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中国与世界】王一川：艺术学的学科收缩与学术深掘

岁末将至，万象更新。艺术学在未来会向何处去？

当人们惊叹人工智能环境下艺术创作、接受和传播都面临日新月异的变化时，当数智时代数字化与人工智能化的交互渗透吸引住艺术学前沿学者的敏锐目光时，其另一种情形有可能被忽略，这就是当前艺术学的学科收缩状态及其新变化。

艺术学的学科收缩状态，是随着2022年版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出台而开始的。原有的艺术学学科平台，已经从艺术学理论、音乐与舞蹈学、戏剧与影视学、美术学、设计学等五个一级学科，收缩到只有一个一级学科即艺术学。与此同时，原有五个一级学科中的艺术创作或艺术实践分支则分离出来独立建设，迅即扩编为音乐、舞蹈、戏剧与影视、戏曲与曲艺、美术与书法、设计等六个一级专业学位授权点。这样的一收一放，撇开艺术学内部学科与艺术创作学位间相互分离格局的利弊不谈，单说如此收缩后的艺术学学科，会迎来艺术学的何种变故呢？

历经几代学者的协力奋斗，在2011年版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中实现学科升级和扩容的艺术学，如今重新回落到收缩状态，许多人可能至今也感到困惑和疑虑。在收缩状态中，原有的艺术学理论、音乐与舞蹈学、戏剧与影视学、美术学、设计学等五个一级学科的艺术学学科（师生），不得不纷纷从“一间自己的房间”里搬出来，统统汇聚到同一间房间里。与此同时，由他们搬出后腾出来的那些房间里，则分别安置进以艺术创作为主业的音乐、舞蹈、戏剧与影视、戏曲与曲艺、美术与书法、设计等专业领域的艺术家（师生）。这样一来，同艺术家们的房间既众多、相互独立而又总体扩展的宽阔状况相比，艺术学理论、音乐学、舞蹈学、戏剧学、电影学、电视艺术学、美术学、设计学等学科领域的学者们，重新相聚于艺术学这同一间一级学科房间时，都难免会发出“这房间太小、太窄和太挤”的叹息。

不过，换个角度去思考：当从那几间过于宽敞的学科房间里收回来后，完全可以重新找到自己的专业学术园地，并且在其中实施学术深掘。学术深掘，让学者们可以在属于自己的专业园地里，参酌文学、历史学、哲学等先发人文学科门类的学术水准，从事自身的深度掘进，直到获取新的学术果实。

此时的学术深掘，就有可能开拓新的学术景致：

——喜见学术耦耕。耦，从耒，禺声。耒是指翻土的工具；禺同偶，是指成双而不奇。耦的本义为二人并肩使用农具耕地。耦耕，就是二人并肩合力以农具耕地的意思。在艺术学的治学方式上，可以增加不同学科领域学者间协力耦耕的机会。在教学、学术课题、招生、培养、学位评定等若干领域，艺术理论学者同音乐学、舞蹈学、美术学等门类艺术学学者之间可以利用当前耦居的机会而实现耦耕，在互联、互动、互助中拓荒、开垦、培育、管理，不仅可以增添合力，而且还有可能开辟学术新园地。

——探寻学科异通。在艺术学的学科门类上，可以探寻有差异门类艺术学科间的相互汇通。具体门类艺术学学者同艺术理论学者之间，在过去分处不同的房间时，学术交流机遇锐减，有的甚至互不往来，而现在则新增彼此耦居和耦耕的日常良机，借此寻求学科间相互异质而又汇通的可能性，何乐而不为？即便学科间的异质性有可能永久延续，但学者间的相互沟通和合作确有无可替代的价值。

——培育专业果实。在艺术学的学术目标上，可以利用学科收缩后形成的学术专业体制机制，冷静寻觅自身独特的学术园地，在其中持久深耕厚植，力争产出属于自身专门领域的学术专业果实。

——横向跨门类看齐。在学术文化平台上，把艺术学学科门类的学术果实同文史哲等其他人文学科门类的学术成果进行横向比较和跨门类看齐，由此构建起属于艺术学学科门类自身的独特学科体系及其学术标识。

面对此种学术深掘良机，不禁想到那句老话：“种咱们的园地要紧”！在新的艺术学学科收缩制度下，其他的话可以不再说了，还是不违农时专心耕作自己的园地吧。

作者系北京语言大学艺术学院特聘教授，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任编辑：胡子轩

新媒体编辑：张雨楠

如需交流可联系我们

点个“在看”不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