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 | 印度教大神梵天，为什么在印无人问津，在海外却遍地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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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梵华居士

编辑|赵澜清

审核|范家菀

印度教中梵天大神，四面四手 图源：微信公众号“中印梵华”

梵天（Brahma）是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作为印度教核心元素“梵”（Brahman）的人格化显现，梵天一度在印度教的前身——婆罗门教中为最高阶的神。然而，自印度笈多王朝的黄金时代开始，梵天在印度教中的地位每况愈下。到了今天，虽然梵天仍然位列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但是在全印度不计其数的印度教神庙中，居然只有一座是以供奉梵天为主的神庙，梵天的信徒人数也远远不及毗湿奴和湿婆的信徒。混到这个份上，梵天算得上是最为落魄的印度教大神了。

一、梵与梵天的由来

印度古人对自然力量的敬畏，产生了印度最原始的神灵崇拜，雷神因陀罗（Indra）,风神伐由(Vayu)，水神伐楼那（Varuda）,火神阿耆尼（Agni）,太阳神苏利耶（Surya），等等，并形成了世界是由“地、水、火、风、空”五大元素构成的思想。此后，又过了几百年，印度婆罗门祭司们又进一步的思考，抽象的认为在五大元素之上，还有一种更为基本的因素，是构成世界万物的本质，是一切力量的终极来源。婆罗门祭司把这种神秘的基本因素称为“梵”。

印度教认为“梵”是最高存在(supreme existence)和绝对现实(absolute reality)，是宇宙中永恒的(eternal)、不可再分的(irreducible)、无限的(infinite),无处不在的(omnipresent),有意识的(conscious),以及心灵上(spiritual)的核心(core)。这种观念其实和现代物理前沿的“弦理论”的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印度教认为，只有修行，才能使人的个体灵魂（Atman）和“梵”这个宇宙灵魂结合起来，达到“梵我如一”的境地，才能获得力量，实现终极解脱，这就是非常典型宗教的特征了。不过，科学与宗教总是伴随着人类的成长，对未知的疑惑往往变成宗教的哲学，并激励科学的发展去探寻神秘背后的本原。有时候，宗教与科学也是殊途同归。

“梵”即便是对今天的很多人来说，也是非常抽象的概念，很难说得清，道得明，更不用说印度古代的普通人了。于是印度古代婆罗门祭司也借用古法，把“梵”人格化为宇宙的创造者和最高主宰的神——“梵天”。于是印度古代的普通人就容易理解了，反正就是最厉害的神，拜就是了。

二、梵天的衰落

梵天大神贵为印度教三位一体的至高神灵，其代表的“梵”的知识被认为是印度教的最高知识，所有印度教的派别，不论是苦修的、瑜伽的、还是冥想的派别，其终极目标都是获得这样无上的知识，达到人生解脱的宗教目的。但是，梵天却极少被印度教教徒膜拜，全印度也只有北部拉贾斯坦邦的普什卡（Pushkar）有一座崇拜梵天的庙，而且这个庙和毗湿奴和湿婆无数金碧辉煌的神庙相比，也的确太寒碜了一些。

印度北部·普什卡·简陋寒酸的梵天庙 图源：微信公众号“中印梵华”

三、为什么会这样？

➤印度教湿婆派的说法 ：

梵天创造宇宙的同时，也创造了女神Shatarupa（或者也被称为Satarupa、 Sarasvati、Sandhya、或者Brahmi，汉传佛教称其为“辩才天”）。梵天痴迷其美貌，于是盯着女神看。女神觉得很别扭，于是四下躲避，而梵天在东西南北每个方向都生出了一个头。女神无处可逃，于是向天上飞去，而梵天又在顶部又长出一个头。湿婆大神实在看不过去，于是见义勇为，把梵天顶部的第五个头砍掉，所以梵天的今天的形象就只剩下四个头。湿婆同时还诅咒“梵天将不被世人所崇拜”。

当然，湿婆派的说法显然有抬高本派主神，贬低梵天的成分，不过这种说法也不是毫无根据的空穴来风。梵天追求辩才天，并最终将其变成自己老婆的故事，印度教还是公认的。

➤梵华的看法：

梵天失宠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梵天放弃了造物主的高贵，陷入凡人占有执着的俗气，使得梵天派的教义有了致命的理论缺陷，从而在教派竞争中丧失了竞争力，逐步从印度教神坛跌落。

印度的宗教有崇尚论辩的习俗，玄奘在印度参加的“无遮大会”就是非常典型的各大教派的“华山论剑”。论辩可不是光动嘴皮子打嘴仗，而是有赏罚机制，或者说是有赌注的。历史上输掉金钱、老婆、皇位，甚至性命的辩方比比皆是，更为严重的后果就是输掉辩论的一方信徒往往会整体加入获胜的一方。佛陀初创佛教之时，也是以辩获胜，获得了迦尸城的富户耶舍带领54人入教，还有迦叶三兄弟带领几百人入教；玄奘在无遮大会上拔得头筹，当场也有很多外道皈依佛门；印度佛教最后的衰亡，也是因为缺少大师，辩论难以获胜，输掉了寺院和信徒。《印度佛教史》就记载印度教大师商羯罗在孟加拉和佛教徒辩论获胜，赢得了25处佛教寺庙的资产，500名佛教徒加入印度教的事例。

梵天创造了女神，却又占为己有成为自己的老婆。这一方面让很多信徒对这种行为有所不齿，但是另一方面更为致命的问题在于，作为创造宇宙万物的创造神本应无私无欲之纯洁而神圣，而梵天此时却因美色的诱惑而变得焦虑、紧张、贪婪，这种低素质的行为和神的身份是极其不匹配的。这种先天缺陷使得梵天派的信徒在同其他派别的辩论交锋中很难占据上风，久而久之，梵天庙越来越少（输光了），梵天的信徒也越来越少了。

四、墙内开花墙外香

别看梵天在印度不受待见，但是梵天在海外却是混的不错。在早期婆罗门教梵天地位崇高的时代，梵天就被原始佛教吸收成为佛教重要的护法神。随着婆罗门教以及佛教在公元前就开始走向世界，梵天也随之走出印度，在国外异域生辉，典型的墙内开花墙外香。

汉传佛教中，梵天为护法神，地位很高，在护法“二十诸天”中排名第一位。藏传佛教中，大梵天为西藏八大护法神之一。日本佛教中也有大梵天王。

清·乾隆·法界源流图局部·汉传佛教大梵天王像 图源：微信公众号“中印梵华”

清·乾隆·藏传佛教四面大梵天王金像 图源：微信公众号“中印梵华”

日本·大梵天王画像 图源：微信公众号“中印梵华”

泰国有名的四面佛，是华人对梵天的称呼，特别是曼谷爱侣湾凯悦酒店边、崇光百货公司附近马路上供奉的四面佛，香火很盛。其实泰国的四面佛并不是佛教中的梵天，而是地地道道印度教的梵天，因此“四面神”应该是更为准确的称呼。

泰国曼谷街头著名的大梵天四面神 图源：微信公众号“中印梵华”

总之，梵天是印度教历史悠久的大神之一，虽然如今在印度教中地位比较尴尬，处境比较落魄，但是梵天能够幸运的及早走出国门，异域开花，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挽回了一些面子。

本文转载自“中印梵华”微信公众号2020年4月23日文章，原标题为《梵华说印度(24)：印度教最落魄的大神——梵天》

本期编辑：赵澜清

本期审核：范家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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