短期看，风险主要集中在中低收入债务国，特别是低收入经济体。

世界银行去年12月发布的国际债务报告显示，2023年，中国以外的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的总外债偿还成本升至9,700多亿美元，同比增长19.7%，创历史新高，是十年前的两倍多。主要原因一是由于疫情期间的累积借款导致总体债务水平创历史新高，二是利率水平创20年来最高，另外，当地货币兑美元的贬值加剧债务负担。

从债权人结构上看，自新冠疫情以来，中低收入国家外部借款的构成发生了显著变化，私人债权人贷款增长放缓，多边债权人份额大幅增加，反映市场环境恶劣的情况下私人债权人通常会更为谨慎。从债务国结构看，国家间的分化加剧，最贫穷国家债务负担升幅较大。中国以外的中低收入国家2023年的外债负担（外债占国民总收入的比例）为34.4%，同比基本稳定；但最贫穷国家的债务负担继续上升1.9个百分点到40.6%。

2024年，发展中国家总体的债务违约风险暂时有所缓解。首先，得益于2024年美联储累计降息100个基点，市场利率下降，以及经济增长好转使得发展中经济体的偿付能力有所改善，有助于降低债务风险溢价。第二，前几年一些违约的债务国被拖入漫长的债务重组谈判中，使得其他政府借款人对违约非常谨慎。第三，2023年快速加息，主权债券发行规模下降，为2024年新增借款留下了更大空间。

但从未来短期和中期看，中低收入国家债务的偿付压力依然较大。

短期看，首先，联合国预测2025年全球经济将增长2.8%，与2024年基本持平，低于新冠疫情前3.2%的平均水平，仍处于缓慢恢复中，但不同国家分化较大，许多低收入和脆弱国家的短期前景仍然不容乐观。预计2025 年最不发达国家 (LDC) 的增长将略有改善，但预测值已从2024年中期预测值下调。第二，预计2025年美联储降息步伐将较2024年有所放缓，导致美元融资成本降幅可能收窄，而中低收入国家的外债美元计价的比例较高。第三，2025年债务偿付规模依然高企，2023-2025年为中低收入国家债务偿付高峰期。此外，发展中和新兴经济体资本流出压力仍较大。2024年，由于利率高企、全球经济增长放缓、以及部分国家经济不稳，估计全球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虽然会有局部的资本流入现象，但整体仍可能延续资本净流出趋势。

从中期看，首先，由于贸易一体化拉长传导链条，2022-2023年美国货币政策收紧的溢出效应对新兴市场债务偿付影响的影响可能会持续多年。第二，地缘政治冲突商品市场供应链的中断，贸易金融联系的碎片化对低收入国家经济影响也更大。三是，更多债务开始逐步进入本金偿还期。

总体来看，短期和中期内中低收入国家的主权债务偿付压力依然较大。联合国报告指出，前沿市场主权债务危机是“国际金融架构不平等”的产物，因此要从根本上化解主权债务风险，改革国际金融架构是根本。特别是IMF和世界银行等多边金融机构在债务重组和援助上的角色，以及主权债务重组框架的改革更为紧迫，将直接影响中低收入国家的偿债压力。

中低收入国家的主权债务风险与中国密切相关。“一带一路”倡议在中低收入国家分布广泛，全球中低收入国家主权债务风险的化解与中国“一带一路”主权债务风险问题的解决具有高度一致性。为此，中国应积极参与并引领全球金融架构改革和主权债务重组架构改革，在此基础上探索“一带一路”更加可持续的债务风险管理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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