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车厢里,空调的凉风夹杂着淡淡的塑料座椅味,让人无端生出一种疲惫。我拎着行李箱慢吞吞地走进车厢,抬眼扫了一圈,车厢里大半空着,零零散散的几个乘客,有的戴着耳机闭目养神,有的低头滑手机。
我的座位靠窗,旁边是一位穿着米白色连帽卫衣的女孩,头发随意扎着低马尾,低头玩着手机,耳边挂着一只耳机,另一只垂在胸前。她的存在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毕竟,深夜十一点的高铁,总有点让人发怵。
我坐下后,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冲我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我也尴尬地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车厢外,黑沉沉的夜幕映在玻璃上,只能隐约看到自己的倒影。列车启动时发出的轻微震动,让我有点晃神。旅途的疲惫让我本想闭上眼小憩一会儿,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心头压着一块石头似的,莫名地不安。
大约开车半小时后,车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四十多岁,脸颊微微凹陷,眼神有点浑浊。他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步子慢吞吞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逐个座位扫过。
他走到我这排时,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移向了我旁边的女孩。我忍不住坐直了些,总觉得这人有点怪。可还没等我琢磨明白,他已经大咧咧地坐到了我们前排的座位上,把包随手扔到旁边的空座上。
我努力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只是自己神经太敏感。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视线时不时地从座椅缝隙里往我们这边瞟。
“咔嚓——”车厢里的灯突然一闪,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女孩抬头看了眼车顶的灯管,皱了皱眉,又低头继续摆弄手机。
而那男人,似乎借着这短暂的停顿,侧过身来,直接转过头看向我们。他笑了一下,声音低沉地问:“小妹妹,去哪儿啊?”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抬起头,神情冷淡地回了句:“去北京。”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侧身护住了自己的包,也开始紧张地看着那个男人。他笑容更大了些:“北京啊,好地方。我刚好也是去北京,要不要一起下车后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女孩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冷了几分:“不用了,谢谢。”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反正大家都一个车厢的,多认识认识有啥不好。”他声音压低了些,但那股油腻的语气让人越听越不舒服。
这时,我终于忍不住了,假装咳嗽了一声,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大哥,麻烦安静点,别影响别人休息。”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嘴角却依然挂着笑:“小兄弟,你这是干嘛呢?我就跟人聊聊天而已,管得这么宽?”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我手心开始冒汗,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深夜了,大家都想安静点,希望你能理解。”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回了身子,但那种阴冷的气息却仿佛还萦绕在车厢里。
女孩偷偷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抿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轻声说了句:“谢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几乎不敢闭眼,总觉得那男人随时可能搞出点什么事。果不其然,列车快到下一站时,他突然起身,转头又看向我们:“要下站了,咱们一起吧?”
女孩这次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手机,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我鼓起勇气,冷冷地回了他一句:“她不想跟你说话,你听不懂吗?”
他脸色沉了下来,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嘴角一勾,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小子,嘴挺硬啊。”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得让我有些意外。她看着男人,声音清脆而坚定:“大哥,我已经录音了,刚才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了。如果你再不安分点,我就直接报警。”
男人的表情僵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孩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支支吾吾了几句,最终站起身,提着包匆匆走向了另一节车厢。
女孩看着他的背影,确认他彻底走远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中多了一丝柔和:“谢谢你刚刚替我说话。不过以后遇到这种人,别轻易起冲突,安全最重要。”
我点点头,尴尬地笑了笑。其实刚才那几分钟,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列车继续前行,夜色深沉得让人心底发凉,但女孩的一句话,却让我记了一辈子:“别害怕,勇敢一点。坏人永远都只会欺负看起来软弱的人。”
直到今天,每当我面对生活中的困难时,那一晚的经历总会浮现在脑海里,给我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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