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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末汉初时期,楚声短歌比较盛行,刘邦在战胜项羽后,成为汉朝开国皇帝汉高祖,他很眷恋故乡楚地家乡风俗,“高祖乐楚声”,吟哦创作出传世诗歌杰出作品,这就是历史著名《大风歌》: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据《史记》记载:高祖还归过沛,留,置酒沛宫,悉招故人父老纵酒,发沛中儿百二十人,教之歌,酒酣,高祖击筑自为歌诗,令儿皆和习之,乃起舞,慷慨伤怀,泣数行下。
意思是:汉高祖刘邦平定英布叛乱,在返回京城途中,路过故乡沛县,停留下来,他在沛宫置备酒席,把父老子弟都请来畅饮,还挑选沛地青年男子120人,教他们唱歌,酒喝到酣畅淋漓时,汉高祖刘邦亲自弹击乐器筑琴,唱起他自编的歌词:“大风刮起来啊云彩飞扬,威武遍及海内啊回归故乡,怎能能得到猛士啊守卫四方!120名青年男子一起跟唱,汉高祖刘邦站起陪伴合唱舞蹈,情绪激动,内心感伤,洒下一行一行感慨的热泪。
刘邦《大风歌》,整诗三句,纯属口语,无有文饰,却令历代诗评家推崇备至,刘勰在《文心雕龙》说:高祖尚武,戏儒简学,然《大风》之歌,亦天纵之英作也。朱熹《楚辞集注》说:自千载以来,人主之词,未有若是壮丽奇伟者,呜呼,雄哉!
《大风歌》影响很大,封建帝王常用来效法,借以比附情怀,譬如周明帝宇文毓《过故宫》、唐太宗李世民《幸武功庆善宫》等,堪称上乘仿制的,是刘邦的曾孙汉武帝刘彻的《秋风辞》,汉武帝刘彻雄才大略,曾经率领群臣在秋天到河东郡,泛舟于黄河波涛之上,慷慨悲歌曰:
秋风起兮白云飞
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华夏民族文化,《大风歌》算得是重要的语文元素,历来的墨客豪杰,甚至引车卖浆者流,多有活学活用的,使得这种楚地民歌体裁,成为述志抒怀的流行诗体,附庸成风,便积淀成为现实生活的一种习惯语式。
北宋文豪苏轼,擅长雅谑开玩笑,据《渑水燕谈录》记载:贡父晚年苦于风疾,鬓眉皆落,鼻梁且断,与子瞻数人小酌,子瞻戏贡父曰:大风起兮眉飞扬,安得猛士兮守鼻梁!座中之人大笑,弄得贡父又恨又惆怅。”豪迈气概之诗,经苏轼点拨后,味道立变,虽然略见刻薄,却也妙在言外。
清代书画家郑板桥,民间有传说是:他有晚躺床睡觉,见窗纸有人影鬼祟晃动,知道是窃贼前来偷盗,便对着窗户,即兴吟诵道:大风起兮月正昏,有劳君子到寒门,诗书腹内藏千卷,钱串床头没半根,出户休惊黄尾犬,越墙莫碍绿花盆。这窃贼想必是略知风雅,羞愧难当溜出了家院。
明朝人谢榛在《四溟诗话》说:作诗有三等语:堂上语,堂下语,阶下语。又说:凡袭古人句,不能翻意新奇,乃有愧古人矣。
《大风歌》随口成章,通俗易懂,后人多借用仿拟,用改字的手法,赋予其新意,有的包蕴嬉笑谑讽的机敏睿智,有的包蕴洞达人情的超旷洒脱,有的仿制是无赖泼皮的纯粹图好玩。
民国初年,张宗昌出任山东军务督办,他本是土匪出身,以“三不知”而闻名:不知自己有多少兵,不知自己有多少钱,不知有多少小老婆。
但是张宗昌却要附庸风雅,请来了清末的状元王寿彭,教他认字,后来居然出了一本《效坤诗抄》,其中有首题目为《俺也写个大风歌》,辞曰:
大炮开兮轰他娘
威加海内兮回家乡
数英雄兮张宗昌
安得巨鲸兮吞扶桑
文字蹩脚粗鄙,令人哭笑不得,正如俗语所谓:光屁股撵狼,胆大不要脸。
不过,撇开人品论烂句,浑人要是浑到家了,一不留神,倒也有别样的诗趣,只是,如《四溟诗话》所说,真的是很有愧古人矣。
作者 | ,今日,与君共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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