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2.0引发的退群现象及影响 | 郭沛源说ESG

1月20日，特朗普一上班就努力工作，签批了一堆文件，包括退出《巴黎协定》和世界卫生组织（WHO）。八年前，特朗普第一次入主白宫，已经退过一次，世人已经见怪不怪；而且，特朗普早就预告过要退群，所以这也不算意外。

不过，这只是特朗普2.0引发的退群现象的最新一例。近一个月，不少美国机构退出了绿色金融的朋友圈。包括：高盛、富国、花旗、美银、大摩、小摩退出净零银行联盟（NZBA），贝莱德退出净零资管联盟（NZAM），美联储退出央行与监管机构绿色金融网络（NGFS）。

• 2025年1月20日 美国退出巴黎协定

• 2025年1月17日 美联储退出NGFS

• 2025年1月10日 贝莱德退出NZAM

• 2025年1月7日 摩根大通退出NZBA

• 2025年1月2日 摩根士丹利退出NZBA

• 2024年12月31日 美国银行退出NZBA

• 2024年12月31日 花旗银行退出NZBA

• 2024年12月20日 富国银行退出NZBA

• 2024年12月6日 高盛银行退出NZBA

究其原因，我认为这些机构并不是要向特朗普示好，而是极为担心在美国做ESG可能引起的法律诉讼风险。去年12月13日，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发布一份调查报告，指责支持气候变化的机构投资者重组埃克森美孚公司的董事会，迫使其承诺应对气候变化。这估计让机构投资者闻到了火药味。据媒体报道，贝莱德提到他们因为NZAM成员资格导致外界对其业务产生困扰，使其遭到各种公职人员的法律询问。

客观地说，这些大型机构退群必然会产生不好影响，净零联盟纷纷表示遗憾和失望。这些联盟都是以做出净零承诺的金融机构作为成员单位，所以他们比较担心美资金融机构的负面情绪会蔓延开来，因此已经开始采取措施应对（如下）。NZAM和GFANZ（格拉斯哥净零金融联盟）正在考虑调整机构的运作方式。

Recent developments in the U.S. and different regulatory and client expectations in investors’ respective jurisdictions have led to NZAM launching a review of the initiative to ensure NZAM remains fit for purpose in the new global context.

美国近期的动态以及各地监管机构和客户在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期望，促使NZAM启动了对该倡议的审查，以确保NZAM在新的全球背景下仍然符合其目标。

GFANZ will transition to an independent Principals Group, led by CEOs and leaders from financial institutions acting to address barriers faced in mobilizing capital for the transition around the world – including sovereign wealth funds, financial institutions, and market participants in countries with longer transition pathways.

GFANZ将过渡为一个独立的首席执行官小组，由金融机构的首席执行官和领导者主导，致力于解决全球范围内在动员资本以支持过渡过程中所面临的障碍——包括主权财富基金、金融机构以及处于较长过渡路径的国家的市场参与者。

NGFS则对美联储退群表现淡定，虽有遗憾，但认为不会造成重大影响。因为美联储既不是指导委员会成员，也没有领导工作组。简言之，美联储是群友一枚，退群不影响群运作。

The NGFS takes note of the withdrawal of the US Federal Reserve Board from its membership. The NGFS regrets but respects this decision to leave its “coalition of the willing“. The Fed was the 96th member to join the Network, three years after the NGFS was established. The Fed was not a member of the NGFS Steering Committee, nor leading any workstream.

NGFS注意到美联储的退出。NGFS对此决定表示遗憾，但尊重其“自愿联盟”成员的离开。美联储是NGFS成立三年后加入的第96个成员。美联储既不是NGFS指导委员会的成员，也没有领导任何工作组。

特朗普2.0时代刚刚开启，客观上会对全球ESG和绿色金融的格局产生影响。我在商道融绿最新发布的中国责任投资十大趋势中已经有过分析：

结合近期退群的现象，我再补充几点分析，供读者参考。仅代表个人观点。

第一、美国市场ESG将在未来四年开启“地下党”模式。如前文所述，考虑到法律风险，多数在美机构不敢讲ESG，绿色缄默的风险会高于漂绿的风险。金融机构会用其他词语来替换，如可持续金融、转型金融、影响力投资等。离开北美市场，美资金融机构大概率仍会用ESG，毕竟在欧洲很多主权基金和养老金还要做ESG的，这是生意。

第二、欧盟和中国的重要性凸显，否则联合国SDG目标和巴黎协定的温控目标都将岌岌可危。这也很好理解。打个比方：全村人在推一辆车上坡，爬到半坡，有个家伙撒手跑了，结果是其他人只能更使劲了，不然车永远爬不上坡。那么，车退回来不爬坡行不行？万一过几天村子被水全淹了呢？！美国退群，客观上扩大了中欧之间的可持续金融交流合作。或许，国内资管可以积极跑一跑欧洲的养老金机构，拉拉生意。

第三、ESG转向务实主义（也可以说是实用主义），风险、合规、贸易等短期因素的影响权重加大。气候风险仍实实在在存在，金融机构特别是保险机构是不得不面对的。金融机构将更强调转型这个过程而非净零这个结果，强调转型的路径规划而非净零的时间承诺。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更强调“财务重要性（Financial Materiality）”。

第四、ESG与信托/信义责任（FiduciaryDuty）会陷入新一轮的争议。在美国，不管是支持ESG还是反对ESG，论证逻辑都是一样的，即ESG（或反ESG）是否有违信义责任。支持者说，不考虑ESG，无视气候风险，长期看资产是损失的，所以资产管理者有违信义责任；反对者说，考虑ESG，人为制造各种约束，不利于资产保值增值，所以资产管理者有违信义责任。多年前，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来论证ESG是信义责任的要求，这在G20把气候风险纳入系统性金融风险的时候达到高潮；现在，美国的一些州和司法部门试图论证相反的结果且形成法例。今后一段时间，仍然会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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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稿：郭沛源

编辑：张瑞环

审核：徐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